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在活动室里闹了一阵，周姨端着切好的西瓜进来，看见他们几个笑成一团的样子，也跟着笑了起来。考上啦？
考上了！周姨，全市最好的高中！
哎哟，咱们孤儿院出了四个状元！周姨把西瓜往桌上一放，眼眶有点发红，我、我去告诉林院长去！
周姨，林叔知道了。君沉拿起一块西瓜咬了一口，他早上就看过成绩了。
周姨愣了愣，他咋说的？
君沉想了想，把西瓜咽下去，意料之中
其实林远洲的原话更短，早上在走廊里碰见君沉的时候，他只说了两个字：不错。
然后林远洲就端着茶杯走了，但君沉注意到他转身的时候，茶杯盖子磕了一下杯沿，发出清脆的一声响，那是他心情好才会有的动作。
四小只的笑声从活动室传出去，穿过院子，飘进了办公楼二楼的窗口。林远洲站在窗前，手里端着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在热风里翻卷。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里装着四份咸州一高的录取通知书复印件，还有四张申请表，上面学费减免食宿全免两栏都已经盖好了红章。
他盯着那四张表看了很久，然后把信封合上了。
当天晚上，周姨做了一大桌子菜，说是给四小只。红烧肉、糖醋排骨、番茄炒蛋、凉拌黄瓜，连汤都是冬瓜排骨汤，油花在汤面上浮了一层，香气飘满了整个食堂。
孙小满吃得头也不抬，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周姨你手艺太好了，我以后去一高吃不到你做的饭可咋办？
周末回来吃！周姨又给他夹了一块排骨，周姨给你们留着！
刘姐在旁边递纸巾，慢点吃，别噎着。
四个孩子围坐在圆桌旁，碗里的饭菜堆得都冒了尖。
君沉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忽然觉得有点恍惚。上辈子他在末世里啃过树皮、吃过腐肉、喝过泥水，那时候他做梦都想不到，有一天他能坐在一盏暖黄色的灯下，和一桌子人吃一顿安安静静的晚饭。
他低头扒了一口饭，没让任何人看到他的表情。
林远洲坐在桌子另一头，面前摆着一碗米饭和一碟青菜。他吃得慢，大多数时候只是在看着四个孩子吃。偶尔孙小满冒出一句傻话，他会弯一下嘴角。周姨和刘姐互相递眼神，嘴角带着笑意。
这顿饭吃了将近一个小时。收拾完碗筷之后，周姨和刘姐去厨房洗碗，林远洲站起来，看了一眼君沉，你们四个，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四小只互相看了一眼，跟着他上了二楼。
院长办公室不大，一张办公桌、一个书柜、两把待客椅。八年前赵德柱坐在这张桌子后面的时候，君沉闻到的是茶香和一种说不清的阴沉气息。现在林远洲坐在这里，这间屋子里的味道变成了旧书和风油精，朴素、干净、让人安心。
林远洲在办公桌后面坐下，指了指对面的两把椅子和一把从墙边搬来的塑料凳，
四小只坐下了。孙小满坐在那把最矮的塑料凳上，两条腿蜷着，像个蹲在地上的蘑菇。沈墨坐在椅子上，背挺得笔直。李疏寒坐在另一把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
君沉站在他们旁边，没有坐。
林远洲看了他一眼，也没催，只是伸手从抽屉里取出那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面上。
咸州一高的录取通知书和减免申请表，我已经帮你们办好了。他把信封往前推了推，学费全免、食宿全免，你们四个都一样。
孙小满的眼睛亮了，真哒？
真的。林远洲顿了一下，但生活费、资料费、日常零花，学校不管。所以我想跟你们说一件事。
办公室安静下来，外面的蝉鸣透过半开的窗户传进来，一阵一阵的，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又退下去。
我当你们院长八年了，从你们四岁到现在，是看着你们长大的。林远洲的声音不高，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落得很稳，你们四个什么性格、什么本事、什么脾气，我比你们自己都清楚。这次去一高，学费食宿不用操心，但其他开销你们四个自己扛着，多少会吃力。
他停了一下，看了看四个人的表情。
所以我想，以我个人名义，资助你们完成以后的学业，每个月给你们一笔生活费，不算多，但是买本书，应个急应该还是够用。你们不用还，也不用有心理负担。我这辈子没结过婚，没孩子，省下来的钱也没地方花。
办公室里安静了足足五秒钟。
孙小满的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他第一次没有第一时间接话，而是转头看了看君沉。沈墨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手指已经不敲膝盖了。李疏寒垂着眼，看着自己膝盖上放着的双手，什么都没说。
君沉往前迈了半步，站到了办公桌前面。
林叔。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很平静，您的好意，我们四个都明白。但是……这事儿我们真不能答应。
林远洲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微微抬了一下眉毛，示意他继续说。
君沉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接下来的话不能说得太硬，毕竟林远洲是真心的，这份真心沉甸甸的，不能拿话去戳。
我们四个从小学开始，就一直在琢磨怎么靠自己活。君沉说，小学那会儿我们就去捡废品，等初中了就去发传单，攒下来的钱不多，但够用。您可能不知道，我们去一高之前已经把银行卡里的钱数过一遍了……
我知道。林远洲打断他，语气平淡，你们四个的银行卡流水，我上周查过。总额不到两万，但足够撑过第一个学期。
君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您连这个都知道？
我是院长。林远洲说，你们还没成年，银行账户的监护人是我。
君沉挠了挠头，好吧。
他收敛了笑意，认真地看着林远洲。
考上了！周姨，全市最好的高中！
哎哟，咱们孤儿院出了四个状元！周姨把西瓜往桌上一放，眼眶有点发红，我、我去告诉林院长去！
周姨，林叔知道了。君沉拿起一块西瓜咬了一口，他早上就看过成绩了。
周姨愣了愣，他咋说的？
君沉想了想，把西瓜咽下去，意料之中
其实林远洲的原话更短，早上在走廊里碰见君沉的时候，他只说了两个字：不错。
然后林远洲就端着茶杯走了，但君沉注意到他转身的时候，茶杯盖子磕了一下杯沿，发出清脆的一声响，那是他心情好才会有的动作。
四小只的笑声从活动室传出去，穿过院子，飘进了办公楼二楼的窗口。林远洲站在窗前，手里端着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在热风里翻卷。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里装着四份咸州一高的录取通知书复印件，还有四张申请表，上面学费减免食宿全免两栏都已经盖好了红章。
他盯着那四张表看了很久，然后把信封合上了。
当天晚上，周姨做了一大桌子菜，说是给四小只。红烧肉、糖醋排骨、番茄炒蛋、凉拌黄瓜，连汤都是冬瓜排骨汤，油花在汤面上浮了一层，香气飘满了整个食堂。
孙小满吃得头也不抬，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周姨你手艺太好了，我以后去一高吃不到你做的饭可咋办？
周末回来吃！周姨又给他夹了一块排骨，周姨给你们留着！
刘姐在旁边递纸巾，慢点吃，别噎着。
四个孩子围坐在圆桌旁，碗里的饭菜堆得都冒了尖。
君沉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忽然觉得有点恍惚。上辈子他在末世里啃过树皮、吃过腐肉、喝过泥水，那时候他做梦都想不到，有一天他能坐在一盏暖黄色的灯下，和一桌子人吃一顿安安静静的晚饭。
他低头扒了一口饭，没让任何人看到他的表情。
林远洲坐在桌子另一头，面前摆着一碗米饭和一碟青菜。他吃得慢，大多数时候只是在看着四个孩子吃。偶尔孙小满冒出一句傻话，他会弯一下嘴角。周姨和刘姐互相递眼神，嘴角带着笑意。
这顿饭吃了将近一个小时。收拾完碗筷之后，周姨和刘姐去厨房洗碗，林远洲站起来，看了一眼君沉，你们四个，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四小只互相看了一眼，跟着他上了二楼。
院长办公室不大，一张办公桌、一个书柜、两把待客椅。八年前赵德柱坐在这张桌子后面的时候，君沉闻到的是茶香和一种说不清的阴沉气息。现在林远洲坐在这里，这间屋子里的味道变成了旧书和风油精，朴素、干净、让人安心。
林远洲在办公桌后面坐下，指了指对面的两把椅子和一把从墙边搬来的塑料凳，
四小只坐下了。孙小满坐在那把最矮的塑料凳上，两条腿蜷着，像个蹲在地上的蘑菇。沈墨坐在椅子上，背挺得笔直。李疏寒坐在另一把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
君沉站在他们旁边，没有坐。
林远洲看了他一眼，也没催，只是伸手从抽屉里取出那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面上。
咸州一高的录取通知书和减免申请表，我已经帮你们办好了。他把信封往前推了推，学费全免、食宿全免，你们四个都一样。
孙小满的眼睛亮了，真哒？
真的。林远洲顿了一下，但生活费、资料费、日常零花，学校不管。所以我想跟你们说一件事。
办公室安静下来，外面的蝉鸣透过半开的窗户传进来，一阵一阵的，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又退下去。
我当你们院长八年了，从你们四岁到现在，是看着你们长大的。林远洲的声音不高，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落得很稳，你们四个什么性格、什么本事、什么脾气，我比你们自己都清楚。这次去一高，学费食宿不用操心，但其他开销你们四个自己扛着，多少会吃力。
他停了一下，看了看四个人的表情。
所以我想，以我个人名义，资助你们完成以后的学业，每个月给你们一笔生活费，不算多，但是买本书，应个急应该还是够用。你们不用还，也不用有心理负担。我这辈子没结过婚，没孩子，省下来的钱也没地方花。
办公室里安静了足足五秒钟。
孙小满的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他第一次没有第一时间接话，而是转头看了看君沉。沈墨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手指已经不敲膝盖了。李疏寒垂着眼，看着自己膝盖上放着的双手，什么都没说。
君沉往前迈了半步，站到了办公桌前面。
林叔。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很平静，您的好意，我们四个都明白。但是……这事儿我们真不能答应。
林远洲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微微抬了一下眉毛，示意他继续说。
君沉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接下来的话不能说得太硬，毕竟林远洲是真心的，这份真心沉甸甸的，不能拿话去戳。
我们四个从小学开始，就一直在琢磨怎么靠自己活。君沉说，小学那会儿我们就去捡废品，等初中了就去发传单，攒下来的钱不多，但够用。您可能不知道，我们去一高之前已经把银行卡里的钱数过一遍了……
我知道。林远洲打断他，语气平淡，你们四个的银行卡流水，我上周查过。总额不到两万，但足够撑过第一个学期。
君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您连这个都知道？
我是院长。林远洲说，你们还没成年，银行账户的监护人是我。
君沉挠了挠头，好吧。
他收敛了笑意，认真地看着林远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