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说完后一脸无辜地扫过满屋子人。

    屋子静得能听见针掉地上的声响。

    不过三秒,那点安静就像被火星点着的炸药桶,“轰”的一声炸得天花板都在颤。

    黄亚东死死攥着桌沿,指节攥得泛出青白,指腹都嵌进了木纹里,喉结上下滚了半天,嗓子像被塞进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憋得满脸通红,愣是挤不出一个字。

    钱教授站在他身侧,六十多岁的人了,气得原地直蹦脚,实木地板被他跺得“砰砰”直响,活像有人在楼上砸夯。

    孟老从地上爬起来,扶着墙根缓了半秒,抬手指向林夜,那根手指抖得跟筛糠似的,嘴唇哆嗦着半天,只憋出“你……你……”两个字,最后还是没说出完整的话。

    舒雅捂着嘴,眼泪挂在腮帮子上打转,嘴角却不受控地翘到了耳根,整个人纠结成一团,又想哭又想笑,活像被点了笑穴又塞了颗酸梅。

    青青直接破涕为笑,笑得鼻涕泡都冒出来了,她慌忙用袖子一抹,结果越擦越花,自己先憋不住蹲在地上直拍腿。

    沈一渔和温静晚直接抱成了团,两个人笑得浑身发颤,眼泪混着笑声往下淌,脸都笑红了,压根分不清哪滴是泪哪滴是笑。

    宁溪蹲在地上捡起手机,屏幕上还映着林夜的脸,她气得“啪”地把手机拍在桌上,拍下去的瞬间又心疼得赶紧捧起来。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成了锅,滚动速度快到看不清字,满屏都是刷屏的节奏:

    【救命!这人气人的本事比画画的本事还绝!我心脏要受不了了!】

    【白白替他捏了三天汗!哭了两场!一场以为瓷瓶裂了,一场以为他露怯了,结果人在开玩笑?!】

    【救心丸我炫了一瓶!六十粒!现在心跳跟蹦迪似的,谁来给我顺顺气!】

    【我妈刚路过我房间,看我对着手机又哭又笑,问我是不是疯掉了……】

    【路飞老师!你可以画十二花神、写十二首诗、创十二种技法,但能不能别这么折腾观众的心脏!我真的扛不住!】

    【刚刚那一下我直接心跳骤停,现在又活过来了,等于折了五年寿!你得赔!】

    【怎么赔?再画十二个?那我心脏直接报废,火葬场给我留个位置!】

    【有没有搞错!他是来比赛的还是来登基的?十二瓶子往桌上一摆,我直接跪了!】

    聚光灯打在十二个瓷瓶上,暖光裹着素白的胎体,青蓝的釉色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十二种瓶型,十二尊花神,十二首藏在釉色里的诗。

    素白胎体衬着青蓝花纹,像十二扇推开就见遍四季风景的窗,美得让人挪不开眼,连呼吸都怕重了,生怕惊扰了这满室的惊艳。

    不知过了多久,灯光的色温都悄悄变了,所有人的眼睛都看酸了,宁溪才轻启朱唇,声音轻得像怕碰碎瓷片:“路飞大师,此刻,您最想说什么?”

    满屋子人的目光齐刷刷钉在林夜身上,直播间两千多万人也屏住了呼吸,弹幕都暂时停了一瞬。

    所有人都等着这个画了一整天、扛了一整天骂、最后用十二个瓶子把全场评委都压在身下的人,会说出什么。

    林夜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十二个瓷瓶上,看了足足半分钟,才缓缓开口,只三个字,掷地有声:

    “还有谁?”

    屋子瞬间静了,直播间也静了。

    下一秒,像是被按了启动键,满屋子人同时爆发出笑声,不是客气的笑,是憋了一整天、忍了一整天、扛了一整天的释然大笑,笑得直拍大腿,眼泪都笑出来了。

    【哈哈哈哈!又是这三个字!昨晚采访他就说过,现在还来!首尾呼应,这波我给满分!】

    【离谱!但又离谱得好爽!他说还有谁,我居然觉得没毛病!】

    【这哪是狂啊?这是事实!十二花神往这一摆,谁能不服?】

    【你们看黄会长那模样,跟个犯错的小学生似的!钱教授平时多横,现在跟个鹌鹑似的!孟老更是,站都站不稳!这哪是比赛,这是林夜单人秀!】

    【天才只是入场券?我看是垫脚石吧!】

    黄亚东没恼,钱教授没气,孟老没怨,他们站在原地,盯着那十二个瓷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服了。

    不是认输,是心服口服,输给这样的人,半点不丢人。

    等笑声和掌声渐渐落了,林夜靠在椅背上,语气轻了几分,带着点狡黠:“刚刚那三个字是开玩笑的,不过确实有了新感悟。”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锐光,吐出两个字:

    “有了。”

    屋子又静了,直播间也静了,两千多万人同时攥紧了手机,弹幕瞬间炸成烟花:

    【有了?!他说有了?!我直接头皮发麻!】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有人以为他要复刻林夜的名场面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大赛实名验证过了,他叫路飞,不是林夜!】

    【但听到这两个字我还是慌!只要说有了,就有大事要发生!】

    【卧槽!他拿笔了!不是画笔,是毛笔!要搞大事了!】

    林夜拿起毛笔,砚台是素雅的端砚,墨是昨晚亲手磨的,纸是普通的宣纸,却被他握出了千钧之力。

    笔走龙蛇间,翩若惊鸿,婉若游龙,每一笔都带着风,每一划都藏着骨,字字千钧,入木三分。

    宣纸之上,四句诗一气呵成:

    《十二花神》

    十二琼瓶镇九苍,

    花神列阵压群芳。

    青花熔火昭千古,

    此器当为天下王。

    他放下笔,屋子静得能听见墨汁在纸上干涸的“滋滋”声。

    不过两秒,情绪像被点燃的炮仗,瞬间炸开。

    黄亚东猛地凑上前,眼镜都快贴到纸上了,手指抖得厉害,嘴唇也跟着哆嗦,反复念着这四句。

    念第一遍时声音发颤,念第二遍时音量拔高,念第三遍时几乎是嘶吼出来的,一遍比一遍激动,最后那句“此器当为天下王”,喊得嗓子都劈了音。

    钱教授站在一旁,眼泪毫无预兆地流下来,他抬手抹了一把,却越抹越多,眼眶红得像浸了血。

    他想起自己这辈子评过的无数瓷器、写过的无数诗评,此刻才发现,那些在他眼里堪称经典的作品,在这四句诗面前,都黯然失色。

    孟老扶着墙根,腿一软又滑坐在地上,仰着头盯着天花板,嘴里反复念叨着那四句诗,声音里满是震撼,手还在无意识地拍着地面。

    周大师和苏大师站在最后面,两人像被钉在了原地,苏大师的眼泪无声淌满脸颊,周大师没哭,眼睛却死死盯着那幅字,连眨眼都忘了,满眼的惊艳与折服。

    直播间的弹幕彻底疯了,滚动得像瀑布倾泻,满屏都是激动的刷屏:

    【头皮发麻!从头顶麻到脚底板!这诗!这气势!这格局!我直接跪了!】

    【此器当为天下王!不是瓷王,是天下王!十二花神是来登基的,不是来比赛的!】

    【这字!这笔锋!这神韵!绝了!这哪是人写的,这是神写的吧!】

    【等等!这字的风格……我好像在哪见过!】

    【黄会长!快认!这是不是林体!我赌一根手指是!】

    黄亚东猛地抬起头,眼镜差点滑到鼻尖,他死死盯着那幅字,从第一个字看到最后一个字,又倒回去看了三遍,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带着不敢置信的激动:“这是……林体!这是林夜的林体!赫赫有名的林体!”

    钱教授凑上前,鼻尖几乎贴到纸上,看了又看,声音同样发颤:“不是像,是一模一样!林体的锋棱感、飘逸感,独一份!没人能模仿出这神韵,林夜本体来了,也就这样!”

    孟老撑着墙站起来,走到桌前低头盯着那幅字,看了足足一分钟,缓缓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林夜:“你到底是谁?你不可能籍籍无名,这水平,早该名满天下了!”

    黄亚东猛地转头看向舒雅,声音都变了调:“查!查他的登记信息!大赛实名验证,他肯定有登记!”

    孟老摇了摇头,声音发虚:“他没有报名表,是直接闯进来参赛的,上台时他说自己叫路飞。”

    屋子瞬间陷入死寂,所有人的目光又齐刷刷投向林夜。

    黄亚东又看向舒雅,急得直跺脚:“他住你民宿,肯定登记了!登记的名字是什么?”

    舒雅愣了一下,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划动,点开登记信息的瞬间,她的手猛地一抖,手机差点摔在地上。

    她揉了揉眼睛,再看,屏幕上赫然是两个清晰的字——林夜!!

    舒雅的嘴唇哆嗦着,声音都变了调:“林……林夜……”

    青青凑过来,盯着屏幕念出那两个字,声音轻得像在梦里:“林夜。”

    她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手指指向林夜,声音陡然拔高:“路飞哥哥,你是林夜?那个写《将进酒》、唱《小幸运》的林夜?!”

    沈一渔和温静晚同时扑过来,脑袋凑得比谁都近,盯着屏幕上的“林夜”二字,两个人的嘴同时张成了“o”形,又同时合不上。

    沈一渔的声音尖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你就是林夜!你居然就是林夜!”

    温静晚没说话,眼泪却越流越凶,她想起前晚林夜坐在电子琴前唱《你不知道的事》的温柔,想起今天下午他画瓷瓶时的专注,想起自己刚才还在纠结路飞和林夜谁更厉害,此刻才懂,本就是同一个人。

    黄亚东往后退了一步,狠狠扶住桌沿才没站稳,他盯着林夜,嘴唇哆嗦了半天,声音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有羞愧,有激动,有敬畏:“林夜……你真的是林夜……”

    钱教授抹了把眼泪,想起昨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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