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门小会结束,一切开始紧锣密鼓进行。

    何姐也要进行汇报工作和文件签字。

    一进入办公室,就看到老板椅上坐着的姜总监,还有站在姜总监旁边正指着电脑说什么的王总,两人脑袋都快凑到一起不说,王总站在左边,手却搭在姜总监右边,不是放在椅子上,那身姿又低,就像把人搂着似的。

    她……心情复杂。

    虽然觉得有点奇葩,但也好像合情合理。

    不是因为暧昧。

    是她觉得姜总监这个人很刚,把制度、原则、红线、底线这些东西卡得死死的,脸也是认真严肃,就给人一种熟人勿近,不要套近乎的“刚硬”感,何况长相和打扮都是厚重有力、独立又有点内在霸道的中年人模样,这样的人有女朋友,都能想到是搂着“小娇妻”,而不是……被个小娇妻当儿子似的搂着。

    可这人是王蕤菟的话……那就不奇怪了。

    王蕤菟是女人中的女人,男人中的男人,她做事爽利健朗果决胆大,胜过大部分她见过的男人,和正常情况下又外冷内热,从脸到身材无一不佳,这样的人哪怕有人污蔑,都只会说她养小白脸,而不是有人包养的三姐。

    不过还是不和谐。

    和姜总监的持重平静相比,王总爽利得还是有点跳脱。

    眼下乍看好似姐弟,细看有点像父女。

    可再看脸,姜总监身份证上算起来也是实打实三十一,比王总小,摘掉眼镜看着就像十八二十,王总看着再年轻,身上都是一股子三十岁女青年的味道,不看整体气质看脸,加上短发和寸头加成,王总倒更像是姜总监小姨。

    嗯,对,就是小姨。

    实际上却又完全不是如此,那不和谐感就来自这里。

    只是脱离这层关系的话,两人并肩走入公司的一幕还确实挺像情侣的,还是沉稳总裁和娇妻秘书的那种情侣人设。

    “嗯,好,放这就行了。”

    王蕤菟拿过东西,也没看何姐便继续指着电脑说什么。

    她在教姜世阳看东西,处理一个老板要做的内务。

    现在内外上下都是她一把抓,但接下来公司扩张,对外吸收显然更重要,她想要全心全意去外面掠夺和吸收,然后吸收进来的东西扔进公司,以她能力也能快速整理好,但是她没法分身,收尾兼顾。

    这事她不放心交给别人。

    别人,不是没能力,就是不值得信任。

    那就只有她的姜大总监了。

    哪怕姜世阳真的不会,她也能培养。

    事实证明,姜世阳的确不擅长,但他很会做笔记。

    就光做笔记这条,就能完美胜任“守成之主”这事了。

    只是做笔记,一个教,一个学,根本不需要太多重复和反复教,大部分东西一遍过,这比那些有经验的学得还聪明。

    她也发现了,姜世阳是找出了一定规律,把这些都给流程化了。

    还真是会取巧。

    把评分机制和sop理念运用了进来,百分之七十的事直接按照他总结的流程走,剩下百分之三十才是要灵活动脑的部分,这就省掉了很多事,处理起来注意力能集中,也可以容下许多思考时间。

    她暗叹一声“牛逼”。

    不过她不需要,因为她处理这些就跟小儿科似的。

    就这么十点钟左右,姜世阳这里收到了三个电话,无视接听还打。

    一看是夏绾霁打来的,王蕤菟就让他去接,正好也放松下。

    “我出去。”姜世阳道。

    “你出去干嘛?可以回自己办公室,我不偷听。”

    “不是这意思,公司的地方只能办公,这种私事不该放公司。”

    “昂昂昂~去吧去吧去吧……人是活的啊,真死板。”

    王蕤菟拿姜世阳没办法,心里面有时也感觉很奇怪。

    她不理解为什么有人可以如机械一般地去守着原则性的东西。

    本质上,原则就是用来加价的。

    哪怕原则这条线是铁的,也只是价码不够高将其压断而已。

    可能也因为这样,她能对姜世阳要背着她接听一个敢与她叫嚣女人的电话,可以很放心——想到这她轻笑,自己怎么会和个陌生女人较劲。

    完全没可比性,她就算在海城有钱那又怎样?

    可她为什么……为什么心里面能把这人放心上闹不痛快呢?

    姜世阳拿着手机去楼道打电话,走到时,差点和一个下面上来的男人撞上。

    男人满身烟草味,还一点没有道歉的意思就走了,弄得他直皱眉。

    想着这人可能有急事,也就不在心里追究了。

    “喂?什么事?来玩?不是姐、我上班呢,你不能去易城别处玩玩?啥?到都到了?我不记得和你说过啊……啊?就一个名字找过来了?行……”

    姜世阳打电话时没注意到那男人走入了堂前燕。

    “这位先生你找谁,先生……”

    前台看到来人愣了下,直接询问。

    可男人没看他,直接往里走。

    她连忙出手阻拦。

    从门口到最里面办公室不远,一路要经过集体办公区。

    前台拦着这个男人,没拦住。

    其余人见状也上前阻拦时,他已经开了老板办公室门。

    “王总……”

    “王蕤菟。”

    “爹,你怎么来了。”

    前台,男人,王蕤菟三人接连发声。

    门口本来凑着要来阻拦的众人一听,顿时明白这是家事。

    王蕤菟对前台道:“出去,关上门,没允许谁都不准进来。”

    “是,王总。”

    门很快关上。

    “我跟你说的事,你是不是忘记了。”王庆初压抑着火气沉声道。

    王蕤菟没有起身,她坐在老板椅上,拳头放在膝上暗暗攥紧。

    “我说过,有事可以在家里,可以在外面,别在我公司……”

    “你现在知道了!”王庆初突然吼道:“我为什么会来公司?!让你回家你回吗?啊?你告诉我你回过家几次?!”

    “回不回有区别吗?”王蕤菟心头一闷,眼睛变得阴郁起来:“我办公室隔音效果不好,吼那么大声也解决不了事情,别跟个娘们一样有事就吵闹,你他妈有事就给我说事,没事就走,别在这里妨碍我做事,我没时间跟你闹……”

    “我闹你妈比!”王庆初吼着打断:“我他妈告诉你王蕤菟!礼拜天的事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你要什么说法?”王蕤菟敲了敲桌子冷笑。

    “什么说法?让你去相亲你为什么不去?你知不知道人家在那里等了半天,人家妈也在,回头你妈还得和我去登门道歉!老子脸都被你丢光了!”

    “那特么是你答应的事,不是我答应的,我一开始就拒绝了……”

    “你去一趟会死吗?王蕤菟你告诉我,你去一趟会不会死?嗯?你要是说去一趟看一眼会死,这事就算了……你他妈会死吗?”

    王蕤菟直勾勾看着王庆初,眼皮子抽搐,额角青筋浮突:“我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哦,你巴不得要个儿子是吧?还是说,我死了你就没办法把我卖给人家当官的,给你侄子换个前途?”

    砰!

    王庆初猛地冲过来,一掌砸在办公桌上,指着王蕤菟。

    正要开口,办公室门开了。

    “虎妞,出什么事了么?这位是——”

    闻言,王庆初放下手,扭头看过去,就见一个个头不算高,长得端正清秀的青年走了进来,戴着得体的眼镜,穿着得体的青黛色兔绒外套,身子挺拔,满脸平静,仿佛根本看不到办公室内情况。

    门口还站着前台。

    前台白着脸忐忑道:“王总,我们劝过了,说是您家事,是……”

    “是我要进来的。”姜世阳淡淡道:“公司是办公的地方,这里只能谈公事,要谈私事出去谈——”他看向王庆初道:“这位老先生,我不管你是谁,因为你的到来公司现在已经处于停摆到运营迟滞的状态,很多事情进度都出现了延后状况。我们公司目前在发展时期,时间成本很高昂。如果你是来谈公事的,那欢迎。可如果是来谈私事的,请你出去谈。”

    王庆初冷笑,看了眼王蕤菟,不屑看着姜世阳道:“我是她老子,是你老板的爹,这公司都是我女儿的,你算什么东西?”

    “那你又算什么东西?”姜世阳平静反问。

    王庆初语气一滞,他指着门道:“滚出去,这里没你什么事,再不走,回头就开除你,别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

    “说得对,我就是个打工人,问王总讨口饭吃的。”

    姜世阳语气一软,笑吟吟地看着王庆初眼底露出得意,继续。

    “我哪有您了不起啊……您生不出儿子很了不起。生不出儿子怪自己老婆了不起。家暴自己女儿很了不起。大男人对外软骨头,受了气对内跟个泼妇似的了不起,啧啧啧……诶呀诶呀,我真不如您呢。”

    王庆初听了大怒,整个脸阴沉狰狞,眼睛暴起,布满血丝。

    他举起手来就要打,王蕤菟要阻止,姜世阳却把脸凑了过去。

    “打,来,打,今天一记耳光下去,您要么打重点,不然只有打和没打的区别,打重打轻三天到七天加罚款的刑事拘留都跑不了。”

    王庆初就是外软内硬的人,这么一说果然忍了下来。

    姜世阳内心是真鄙夷这狗日的。

    连自己老头子都不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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