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上面不下来?”

    李丽质开口了。声音带着点微妙的……不知道是什么。

    陆行舟坐在池边。双腿泡在水里。白色背心已经干了大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我待会下。先看着你们。”

    “为什么要看着。”

    “怕你们呛水。一个五岁一个旱鸭子。我不看着谁看着。”

    “我不会呛水。”

    “你连游泳都不会。”

    “我在宫里泡过汤泉。”

    “泡澡和游泳不是一个概念。”

    李丽质不理他了。转身往小兕子那边走。

    陆行舟看她在水里走得平稳。肩膀以上露出水面。锁骨被阳光照得有点发亮。

    他收回视线。站起来。

    “行。我也下了。你们往旁边让一让。”

    他脱掉白色背心。

    随手往躺椅上一扔。

    李丽质本来没在看。

    但余光捕捉到一片完整的肤色。

    她下意识转过头。

    然后视线卡住了。

    陆行舟上半身赤裸。

    肩宽。背厚。腹部的肌肉线条清楚但不夸张。不是健身房那种刻意雕琢出来的块状肌肉。

    是常年体力劳动和训练自然养出来的。

    匀称。结实。有力量感。

    皮肤是小麦色。偏深。阳光落在上面有一层薄薄的油光。

    腰腹之间那条人鱼线从沙滩裤的边缘延伸下去。隐入黑色短裤腰带的位置。

    李丽质的呼吸顿了一拍。

    她立刻转回去。

    面朝泳池另一头。

    心跳快得不正常。

    不是没见过男人的身体。宫里的武将演武时也会露上半身。但那些人离得远。且从来不会走近她三步以内。

    这个人距离她不到两丈。

    马上还要同处一池水。

    她听见水声。

    沉重的。

    不是小兕子那种“扑通”。

    是一个成年男人入水的声音。

    低沉。有分量。

    水波从他那个方向一路荡过来。轻推了她一下。

    “水有点凉了。我加一管热水。”

    他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比刚才近了很多。

    李丽质没回头。

    “你离我远一点。”

    “我去拿水管。从你背后经过而已。”

    他走过去了。水流声响起。

    温热的水开始从角落里注入泳池。

    小兕子拍着水面。

    “哥哥你终于也下来了!来陪兕子骑鸟!”

    “等水温均匀了我过来。你先自己玩。”

    “好——”

    李丽质慢慢转过头。只转了一点。

    余光里,陆行舟半个身子浸在水里。水到他肋骨的位置。

    腹肌以上全部暴露在外。

    水珠从他肩膀滑下去。顺着胸口的弧度。一路滚到水面。

    阳光把每一滴水都照得晶亮。

    她又转回去了。

    脸烫。

    “你怎么不穿件衣裳下水。”

    “穿了更难受。湿衣服贴在身上黏糊的。”

    “那你让我穿。”

    “你穿的泳衣不会黏。那是专门下水的面料。速干防粘。”

    “那你怎么不穿你的泳衣。”

    “男的不穿上衣。正常。”

    “哪里正常!”

    她的声音提高了。

    小兕子从远处回头看。

    “姐姐脸好红。”

    “热的。”李丽质说。

    “可是水里很凉呀。”

    “……太阳晒的。”

    “太阳在头顶。晒不到水里的人。”

    “你游你的。”

    小兕子嘻笑了。蹬着腿游走了。

    陆行舟调好了水管。走回来。

    站在离李丽质三步的位置。

    水在他周围荡开。

    “你刚才是不是偷看我了?”

    “我没有。”

    “你脸红了。”

    “太阳晒的。你妹刚才都解释过了。”

    “她说了太阳晒不到水里的人。”

    “……”

    李丽质把自己往水里又沉了沉。水面漫到了下巴。

    “你不要靠这么近。”

    “三步远了。标准社交距离。”

    “你那个标准不适用。”

    “什么标准适用?”

    “十步以外。”

    “那这泳池装不下。总共就六米宽。”

    她不说话了。

    把头偏向另一边。

    陆行舟看着她耳尖红透的侧脸。

    没再逗了。转身游向小兕子。

    “来。哥哥驮你。”

    “好!兕子要骑哥哥!”

    “上来。抓稳肩膀。”

    小兕子趴在他背上。他一个猛子扎下去。两个人在水里窜出去一米多远。

    小兕子笑得喘不上气。

    “再来再来!”

    “歇一下。你哥体力也有限。”

    “骗人。哥哥最厉害了。”

    李丽质站在池子另一头。

    看着陆行舟的背部肌肉在水面上方起伏。每一次划水都像绷紧的弓。

    她移开目光。

    看天。

    看云。

    看远处的海平面。

    看什么都行。就是不能看那个方向。

    【天幕】

    大唐。

    李世民的脸已经过了发紫那个阶段。

    进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他在朕女儿面前脱衣服了。”

    “陛下,人家只脱了个上衣。”长孙无忌说。

    “只?”

    “而且在仙界这是正常的……”

    “辅机。”

    “臣在。”

    “你要是再说一次在仙界这是正常的,朕把你扔进太液池。”

    “臣闭嘴。”

    长孙皇后端着茶盏。

    “二郎。你女儿的表情。”

    “什么表情。”

    “你看她脸。”

    李世民看了看天幕里李丽质的侧脸。

    耳尖红透。

    下唇微咬。

    目光飘忽。

    极力不往某个方向看。

    “这……”

    “这叫春心萌动。”长孙皇后放下茶盏。平静极了。

    “你别瞎说!”

    “我是她亲娘。我还认不出来?”

    李世民的手在膝盖上攥成了拳。

    “不可能。我的丽质不会。”

    “二郎,她十七了。”

    “十七怎么了!”

    “你十七的时候在干什么?”

    李世民愣住了。

    十七的时候。

    他已经认识观音婢了。

    长孙皇后笑了一下。没再说。

    端茶喝了一口。

    许昌。

    曹操摸着下巴。

    “这仙人体魄倒是不错。孤手下许褚、典韦也是这般壮硕。但要论身形匀称……此人更胜一筹。”

    “主公,你在看男人?”

    “孤在研究他是如何锻炼出这身肌肉的!回头让许褚照着练!”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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