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明天还有决赛,还要现场烧窑,不能得罪评委。

    烧窑这关,他有十足把握,龙家八代的烧窑经验,不是白攒的,他就不信,林夜连烧窑都能开挂。

    广场角落里,龙天祥的脸阴沉得像暴雨前的天!

    他算计了整整半年,从请画师到让画师临阵脱逃,再到去民宿逼舒雅就范,每一步都算得滴水不漏,舒雅答不答应他都有应对方法,也算准了她没别的办法。

    可他万万没想到,半路杀出个路飞,随手就破了他的全盘计划。

    他死死盯着台上被众人围着的林夜,眼睛里淬着毒,那股恨意快溢出来,他花了那么多心思布的局,被一个陌生人随手捏碎了。

    他深吸一口气,这事不算完!

    下一组比赛开始了,台上换了新画师,摆了新素胚,倒计时重新启动。

    可台下人的目光,总往台侧飘,孟老和钱教授压根没回专家席,就围着林夜,像俩老粉丝追着偶像。

    “你这分水手法,到底跟谁学的?”钱教授不死心,刨根问底。

    “真没人教,上午看别人画了几笔,学了学。”林夜说得云淡风轻。

    孟老和钱教授对视一眼,双双沉默,看几眼就学会了?

    常人十几年都摸不到门槛的技艺,他看一眼就精通?

    这天赋,简直是老天爷追着喂饭,还塞了一嘴山珍海味。

    孟老清了清嗓子,换了个话题:“明天决赛,你打算画什么?”

    “还没想好。”

    钱教授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咽回去了,跟这妖孽比,说啥都是多余的。

    四个女人站在旁边,各有各的模样:青青抱着舒雅的胳膊,满眼崇拜地盯着林夜,小脸上全是星星;

    沈一渔和温静晚挤在人群里,想往前凑又挤不进去,急得直跺脚,曾俊在后面喊了八遍“该走了”,俩人全当耳旁风;

    舒雅站在最边上,看着被孟老、钱教授围着的林夜,看着媒体举着相机挤在外面,眼眶又热了,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这时,一群人蜂拥过来,全是找林夜合作的:穿西装的中年男人递上名片,笑得满脸堆肉:“路飞老师,华艺拍卖的!您的作品我们包了,保准拍出天价!”

    另一个老板更直接,举着手机,屏幕上是现成的独家合同:“路飞老师,签我们平台!条件您随便开,要多少钱给多少钱,连工作室都给您建最好的!”

    还有几个记者扛着摄像机,挤不进来就扯着嗓子喊:“路飞老师!采访一分钟!就一分钟!保证上头条!”

    林夜瞬间头大,太阳穴突突跳,画个瓷瓶而已,怎么比打一场硬仗还累?

    孟老看出他的不适,往前一站,七十岁的身子骨像一堵墙,直接把人群挡住,声音威严:“都散了!现在不是谈合作的时候,路飞累了,要回去休息,备战明天决赛!”

    他转头看向林夜,声音立马温柔了,满是恳切:“赛事结束后,老朽想跟您好好聊聊,不知可否?”

    这话一出,全场炸了,比赛还没结束,一百个选手,按分数取前十进决赛,现在还有好几组没比,分数都没出,孟老这话,明摆着是保送林夜进决赛!

    妥妥的内定,连比都不用比了!

    林夜点点头:“行。”

    孟老瞬间笑开了花,满脸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钱教授拍着林夜的肩膀,力道大得能把人拍散架:“明天好好画!我们都等着看你的神作!”

    舒雅站在旁边,听见这话,眼泪再也忍不住,“吧嗒”掉在地上,她赶紧侧过脸,用袖子擦,动作快得像闪电,可还是被青青看见了。

    青青没说话,只是把妈妈的手握得更紧,小手指都攥白了。

    舒雅望着林夜被工作人员护送离开的背影,心里百感交集,丈夫半辈子的执念,就是进全国十强决赛,两次参赛都铩羽而归。

    现在,一个路过的陌生人,第一次画瓷,用十分钟,就替他实现了。

    她高兴,天青窑终于进决赛了,丈夫的梦想成真了;

    可她也酸涩,自己守了五年,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委屈,熬得快撑不下去了,结果一个陌生人,轻轻松松就做到了。

    可更多的是感激,要是没有路飞,天青窑这次就彻底完了。

    民宿里静悄悄的,大部分人都去赛场看比赛了,还没回来。

    林夜坐在前台的椅子上,舒雅从柜台后拿出茶具,青青想跑去拿热水,被她拦住:“我来。”

    她泡茶的动作很慢,这辈子,从没这么郑重地给人泡过茶。

    茶泡好了,她双手捧着茶杯,递到林夜面前,声音带着点颤抖:“路飞先生,谢谢你。”

    话没说完,眼泪就掉下来了,一颗接一颗,砸在柜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没擦,就那么站着,任由眼泪往下流。

    青青站在旁边,本来还笑着,看到妈妈哭了,自己的眼泪也“唰”地掉下来,小肩膀一抽一抽的。

    她知道爸爸的心愿,知道妈妈这五年有多难,知道妈妈一个人扛了多少事,可她只是吸着鼻子,没出声,只是把妈妈的胳膊抱得更紧。

    林夜接过茶杯,轻抿一口,放下,笑着说:“叫我路飞就好,别这么客气。

    我说过,青青跟我有缘,照顾了我两天,这点忙不算什么。”

    他顿了顿,嘴角勾着笑,“再说,我本来就是上台瞎玩玩,想着少出点丑就行,毕竟从没碰过瓷画,现在这样,纯属意外。”

    舒雅和青青都忍不住破涕为笑,青青挂着眼泪,嘴角翘得老高,像个小月牙;

    舒雅眼眶通红,鼻头也红,可笑容是真的,从心底里涌出来的。

    她见过太多人,帮了一点小忙就恨不得把功劳挂在脸上,四处炫耀,可路飞不一样,他把天大的功劳,轻描淡写成“意外”,生怕给她们添负担。

    她心里清楚,他是故意的,故意让她们别觉得欠他太多。

    “路飞,还是要谢谢你。”舒雅擦了擦眼泪,犹豫了半天,还是忍不住问,“你真的,从没学过瓷画吗?”

    青青也抬着挂满眼泪的小脸,好奇地盯着林夜,眼睛里满是疑惑。

    “要是学过,我早就来参赛了。”

    舒雅还是不敢信,丈夫是瓷画天才,从小画到大,二十年苦功才拿到全国第十一,要是路飞说的是真的,那丈夫和那些画了几十年的匠人,算什么?

    她顾不上失礼,上前一步,轻轻拿起林夜的右手,翻过来,仔仔细细地看——食指、中指、拇指,只有指尖一点薄茧,是弹吉他留下的;

    虎口有一道浅痕,是握毛笔所致;掌心、指侧,干干净净,没有半点常年画瓷的匠人该有的厚茧。

    答案明明白白,他没骗人,他真的是第一次画瓷。

    他不是故意接近她们的,不是有什么目的,只是因为青青照顾了他两天,只是想帮个忙,上台前,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能画成这样。

    舒雅攥着他的手,一时忘了松开,指尖都在轻轻抖。

    “妈。”青青拉了拉她的衣袖,小声提醒。

    舒雅猛地回过神,赶紧松开手,脸颊瞬间红透了,从耳根红到脖子,满是歉意:“不好意思,我失礼了。”

    林夜摆了摆手,半点不在意,靠在椅背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舒雅深吸一口气:“路飞,真的谢谢你,只是明天的决赛,我想弃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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