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和冠世集团直接拿出一大笔钱送给你玩有什么区别？
霍然没有问真假。
是真是假，她来问都不合适，也不能，只是看着姜世阳。
要不是姜世阳知道霍然和竹弱的习惯，也觉得这事儿有点离谱。
但看样子，这个老头很大可能是不关注这事的。
他想要提醒一下，可又怕提醒错了，毕竟……
他比老头更不清楚这些事。
他和霍然的工作世界，甚至可以说都是水，但井水不犯河水。
想了想，他笑道：“老先生，这样，我指五个菜，指完了，您说有和没有就行，怎么样？”
老头摇了摇头道：“你把五个菜夹给我。”
“好。”
姜世阳想了想，拿起老头跟前的碗，用公筷夹了五个菜。
分别是响油鳝糊，母油船鸭，酱汁走油肉，糟熘鱼片，银鱼羹。
看到这五个菜时，黎朱嵘松了口气，和郝安看了眼。
她带着笑，小声道：“我爸口味清淡刁钻，喜欢本味的，其余都太浓了，糟熘鱼片味道怪，吃汤他只吃蛋汤，不喜欢羹汤。”
郝安也松了口气。
一桌菜三十个左右，六分之一的机会，也就是百分之十七左右的机会，其实赢面并不是很大，要真赢了那不是得出事？
老头看着眼前的菜，笑了。
笑了好会儿，他似笑非笑道：“你怎么不把万三蹄拿过来呢？”
姜世阳想了想，把万三蹄拿过来了，默默放到霍然碗里：“我姐爱吃的这种胶原蛋白的，可她又是淑女，我就想给她留着来着。”
“所以……你选的这些菜都是你女朋友爱吃的？”
“不算，就是我们有点吃不太习惯本地菜，这儿能做江南菜，我知道我女朋友肯定爱吃，至于您……我就想让您尝尝家乡的味道。您刚不是说，老家也是江城的么？这些菜也都是江城本帮菜，尤其是这个响油鳝糊和银鱼羹，好像江南三市的做法都一样。这桌上也有粤菜和卤菜，都算清淡食材好。粤菜我没选，因为我觉得您从最南港城跑到最北冰城，不是来吃口粤菜的。”
老头再次笑了，连连点头：“小姜，你还是蛮有想法的，不过你没仔细审题，我说喜欢吃的菜，怎么不可能是粤菜呢？”
“没事，您先尝尝，看看正不正宗，不正宗的话我就不给我女朋友夹了。”
“哈哈哈哈……你啊，你拿老头子我寻开心呐……你自己尝尝，怎样。”
老头吃了一口响油鳝糊，给姜世阳夹了一筷子，看着他吃。
姜世阳知道这是要询问的意思，吃下去后微微皱眉道：“做得太清淡了。”
“嗯，尝得出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吗？”
“肉虽然新鲜，但是里面没底味，不加点盐，味道有点飘，这是第一。应该是滑水没滑好。其次就是胡椒粉用得不对，这里直接用的是成品的胡椒粉，搭配好的，没用好。不管用什么牌的，最好三七配，现磨的配三分，够新鲜够辣，这么热油一浇，蒜香蒜辣加白胡椒香与辣，能增味不少。当然，这菜他们刚刚上得快了，虽然也是当场浇的热油，但没考虑到我们不会第一个吃这道菜。”
“你女朋友喜欢吃这个？”
“她喜欢吃炸鳝丝，就是脆鳝，酥脆香甜，那个好吃。”
老头看向霍然，眯起眼问道：“是这样么？你喜欢吃甜的？”
霍然看着老头，斟酌了下道：“是，江城人，偏甜正常……我家这位是易城的，吃糖大户，我俩口味正好一样。”
“嗯……对。”老头收回目光，夹肉给姜世阳：“这酱汁走油肉呢？”
“这问题很简单，这个酱汁用的东北这边的烧法，没用咱们江南本帮菜浓油赤酱糖作底，吃起来有鲜无甜，吊味用的是高汤，这肉鲜甜不该是这样的。”
“母油船鸭呢。”
“腌渍用的配方就不对，也不是咱们江南那的做法，所以闷烧味道偏本地一些，还加了点本地特色山珍。咱们那哪有这个，顶多加虾皮，加香菇，这里面还丢几粒枸杞，我家里做也顶多加点枣子。这是江城船菜啊。”
“呵呵呵呵……”老头连连点头，又让他尝尝糟熘鱼片。
“做法问题不大，主要是鱼，这用的是这儿的大马哈鱼吧，离谱。”
“哈哈哈哈……”老头没忍住，笑出了声道：“也不算离谱，人家那大江里多的就是这种鱼了……唯一没问题的也就这银鱼羹了。”
“银鱼羹吃着还行，但您应该是离开太久，没吃过正宗银鱼羹了。他这菜，为了口味干净，适合的客人更多些，勾芡里没有放鸡蛋清形成的蛋白丝，也没放胡椒粉，最重要的还是这银鱼，没有用料酒泡十分钟。这用料酒泡十分钟，去腥味增加鲜甜很有必要，现在吃起来余味就明显有点腥，里面也不鲜。”
“你倒是会吃，看不出来还挺有门道。”
“我爷爷很早以前是乡里烧红白大灶的师傅，我老头子是他徒弟之一，其他菜我不知道，这里面很多本帮菜都是我从小吃到大的。逢年过节，我家里也会做。有些菜我自己也会做，一吃就能吃出问题来。也不能怪这些厨子，这菜本地菜的菜品少，明显是人家不太熟悉。”
“哦~你女朋友一看就是嘴叼的，有你这样的，也算有口福。”
“嘿……您为什么说我姐嘴叼？”
“养尊处优，瞧着大家闺秀，平时好吃的没少吃吧？”
“那您可就错了。”姜世阳笑得有些骄傲道：“换别人，的确是这样。可我家这位，虽然平时好吃的从来不少吃，可上能吃满汉全席，下能吃工地盒饭，可不是娇养出来的花瓶。工作吃苦勤恳，我和她比就是懒货一个。”
“这样说的话，确实是挺累的，那以后成家怎么办？你们不打算要孩子吗？”
姜世阳一顿，和霍然对视一眼，然后转头对老头道：“有孩子，她忙活事业就行，两人在一起就应该互相体谅支持么……”
霍然笑着道：“事情总归是忙不完的，和世阳在一起前没想过这些问题，现在缓下来也想过了，等身体调理好了就要孩子……哪怕真缺钱，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缓下来好好培养家庭维护生活，也是必须的。”
姜世阳闻言转过头意外地看着霍然，却觉桌下的手被捏住。
他心底升起一阵感动。
类似的事上次也发生过了，不止一次，类似他现在的回答，也都是替前妻去回答问这些问题的长辈，成了习惯。
但前妻每次遇到这些问题，都是当面尴尬，逃避，接下来吃饭摆脸色。
回去后就大发脾气，他还得好一阵安抚。
像霍然这样能够和他站在一起、替他考虑的，就真还是头一次。
或许霍然也是场面话……
可至少场面上，她话里行间考虑的，都是他的心情与想法。
这一刻姜世阳是真的想抱住霍然，好好亲一口。
两人聊得乐呵，仿佛刚刚赌约的事就像是一个玩笑似的。
很快一大一小，靠近着坐，一起闷头吃着，聊着，时不时笑上几句，调侃一下，探讨探讨一些菜的做法和改良。
吃完了饭，一群人坐到包间一角在那休息和聊天。
这一顿饭，吃得跟家常一样。
只是很快，老头这边跟黎朱嵘说了几句后，黎朱嵘变了脸色，带着郝安离开了会儿，再回来时手里头就多了一份厚厚合同。
黎朱嵘眼神莫名地把合同交给霍然。
霍然拿过后看了看，顿时变了脸色。
竹弱也凑过来看了眼，也一样变了脸色。
提出的先决条件就是用来谈判的，可人家根本不判，直接确定，这么一份东西等于是白白送将近三个亿的各种资源和渠道。
而且主动权还全部给了霍然。
是霍然，而非别人——合同内加了一条，制定了这件事全权负责人必须是霍然，且霍然必须是在江南震泽集团董事长的位置，如果不是，将作废。
“愿赌服输。”老头双手放在膝盖上，笑呵呵说道。
所有人都惊得沉默不语，只有他的笑声，然后拍拍姜世阳肩头。
其实刚刚聊天中，有一个明显的漏洞，也是姜世阳放给老头的。
就是他来挑给老头，有没有老头说了算，那这不等于是有和没有都一句话么，姜世阳也能觉察得出这件事要是成了，后果存在问题比不成还大。
沉吟了片刻，霍然把合同丢给竹弱道：“理一下。”
所谓理一下，就是“我要验牌”的意思。
竹弱推了推眼镜，拿过来仔仔细细看合同，一张张看。
除了新增的几条之外，剩下的都和他们原来丢过去的试探性合同一模一样。
但这新增的几条，也是更有利霍然。
“没问题。”竹弱看完后对霍然小声说道。
这时霍然已经问出老头一个问题：“我相信，这件事绝不是一个赌约那么简单。您的事迹流传出来的虽然不多，可一个能够整合黎氏家族和其余小家族，改家族制度为公司，形成千亿集团的存在……并不会简简单单地做这样的决定。”
小老头笑呵呵地对姜世阳道：“你把你女朋友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还说她是商界女强人，女皇帝，你看……女人做事，就这点不好，胆子小，没魄力。”
……
霍然没有问真假。
是真是假，她来问都不合适，也不能，只是看着姜世阳。
要不是姜世阳知道霍然和竹弱的习惯，也觉得这事儿有点离谱。
但看样子，这个老头很大可能是不关注这事的。
他想要提醒一下，可又怕提醒错了，毕竟……
他比老头更不清楚这些事。
他和霍然的工作世界，甚至可以说都是水，但井水不犯河水。
想了想，他笑道：“老先生，这样，我指五个菜，指完了，您说有和没有就行，怎么样？”
老头摇了摇头道：“你把五个菜夹给我。”
“好。”
姜世阳想了想，拿起老头跟前的碗，用公筷夹了五个菜。
分别是响油鳝糊，母油船鸭，酱汁走油肉，糟熘鱼片，银鱼羹。
看到这五个菜时，黎朱嵘松了口气，和郝安看了眼。
她带着笑，小声道：“我爸口味清淡刁钻，喜欢本味的，其余都太浓了，糟熘鱼片味道怪，吃汤他只吃蛋汤，不喜欢羹汤。”
郝安也松了口气。
一桌菜三十个左右，六分之一的机会，也就是百分之十七左右的机会，其实赢面并不是很大，要真赢了那不是得出事？
老头看着眼前的菜，笑了。
笑了好会儿，他似笑非笑道：“你怎么不把万三蹄拿过来呢？”
姜世阳想了想，把万三蹄拿过来了，默默放到霍然碗里：“我姐爱吃的这种胶原蛋白的，可她又是淑女，我就想给她留着来着。”
“所以……你选的这些菜都是你女朋友爱吃的？”
“不算，就是我们有点吃不太习惯本地菜，这儿能做江南菜，我知道我女朋友肯定爱吃，至于您……我就想让您尝尝家乡的味道。您刚不是说，老家也是江城的么？这些菜也都是江城本帮菜，尤其是这个响油鳝糊和银鱼羹，好像江南三市的做法都一样。这桌上也有粤菜和卤菜，都算清淡食材好。粤菜我没选，因为我觉得您从最南港城跑到最北冰城，不是来吃口粤菜的。”
老头再次笑了，连连点头：“小姜，你还是蛮有想法的，不过你没仔细审题，我说喜欢吃的菜，怎么不可能是粤菜呢？”
“没事，您先尝尝，看看正不正宗，不正宗的话我就不给我女朋友夹了。”
“哈哈哈哈……你啊，你拿老头子我寻开心呐……你自己尝尝，怎样。”
老头吃了一口响油鳝糊，给姜世阳夹了一筷子，看着他吃。
姜世阳知道这是要询问的意思，吃下去后微微皱眉道：“做得太清淡了。”
“嗯，尝得出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吗？”
“肉虽然新鲜，但是里面没底味，不加点盐，味道有点飘，这是第一。应该是滑水没滑好。其次就是胡椒粉用得不对，这里直接用的是成品的胡椒粉，搭配好的，没用好。不管用什么牌的，最好三七配，现磨的配三分，够新鲜够辣，这么热油一浇，蒜香蒜辣加白胡椒香与辣，能增味不少。当然，这菜他们刚刚上得快了，虽然也是当场浇的热油，但没考虑到我们不会第一个吃这道菜。”
“你女朋友喜欢吃这个？”
“她喜欢吃炸鳝丝，就是脆鳝，酥脆香甜，那个好吃。”
老头看向霍然，眯起眼问道：“是这样么？你喜欢吃甜的？”
霍然看着老头，斟酌了下道：“是，江城人，偏甜正常……我家这位是易城的，吃糖大户，我俩口味正好一样。”
“嗯……对。”老头收回目光，夹肉给姜世阳：“这酱汁走油肉呢？”
“这问题很简单，这个酱汁用的东北这边的烧法，没用咱们江南本帮菜浓油赤酱糖作底，吃起来有鲜无甜，吊味用的是高汤，这肉鲜甜不该是这样的。”
“母油船鸭呢。”
“腌渍用的配方就不对，也不是咱们江南那的做法，所以闷烧味道偏本地一些，还加了点本地特色山珍。咱们那哪有这个，顶多加虾皮，加香菇，这里面还丢几粒枸杞，我家里做也顶多加点枣子。这是江城船菜啊。”
“呵呵呵呵……”老头连连点头，又让他尝尝糟熘鱼片。
“做法问题不大，主要是鱼，这用的是这儿的大马哈鱼吧，离谱。”
“哈哈哈哈……”老头没忍住，笑出了声道：“也不算离谱，人家那大江里多的就是这种鱼了……唯一没问题的也就这银鱼羹了。”
“银鱼羹吃着还行，但您应该是离开太久，没吃过正宗银鱼羹了。他这菜，为了口味干净，适合的客人更多些，勾芡里没有放鸡蛋清形成的蛋白丝，也没放胡椒粉，最重要的还是这银鱼，没有用料酒泡十分钟。这用料酒泡十分钟，去腥味增加鲜甜很有必要，现在吃起来余味就明显有点腥，里面也不鲜。”
“你倒是会吃，看不出来还挺有门道。”
“我爷爷很早以前是乡里烧红白大灶的师傅，我老头子是他徒弟之一，其他菜我不知道，这里面很多本帮菜都是我从小吃到大的。逢年过节，我家里也会做。有些菜我自己也会做，一吃就能吃出问题来。也不能怪这些厨子，这菜本地菜的菜品少，明显是人家不太熟悉。”
“哦~你女朋友一看就是嘴叼的，有你这样的，也算有口福。”
“嘿……您为什么说我姐嘴叼？”
“养尊处优，瞧着大家闺秀，平时好吃的没少吃吧？”
“那您可就错了。”姜世阳笑得有些骄傲道：“换别人，的确是这样。可我家这位，虽然平时好吃的从来不少吃，可上能吃满汉全席，下能吃工地盒饭，可不是娇养出来的花瓶。工作吃苦勤恳，我和她比就是懒货一个。”
“这样说的话，确实是挺累的，那以后成家怎么办？你们不打算要孩子吗？”
姜世阳一顿，和霍然对视一眼，然后转头对老头道：“有孩子，她忙活事业就行，两人在一起就应该互相体谅支持么……”
霍然笑着道：“事情总归是忙不完的，和世阳在一起前没想过这些问题，现在缓下来也想过了，等身体调理好了就要孩子……哪怕真缺钱，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缓下来好好培养家庭维护生活，也是必须的。”
姜世阳闻言转过头意外地看着霍然，却觉桌下的手被捏住。
他心底升起一阵感动。
类似的事上次也发生过了，不止一次，类似他现在的回答，也都是替前妻去回答问这些问题的长辈，成了习惯。
但前妻每次遇到这些问题，都是当面尴尬，逃避，接下来吃饭摆脸色。
回去后就大发脾气，他还得好一阵安抚。
像霍然这样能够和他站在一起、替他考虑的，就真还是头一次。
或许霍然也是场面话……
可至少场面上，她话里行间考虑的，都是他的心情与想法。
这一刻姜世阳是真的想抱住霍然，好好亲一口。
两人聊得乐呵，仿佛刚刚赌约的事就像是一个玩笑似的。
很快一大一小，靠近着坐，一起闷头吃着，聊着，时不时笑上几句，调侃一下，探讨探讨一些菜的做法和改良。
吃完了饭，一群人坐到包间一角在那休息和聊天。
这一顿饭，吃得跟家常一样。
只是很快，老头这边跟黎朱嵘说了几句后，黎朱嵘变了脸色，带着郝安离开了会儿，再回来时手里头就多了一份厚厚合同。
黎朱嵘眼神莫名地把合同交给霍然。
霍然拿过后看了看，顿时变了脸色。
竹弱也凑过来看了眼，也一样变了脸色。
提出的先决条件就是用来谈判的，可人家根本不判，直接确定，这么一份东西等于是白白送将近三个亿的各种资源和渠道。
而且主动权还全部给了霍然。
是霍然，而非别人——合同内加了一条，制定了这件事全权负责人必须是霍然，且霍然必须是在江南震泽集团董事长的位置，如果不是，将作废。
“愿赌服输。”老头双手放在膝盖上，笑呵呵说道。
所有人都惊得沉默不语，只有他的笑声，然后拍拍姜世阳肩头。
其实刚刚聊天中，有一个明显的漏洞，也是姜世阳放给老头的。
就是他来挑给老头，有没有老头说了算，那这不等于是有和没有都一句话么，姜世阳也能觉察得出这件事要是成了，后果存在问题比不成还大。
沉吟了片刻，霍然把合同丢给竹弱道：“理一下。”
所谓理一下，就是“我要验牌”的意思。
竹弱推了推眼镜，拿过来仔仔细细看合同，一张张看。
除了新增的几条之外，剩下的都和他们原来丢过去的试探性合同一模一样。
但这新增的几条，也是更有利霍然。
“没问题。”竹弱看完后对霍然小声说道。
这时霍然已经问出老头一个问题：“我相信，这件事绝不是一个赌约那么简单。您的事迹流传出来的虽然不多，可一个能够整合黎氏家族和其余小家族，改家族制度为公司，形成千亿集团的存在……并不会简简单单地做这样的决定。”
小老头笑呵呵地对姜世阳道：“你把你女朋友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还说她是商界女强人，女皇帝，你看……女人做事，就这点不好，胆子小，没魄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