这一嗓子,杀伤力巨大!

    “桂花四品”四个字像四颗陨石,从天而降砸进人群里。

    还没听到内容,已经有人热泪盈眶了!

    一个女生捂着嘴,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天!真的是第四品!!”

    “这是要干嘛!!这是要把我们送上天?!”

    “刚刚三品都已经到仙了!这四品得成啥样啊!!”

    “我现在腿软了!真的站不住了!”

    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着舞台,盯着陈老师手里那张纸,像一群信徒在等经书翻开。

    连那些刚刚还在收拾东西的工作人员都停了手,僵在原地,忘了要干什么。

    而站在人群边缘的梅薄晚,此刻也完全忘记了三分钟前还在跟那个死变态生气,顾不得什么校花架子、什么高岭之花、什么优雅从容,全忘了!

    她踮着脚尖,像个等着看烟花的小迷妹,死死盯着那张纸,眼睛亮得吓人。

    陈老师深吸一口气,朗声念出:

    《桂花·四品·流》

    暗淡轻黄体性柔,

    情疏迹远只香留。

    何须浅碧深红色,

    自是花中第一流。

    念完最后一个字,陈老师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全场安静了很久、很久……

    没有欢呼、没有掌声、没有口哨,所有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转:

    我刚刚听到的,是什么?

    这几句诗,在地球上算得上写桂花的第一神作!

    李清照的《鹧鸪天·桂花》,“何须浅碧深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这一句,直接把桂花送上了百花之巅!

    无需任何解释,无需任何铺垫,就是霸气!是千年诗词史上独一份的霸气!

    此刻它第一次出现在这个世界,出现在天城舞蹈学院的校庆夜里,不负众望!成功把所有人送走了!真就送走了!

    有人靠在同伴身上才没倒下去,有人扶着旁边的树干才勉强站住,有人整个人瘫在了椅子上,目光涣散地仰头望天。

    安静了很久很久,所有人都在回味,仿佛集体进入了一个只有桂花的世界,每个人都化身成了一朵小花,在枝头轻颤,在风里摇曳。

    不知道是谁先轻轻念了一句:“……自是花中第一流。”

    然后像回声一样,陆续有人跟着念,声音从零零星星,慢慢汇成一片,像从地面升起的风。

    资历最老的那位教授,眼眶发红,猛地抬手指着那首诗。

    他声音嘶哑地吼道:“我宣布,这首,才是专门为我们天城舞蹈学院量身定制的!”

    众人集体炸了!

    “这句话怎么这么熟悉?!!”

    “不对啊!刚刚三首每一次解读的时候,您都是这么说的啊!一个字都没变!”

    “已经说了三遍了!到底哪首才是啊?!”

    老教授梗着脖子,声音更大了:“三首都是!这首也是!你管它哪首!都是!!”

    众人笑成一团:“对对对!您说得对!”

    “反正都是我们学校的!”

    “四首都是!我们可以换着用!一天一首!一年四季!”

    老教授没有停,他指着那首诗,继续嘶吼着解读:“暗淡轻黄体性柔,你们舞者,有几个是张扬的?!

    你们在台下默默练功、默默流汗、默默忍受疼痛,从来不跟别人说!

    这就是暗淡轻黄!但你们的柔里,藏着最大的力量!”

    “情疏迹远只香留,观众可能记不住你们的脸,记不住你们的名字!但他们会记住你们带来的那种感觉!那一瞬间的感动!那才是香!”

    “何须浅碧深红色,我们不需要那些花里胡哨的装饰!不需要华服、不需要浓妆、不需要那些表面东西!”真正的艺术,不需要证明

    “自是花中第一流,因为我们是舞者!我们站在台上,就是百花之王!”

    “你们每一个人!都是花中第一流!!”

    他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嗓子劈了,浑浊的眼泪顺着皱纹沟壑往下淌,他却浑然不觉。

    全场安静了……

    有人喊了一声:“花中第一流!!”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一百个、第一千个:

    “花中第一流!!!”

    “花中第一流!!!”

    “花中第一流!!!”

    声音像海浪一样撞向夜空,撞向舞台,撞向那四首被灯光照亮的诗。

    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仰着头,把眼泪硬憋回去,嘴唇却还在哆嗦。

    一个男生干脆把外套脱了拿在手里挥舞,像举着一面旗。

    梅薄晚站在这场风暴的正中央,安静得像一尊玉像,但她忍了三首的眼泪,在这一刻终于落了下来。

    一滴,从眼角滑落,划过她那张精致的脸庞,在下巴尖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跌落。

    她没有擦,她任由那滴泪在脸上干成一道淡淡的痕迹。

    一个素未谋面的人,用了四首诗,轻而易举地征服了她。

    这就是诗词的力量吗?

    她下定了决心,如果见到这个人,她要给他跳一支舞。

    对!跳舞!

    她要让那个人知道,你写的东西,有人真的读懂了,你写的每一朵桂花,有人真的活成了它。

    她擦了擦眼角,目光不自觉地向那棵树下扫了一眼。

    前面三次,那个死变态都会对着她比比划划,比心、飞吻、挤眉弄眼,像一只求偶的雄性孔雀。

    但这一次,那棵树下空了。

    人不见了。

    梅薄晚微微一愣,估计是被骂醒了,他应该还有点良知,有点脸皮。

    也好,希望以后都不要再看到他。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着舞台上那四首诗,嘴角弯了起来,这个夜晚,是属于诗和舞的,没有人配玷污它。

    而在大礼堂,此刻已经完全失控了。

    大屏幕上从“图片展示”升级成了“现场直播”,三千多人的校庆典礼现场,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全在屏幕上,台上的嘉宾致辞已经被彻底无视了。

    当陈老师念出“自是花中第一流”的时候,三千多人同时站了起来!

    有人鼓掌,有人吹口哨,有人直接拍桌子!第一排那些大人物也坐不住了!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先生直接站起来,扭头对沈文茵说:“沈院长!你们学校藏龙卧虎啊!这种诗,我活了一辈子都写不出一句!”

    沈文茵面不改色地点头,心里却在疯狂刷屏:到底是谁?!我现在就要知道是谁写的!

    然后她掏出手机,给副校长发了第28条消息:“不管用什么方法,把人找到!带来见我!立刻!”

    后台,舞蹈队的九个姑娘全围着手机,六个人哭得妆都快花了。

    一个姑娘抱着手机像抱着信仰:“我宣布!我今晚不跳《烟雨江南》了!我要跳桂花!我以后只跳桂花!”

    另一个猛点头:“我也是!我要给他跳!裸舞!”

    紧接着,她们六个人同时转头,看向旁边那三个人,温梨、李小蛮、赵啾啾。

    她们三个的反应……太奇怪了!

    别人都在哭、在笑、在激动地跟旁边人分享感受,她们三个却只是看着屏幕,嘴角挂着神秘的笑容!

    “你们怎么反应这么奇怪?难道你们知道是谁写的?!”其中一个人忍不住问了出来。

    三人同时摆手:“怎么可能!我们也是第一次看!”

    她们三个悄悄退到了更偏僻的角落。

    李小蛮压低声音,激动得声音都在抖:“表哥把我心彻底偷走了!!四首诗!四首!一首比一首要命!”

    赵啾啾咬着嘴唇接话:“我让表哥睡一次估计不够表达我内心的敬意!必须睡我四次!一次一品!!”

    李小蛮:“四次?你胃口不小!”

    赵啾啾:“四品!必须四次!刚刚好!”

    温梨又笑又气,伸手拍了她们一下:“别说了!你们是不是疯了!”

    “我们早就疯了!从表哥唱《当你》开始就疯了!”

    三个人笑得蹲在地上,又赶紧捂住嘴,怕被其他人听见,她们现在恨不得立马飞奔到现场去!

    而现场那些大人物,终于坐不住了。

    一位贵宾猛地起身,对着周围人说:“不好意思!我失陪一下!我要去现场!那里才是我的精神信仰!”

    旁边的人同时站起来:“同去!”

    “走!一起!”

    就这样,呼呼啦啦一堆人,西装革履、裙摆摇曳,像一支临时组建的朝圣队伍,朝着那个临时小舞台的方向快步走去。

    而现场这边,所有人终于确信了,这次真没有了。

    工作人员把那个装作品的箱子直接拆了,翻了个底朝天,再也没有多余的纸了。

    有人松了一口气:“终于结束了……”

    旁边的人接话:“我已经死了四回了……再有一回我就真的灰飞烟灭了。”

    但随即,一个新的问题浮上了水面——这桂花诗仙,到底是男是女?

    人群立刻分成两派,吵得面红耳赤。

    一个男生梗着脖子:“肯定是女的!你看那文字,那么细腻、那么柔美!男人的笔触怎么可能这么婉约?!”

    另一个立马反驳:“你懂个屁!古代写闺怨诗的大多数都是男的!这叫代拟!越是粗犷的男人越能写出细腻的东西!”

    “你说的那是少数!你看看这四首的气质,清雅、空灵、仙气飘飘!绝对是个女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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