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办法!!”

    五人同时凑过来,八只眼睛像八盏探照灯打在林夜脸上。

    娇雅的膝盖顶着他的腿,乔恩的胳膊挽着他的胳膊,连奥黛丽都微微前倾,那张永远平静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种类似“好奇”的表情。

    林夜刚要张嘴……

    “几位,第一次来吧?”

    一个声音从旁边响起,带着一种书卷气的温和。

    几个人同时转头,那动作整齐得像有人在后面扯了一下线。

    老板端着一盘菜走过来,脸上带着儒雅的笑意。

    他看起来五十出头,身形清瘦,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整个人和这油腻的烤肉店形成了一种奇异的违和感,像一本精装书被随手放在了路边摊的桌上。

    几人压住紧张,齐齐点头,“嗯……第一次来。”

    “菜品怎么样?”老板把菜放在桌角,目光温和地扫了一圈。

    “挺好的!”阿斌的声音有点发紧。

    “肉很新鲜。”阿杰补了一句,说完自己也觉得这语气像在背书。

    老板点了点头,目光在几人之间转了一圈,落在那道“拼桌”的缝隙上,娇雅和乔恩一左一右坐在林夜身边,奥黛丽坐在对面,两个男的坐在另外一张桌子,这布局怎么看都不像“朋友聚会”。

    老板的语气很随意,“你们……既然是朋友,怎么不坐一桌?”

    几个人心里一紧,林夜开口了:“来的时候才碰上。”

    老板“嗯”了一声,看不出信没信,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所有人后背同时绷紧的话:“我看你们对墙上的诗词挺感兴趣的,所以过来问问,你们也是诗词爱好者吗?”

    几个人心跳同时加速,阿斌低头夹菜,阿杰假装看手机,娇雅和乔恩的手在桌下攥紧了衣角。

    因为如果林夜的猜测是真的,那么此刻站在他们面前的,就是那个在墙里藏了三年尸体的凶手。

    几个人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面对一个“嫌疑人”,那种紧张感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

    二女几乎是同时,偷偷拉住了林夜的手,娇雅的手是热的,掌心有汗,乔恩的手微凉,指尖微微发颤。

    林夜笑着说:“老板你看我们穿成这样,像哪门子文人?”

    他顿了一下:“这不是最近诗词大赛嘛,我们几个对诗词都比较感兴趣,刚刚就讨论呢。”

    阿杰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想也没想就跟着补了一句:“老板你诗词写得真好啊,书法也好,怎么没去参加比赛啊?”

    这句话一出口,空气安静了,二女同时在心里骂了一句“你这个蠢货”。

    他刚刚那句话,等于直接暴露了“我们知道哪几首是你写的”。

    老板的目光在阿杰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回墙上的字,又转回几人身上:“哦?你们看出来……哪个是我写的了?”

    这一下,几个人真的坐不住了。

    阿斌的手停在半空,筷子悬着;阿杰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刚才那句“帮倒忙”已经把自己埋进去了。

    林夜接过话头:“那怎么可能看得出来?”

    他笑了一下,“不过我们猜,应该是最好看的那几首,是你写的吧,我们刚刚就在争这个呢。”

    老板笑了笑,他没有回答,但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被夸了感到开心,又像是早就习惯了这种夸奖,又像是别的什么。

    “几位对诗词有兴趣,也就是和我有缘。”

    他抬手,朝后厨方向招了一下,“再送一份招牌雪花肥牛,算我的。”

    他说完便转身走了,走路的姿态依然平稳,但右脚落地时那一点轻微的迟滞,在看过那首诗之后,变得格外清晰。

    几人目送他走进后厨,同时呼出一口气,然后几个人同时转向阿杰。

    阿杰缩了缩脖子,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我知道我错了……别骂了……”

    “你差点把我们都卖了!”乔恩声音压得很低但咬牙切齿。

    “下不为例!”娇雅跟着补了一刀。

    阿斌没说话,只是拍了一下阿杰的后脑勺,力度不大,但意思很明显。

    骂完了,几个人又重新凑近,娇雅的手还拉着林夜,乔恩的胳膊还挨着他的胳膊。

    “刚才说的办法,是什么办法?”

    林夜说:“还记得我说要防止尸臭,墙面要怎么处理吗?”

    奥黛丽第一个回答:“刷强碱,中和尸体腐败产生的酸性气味。”

    林夜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对,所以如果真的有尸体,我们没有闻到明显味道,那面墙大概率涂过强碱。”

    娇雅的眼睛亮了一下:“那你的意思是……用这个做实验?检测墙面是不是有强碱?”

    乔恩跟着问:“怎么做啊?我们什么材料和设备都没有啊。”

    林夜想了想,转向娇雅:“你现在扫码,再下一份蔬菜。”

    几个人同时:“????”

    阿斌忍不住了:“大哥,不是吧?你现在居然想吃东西?!”

    阿杰跟了一句:“你心真大啊!!”

    二女同时瞪了过去:“想吃咋了!我哥想吃啥就吃啥!”

    娇雅直接掏出手机递到林夜面前,语气带着一种宠溺的干脆:“哥,你想吃啥?”

    林夜翻了翻菜单,点了一份紫甘蓝。

    服务员很快端上来一盘紫甘蓝,颜色鲜艳,叶片新鲜。

    二女同时把盘子往林夜面前推了推:“哥,你吃吧。”

    乔恩还贴心地问:“要蘸酱吗?”

    林夜摇了摇头,拿起一片紫甘蓝看了看:“点这个不是用来吃的。”

    他看了一眼四个人,“看来你们初中化学都白学了,紫甘蓝——天然的酸碱指示剂。”

    几个人同时愣住了。

    阿斌:“……紫甘蓝?”

    阿杰:“这玩意还能测酸碱?”

    “紫甘蓝里含有花青素,遇酸变红,遇碱变绿。”林夜一边说,一边拿过桌上的透明玻璃杯。

    他把水倒掉,撕了几片紫甘蓝放进去,用筷子捣碎,然后倒了一些凉白开,用筷子搅了搅,杯子里的水慢慢变成了淡紫色。

    他把杯子放在桌子中间,像摆了一道菜:“这就是低配版酸碱检测液,碰到碱性的东西,它会变成黄绿色;

    碰到酸性的,它会变成红色;

    如果是中性,它就保持紫色不变。”

    几个人盯着那杯紫色的液体,眼里全是怀疑。

    阿斌的声音带着一丝不信任:“真的假的?”

    林夜说:“不信的话,你去买一瓶白醋试试。”

    阿杰真的站起来了,他走到隔壁超市,几分钟后,怀里揣着一瓶白醋溜了回来,像做贼一样塞到林夜手里:“试试!”

    林夜把白醋倒了几滴进那杯紫色液体里。

    一开始没反应,阿斌笑了:“啥啊?你是不是记劈叉了?”

    阿杰也跟了一句:“太扯了吧!我还跑去买了一瓶醋!”

    林夜用筷子搅了一下,淡紫色的液体,慢慢变成了粉红色,然后红色越来越明显,最后整杯变成了通透的淡红色。

    几个人不说话了……

    阿斌低头看了看那杯红色的液体,又看了一眼林夜,嘴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出来。

    阿杰看了看自己怀里的白醋瓶,沉默了。

    二女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娇雅的声音带着一种兴奋:“哥!你真厉害!!”

    奥黛丽一直安静地看着,此刻开口:“你的意思是,把这个液体泼洒在墙上?如果墙上有强碱,它会变绿?”

    林夜点头。

    阿斌和阿杰对视了一眼,阿斌忽然找回了理智,声音带着一丝“我终于抓到你的漏洞”的得意:

    “等等!大白墙都是生石灰刷的啊!生石灰本身就是碱性,你泼上去变色也不准啊!”

    阿杰立刻跟上:“对!就算不是你那个强碱,也会变绿!”

    林夜看了他们两个一眼:“你俩看来学过化学,但考试肯定不及格。”

    他伸手,摸了摸身边的墙面:“你摸摸这墙,这是乳胶漆。

    要是生石灰,手一抹全是白粉,你俩刚才脸都贴上去了,脸上有白粉吗?”

    阿斌和阿杰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干干净净。

    林夜继续说:“如果这墙面真是生石灰,靠墙坐的客人一晚上下来,衣服还能要吗?这店怎么开!所以肯定不是生石灰。”

    阿斌有点不服气:“那就算是乳胶漆,也是碱性的吧!”

    林夜点头:“对,但你要知道,成品内墙乳胶漆本身ph是弱碱性,8到9之间,而这里……”

    他指了指那面墙,“如果要用碱来封住腐烂酸性味道,弱碱根本不够。

    必须用高浓度强碱,比如氢氧化钠,ph≈14,而且,这个也好搞到,后厨很多强力清洁剂的主要成分就是它。”

    “所以,如果墙面只是普通乳胶漆,泼上去只会轻微变蓝,不会直接变绿;

    但如果涂过强碱,它会……”

    奥黛丽接话:“会变绿,很明显的绿色。”

    林夜点头:“对,而且正常的墙面绝对不会涂强碱,没必要,而且对墙体有损伤。

    所以,只要变色,基本就可以确定了!”

    几个人都有点兴奋,那种恐惧在这一刻被一层薄薄的刺激覆盖了,像看恐怖片的时候,虽然害怕,但好奇心会让你继续睁着眼。

    娇雅小声说:“这种事……一辈子不见得能遇到一次……”

    林夜又拿出几片紫甘蓝,重新捣碎、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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