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星初落,晨曦微露。
咿喔天鸡鸣,姜栯从梦中倏然惊醒,心口止不住起伏。
她猛然坐起身,展目四望,轻吁一口气。
原来是梦啊......
手掌的疼痛感刺激着神经,借着微弱的亮光,姜栯看着自己被包扎好的左手。
这股疼痛反而让她更加清醒。
但脑中忽然浮现出李玄彻那张骇人的脸,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她的右手紧紧攥着被角,摇了摇头,把梦里的画面抛诸脑后。
现在唯一要考虑的是怎么安全离开州府?
她们不能和官府牵扯太多,不然会成为众矢之的,容易暴露身份!
她情况特殊就算了,就连舞阳的情况也特殊。
想到这里,她愁眉苦脸。
她躺回了床上,双眸愣愣地望着屋顶。
再也睡不着了。
过了一段时间,阳光透过窗牖映入屋内,洒下斑驳的光点。
姜栯终于起了床,把披风穿好后,才打开了房门。
门口站着一个衙役。
“右姑娘,你醒了?”
姜栯问:“这位大哥,请问我阿姐在哪里?”
“右姑娘,陆参军吩咐我等,你们现在还不能相见。”衙役回道,“你先回屋,稍后会有人送早膳过来。”
姜栯无奈,只得悻悻回屋。
一连两日,都是如此。
每日三餐按时送到,饭菜虽不算精致却也丰盛,甚至还有沐浴的热水。
看守的衙役对她礼遇有加,从不为难。
但......就是不肯让她出院门一步,也不准她和舞阳相见。
这种软禁般的日子让她越发忐忑。
更让她不安的是,她不知道陆惊寒到底在查什么,更不知道那个男人会不会罢休......
第三日午后,姜栯被周正再次带到了前院,也就是官府办公的地方。
姜栯跟在周正身后,看着屋内的三个男人。
主位坐着陆参军,一身绿色官袍,面容温和。
右侧坐着一个身穿甲胄的粗犷男人,左侧坐着一个玄甲卫。
她是认识玄甲卫服饰的,不由来地心跳如擂鼓。
周正对着陆惊寒躬身行礼,正色道:“陆参军,右姑娘带到。”
语毕,他便退到了一旁,却未离开,而是守在门边。
屋内的人目光纷纷落在姜栯身上。
姜栯强作镇定,闭眼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睁眼看向陆惊寒。
“陆参军,不知寻民女来有何事?”
“右姑娘,不用害怕,这次也是正常问话而已。”陆惊寒神色温和,介绍起二人,“这位是指挥佥事贺年贺大人,这位是州府校尉刘崇刘将军。他们二位想再了解些情况。”
姜栯点了点头,目光一一扫过三人。
“三位大人,还想从民女这里知道什么?”
贺年目光锐利,抱臂打量着她。
明明是极为普通的样貌,可她身上自带着一种温柔淡雅且矜贵的气质。
他见过很多人,也审过很多人。
有人靠华服撑场面,有人靠言辞壮胆气,可眼前这个女人,脊背却始终挺直,目光虽有些闪躲却从未真正低下头。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过这样的女子。
“右江,20岁,苏州人士,家中亲人早逝......”
贺年一一道出“右江”的身份信息,声音不疾不徐,像是在念一份再普通不过的户籍档案。
“右江”这个身份是玄清道长给姜栯办理的。
这次是否还能蒙混过关?
这个想法从刚才起了一瞬后便一直悬浮在姜栯心头,她不由得有些慌乱,指尖泛凉。
“说说吧,那群六国余孽为何追你?”
姜栯直视他,回应道:“大人,民女也不知。”
贺年冷下脸色,沉声道:“我希望你可以配合些,不然......”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不然”后面是什么,在场除了姜栯,其他人心知肚明。
“大人,你问的这些问题,陆参军已然问过。”姜栯稳住心神,尽量让自己的声线听着正常,“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甚至连对方的身份都无从知晓,被他们追袭,经历了这无妄之灾......”
贺年勾唇一笑,“你倒是能言善道。”
陆惊寒双眸一瞬未离开姜栯面容,探究打量。
“大人,我实话实说,仅此而已。”
贺年双眸沉沉,盯着她的眼睛。
那是一双极好看的眼睛。
“六国余孽一直躲在暗处许久未现,可却为了追你等暴露了行踪,你说这是为何?”
“贺大人,那是他们的事。”静默片刻,姜栯反驳道,“坏人伤害好人的理由,是因为好人有利可图?难道不是因为坏人本心就是坏的吗?”
屋内忽然安静了一瞬。
刘崇愣了一下,随即皱了皱眉,似乎觉得这话有些强词夺理,但又不知道怎么反驳。
贺年却笑了,并未说话。
而是缓缓站起身,绕过桌案,朝姜栯走去。
姜栯下意识想退,但硬生生忍住了。
不能退,一退就是心虚。
贺年在她面前两步远的地方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想那个答案,应该便是你那个被封锁木箱里的东西。”
话落瞬间,门口走进来一个比贺年低官位的锦衣卫,他手里抱着一个木箱。
姜栯看着那个木箱,瞳孔震颤。
卑鄙!
那箱子里装的全是关于农业作物的手记。
陆惊寒的目光落在那木箱上,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刘崇则是一脸茫然,看看木箱又看看姜栯,显然不明白一个破箱子里能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贺年问:“这里面的东西对你应该很重要吧?”
姜栯的喉咙发紧,缄默不言。
木箱被带来,像是一个无法辩驳的铁证,堵住了她所有的话。
玄甲卫端着木箱来到贺年身侧,将木箱微微前倾,呈到贺年手边。
“大人,属下是否现在打开?”
贺年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从木箱上移开,落在姜栯脸上,像是在等什么——
等她慌乱,等她开口,等她露出破绽。
可姜栯只是站在那里,下颌微微绷紧,目光直直地看着那个木箱。
她右手手指蜷缩在袖中,面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贺年挑了挑眉。
有点意思。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触上木箱的锁头。
只要他想,随时可以破开。
贺年的声音不高不低:“右姑娘,你这木箱里的东西,应是那群余孽想要的东西吧?”
姜栯知道他这是在试探自己。
她得稳住才行!
“贺大人,难道官府可以随便翻人私物?”
“寻常百姓的私物,官府无权随意翻查。”贺年顿了顿,继续道,“但你卷入的,是六国余孽案,你的私物自然成了证物!”
咿喔天鸡鸣,姜栯从梦中倏然惊醒,心口止不住起伏。
她猛然坐起身,展目四望,轻吁一口气。
原来是梦啊......
手掌的疼痛感刺激着神经,借着微弱的亮光,姜栯看着自己被包扎好的左手。
这股疼痛反而让她更加清醒。
但脑中忽然浮现出李玄彻那张骇人的脸,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她的右手紧紧攥着被角,摇了摇头,把梦里的画面抛诸脑后。
现在唯一要考虑的是怎么安全离开州府?
她们不能和官府牵扯太多,不然会成为众矢之的,容易暴露身份!
她情况特殊就算了,就连舞阳的情况也特殊。
想到这里,她愁眉苦脸。
她躺回了床上,双眸愣愣地望着屋顶。
再也睡不着了。
过了一段时间,阳光透过窗牖映入屋内,洒下斑驳的光点。
姜栯终于起了床,把披风穿好后,才打开了房门。
门口站着一个衙役。
“右姑娘,你醒了?”
姜栯问:“这位大哥,请问我阿姐在哪里?”
“右姑娘,陆参军吩咐我等,你们现在还不能相见。”衙役回道,“你先回屋,稍后会有人送早膳过来。”
姜栯无奈,只得悻悻回屋。
一连两日,都是如此。
每日三餐按时送到,饭菜虽不算精致却也丰盛,甚至还有沐浴的热水。
看守的衙役对她礼遇有加,从不为难。
但......就是不肯让她出院门一步,也不准她和舞阳相见。
这种软禁般的日子让她越发忐忑。
更让她不安的是,她不知道陆惊寒到底在查什么,更不知道那个男人会不会罢休......
第三日午后,姜栯被周正再次带到了前院,也就是官府办公的地方。
姜栯跟在周正身后,看着屋内的三个男人。
主位坐着陆参军,一身绿色官袍,面容温和。
右侧坐着一个身穿甲胄的粗犷男人,左侧坐着一个玄甲卫。
她是认识玄甲卫服饰的,不由来地心跳如擂鼓。
周正对着陆惊寒躬身行礼,正色道:“陆参军,右姑娘带到。”
语毕,他便退到了一旁,却未离开,而是守在门边。
屋内的人目光纷纷落在姜栯身上。
姜栯强作镇定,闭眼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睁眼看向陆惊寒。
“陆参军,不知寻民女来有何事?”
“右姑娘,不用害怕,这次也是正常问话而已。”陆惊寒神色温和,介绍起二人,“这位是指挥佥事贺年贺大人,这位是州府校尉刘崇刘将军。他们二位想再了解些情况。”
姜栯点了点头,目光一一扫过三人。
“三位大人,还想从民女这里知道什么?”
贺年目光锐利,抱臂打量着她。
明明是极为普通的样貌,可她身上自带着一种温柔淡雅且矜贵的气质。
他见过很多人,也审过很多人。
有人靠华服撑场面,有人靠言辞壮胆气,可眼前这个女人,脊背却始终挺直,目光虽有些闪躲却从未真正低下头。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过这样的女子。
“右江,20岁,苏州人士,家中亲人早逝......”
贺年一一道出“右江”的身份信息,声音不疾不徐,像是在念一份再普通不过的户籍档案。
“右江”这个身份是玄清道长给姜栯办理的。
这次是否还能蒙混过关?
这个想法从刚才起了一瞬后便一直悬浮在姜栯心头,她不由得有些慌乱,指尖泛凉。
“说说吧,那群六国余孽为何追你?”
姜栯直视他,回应道:“大人,民女也不知。”
贺年冷下脸色,沉声道:“我希望你可以配合些,不然......”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不然”后面是什么,在场除了姜栯,其他人心知肚明。
“大人,你问的这些问题,陆参军已然问过。”姜栯稳住心神,尽量让自己的声线听着正常,“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甚至连对方的身份都无从知晓,被他们追袭,经历了这无妄之灾......”
贺年勾唇一笑,“你倒是能言善道。”
陆惊寒双眸一瞬未离开姜栯面容,探究打量。
“大人,我实话实说,仅此而已。”
贺年双眸沉沉,盯着她的眼睛。
那是一双极好看的眼睛。
“六国余孽一直躲在暗处许久未现,可却为了追你等暴露了行踪,你说这是为何?”
“贺大人,那是他们的事。”静默片刻,姜栯反驳道,“坏人伤害好人的理由,是因为好人有利可图?难道不是因为坏人本心就是坏的吗?”
屋内忽然安静了一瞬。
刘崇愣了一下,随即皱了皱眉,似乎觉得这话有些强词夺理,但又不知道怎么反驳。
贺年却笑了,并未说话。
而是缓缓站起身,绕过桌案,朝姜栯走去。
姜栯下意识想退,但硬生生忍住了。
不能退,一退就是心虚。
贺年在她面前两步远的地方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想那个答案,应该便是你那个被封锁木箱里的东西。”
话落瞬间,门口走进来一个比贺年低官位的锦衣卫,他手里抱着一个木箱。
姜栯看着那个木箱,瞳孔震颤。
卑鄙!
那箱子里装的全是关于农业作物的手记。
陆惊寒的目光落在那木箱上,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刘崇则是一脸茫然,看看木箱又看看姜栯,显然不明白一个破箱子里能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贺年问:“这里面的东西对你应该很重要吧?”
姜栯的喉咙发紧,缄默不言。
木箱被带来,像是一个无法辩驳的铁证,堵住了她所有的话。
玄甲卫端着木箱来到贺年身侧,将木箱微微前倾,呈到贺年手边。
“大人,属下是否现在打开?”
贺年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从木箱上移开,落在姜栯脸上,像是在等什么——
等她慌乱,等她开口,等她露出破绽。
可姜栯只是站在那里,下颌微微绷紧,目光直直地看着那个木箱。
她右手手指蜷缩在袖中,面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贺年挑了挑眉。
有点意思。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触上木箱的锁头。
只要他想,随时可以破开。
贺年的声音不高不低:“右姑娘,你这木箱里的东西,应是那群余孽想要的东西吧?”
姜栯知道他这是在试探自己。
她得稳住才行!
“贺大人,难道官府可以随便翻人私物?”
“寻常百姓的私物,官府无权随意翻查。”贺年顿了顿,继续道,“但你卷入的,是六国余孽案,你的私物自然成了证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