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老板,未雨绸缪,很多事自然看得远一些,不能等问题撞到眼前再筹钱,先借到的钱可以不用,万一用不着回头给点利息还回去就是。

    而公司资金出问题,这是会人心惶惶的,她当然不会说。

    财务这边也绝不会透露。

    “我猜出来的。”赵毅明拉过一张椅子,看着办公桌角今天刚换上的玫瑰,开始说起了自己对眼下形势的分析。

    这里面除了王蕤菟知道的一些外,还有不少她不知道的。

    比如,锡溪里直播已经和锡莱坞、夜星影视等,签订了深度合作协议,并且获得了一笔八百万投资,专门搞线上线下流量互转这个项目,一招鲜吃遍天,就是这部精品短剧打出了名头,让人看到了实力,很多人也主动上门寻求合作。

    但反观他们这里,计划没有一点推进,按兵不动。

    接下来如果还是用针对计划来搞,那么他们大量影视剧上架,他们这里也必然没有那个钱可以烧着来捧杀。

    此消彼长,他们失去了先头和重头发展的机会,公司肯定要出问题。

    “王总,吴嚣等人现在尾巴翘上天了,有不少人看不惯他们,我这些天也见了一些朋友,有人愿意为我们牵线搭桥,找一个投资人。”

    王蕤菟沉着了一下问道:“谁。”

    赵毅明耸耸肩:“我也不清楚。”

    “那人家是怎么知道的。”

    “前天我去酒吧喝酒,碰到了一个老朋友。当时酒喝多了,朋友在看那部剧,大家也聚在一起讨论,我就说剧好有什么用,那吴嚣不是个好东西。人家问我到底怎么回事,我就说吴嚣公司偷拿了我们公司的方案。他们不信,我就跟他们争辩。后来大家总算是相信了,聊着聊着就说有个老板原本也想投吴嚣,可吴嚣这些天有些趾高气昂,最终没有投成。”

    赵毅明把大概的说完,又补了点细节,目光一直落在王蕤菟脸上。

    王蕤菟沉吟了一阵,抬眼看向他道:“那你来安排,约个时间。”

    赵毅明忍着喜色,很快把事情安排了一下。

    时间定在了周五晚上,地点在皇庭。

    王蕤菟确认之后,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喂?有个酒局,赶紧回来帮我……”

    王蕤菟这边水深火热,姜世阳这几天也有点忙。

    自从那事两人复盘后,他就去找了曹韧齐把情况说了。

    曹韧齐一听,没想到这背后牵扯那么大,也有点傻眼。

    不过不管如何,他还是为自己兄弟才华可以展示感到高兴,也答应姜世阳会帮忙问问,看看这兴威科技和锡溪里直播之间的关系。

    曹韧齐这边离开后,父母也来了电话,跟他说相亲的事。

    他拒绝了,理由就是穷还离婚,相亲不成浪费时间,成了也没钱继续。

    当然,还是回去看了看父母,他打算把德式香肠和一些酒水放在了家里,可和父母住的房子这儿也没啥好地方可以放。

    商议过后,还是把这一大堆东西放到了老宅那。

    老宅前栋二楼翻修好了,是他婚房,还没人住过的婚房。

    他把这一堆东西放到了书房里都存起来,只留部分平时吃和送人。

    老宅这里只有爷爷奶奶两个,他和老夫妻两个关系不好,奶奶二次脑梗,人已经痴傻,他也只是打了个照面,没说什么。

    他倒是想找云海月来着的。

    可云海月这段时间似乎也是脚不沾地。

    云海月家的钥匙门禁指纹锁密码锁他都有,人家云女士也没要回去,他发消息询问人家在不在家时,人家云女士让他自己去家里等着。

    那他也没去的想法了。

    易城这儿线下除了曹韧齐外,又多了一个聊得来的朋友,就是阿尔宁。

    两人一来二去,时不时碰面聊几句,偶尔还约着一起打羽毛球和乒乓球,关系还是挺不错的——除了这家伙着了魔似的要把他发小兼前女友介绍给他,每次说这个话题,姜世阳都不知道他咋想的,总是憋着坏笑。

    除此外,易城里唯一主动联系他的人也只有花楼了。

    但花楼每次叫了他三次,每次都是让他去蛋糕店给她结账买晚饭。

    买完会拉着他,让他送着回小区。

    姜世阳当然知道她的用意,因此也没有推脱。

    其实花楼这个人还蛮好相处的,只要她愿意跟你聊,人一点也不清冷,不仅不清冷,笑的时候还特别多,对人的情绪颇为照顾。

    只是姜世阳每次看到这女人就产生逃避心理。

    有点莫名心虚。

    也不知道她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每次见他,哪怕不化妆,都会涂粉色口红,那个东西好像不是口红,叫唇釉来着。

    总之,姜世阳看到这粉色,就有点莫名回避。

    相较于一周内接连碰了曹韧齐,父母爷奶,阿尔宁,花楼四人,那绿泡泡上他都有些忙得不可开交。

    安守阳,郑诗怡,辛辞,牧宁,郭煜尘,张友暖……

    还有很多好几年不联系的圈子里人,都主动过来打了招呼。

    值得一提的是,牧宁作为班长上课刷剧被逮到了,当众做了检讨,但问题并不大,因为就连班主任都看到了她转发的朋友圈,在其余人询问她的这个朋友是不是谢星含时,她很骄傲地说,谢星含就是姜世阳姜先生。

    这个消息就像个重磅炸弹似的,比上次情书换小作文来炸裂。

    难怪一般下课都刷真题的班长,竟然能干出上课刷剧这种事。

    学生们下课也就十分钟休息时间,这个时间玩个游戏够呛,所以看小说听音乐刷剧,这个才是主流。

    最近这剧大火,学校里追的人不计其数。

    学生么,本来就是随大流的。

    伴随牧宁这么一说,姜世阳都不知道自己一下成了国际语学校那么多人羡慕嫉妒恨的对象,老师们听了这事也啧啧称叹,大感惊奇。

    可那么多女生过来询问牧宁关于某人更进一步消息时,牧宁绝口不提。

    既然不提,那么热度也就慢慢消了下去。

    至于姜世阳从这件事里得到了什么好处?

    其实除了税前一万块外,并无半分钱好处。

    就像他猜测的一样,那边甲方并没有再次找他,毕竟这件事是过桥的,用的还是笔名,没有他一丝一毫的联系方式。

    所以虽然大火,可他这儿没有因此接到一个额外约稿。

    这才是常态,他也习惯了。

    安师民也找过他几次,自从上次钓到大青鱼后,他就有点飘,自驾游问姜世阳要不要跟他一起去,食宿他包。

    姜世阳当然不可能了,婉拒。

    这老哥自驾游是去野钓的,到时候还要野营野炊。

    这大冷天的,他就算真有时间也不想去。

    但这事一直到过了周末他才知道,安师民去的是北方,玩的是冰钓。

    原本他和上周一样,只想周日去见霍然——主要是去见小霍同学,霍然这女人他有点怕,可小霍同学晚上时不时会找他聊天,说幼儿园里的各种事,跟他吐槽,然后他会哄着睡觉,这小姑娘真的挺讨喜的,也有点敏感。

    她想要姜世阳周末带她去钓鱼,他也答应了。

    至于那条大黑鱼,养了三天撤掉黑布,看似安分了,结果周四早上被发现翻肚皮,死在了鱼缸里,这还让小霍同学难受了整整一天。

    在妈妈霍然监督下,小霍同学想起先前和叔叔说过的话,拿着塑料袋装好扔垃圾桶了,所以这周她决定再去钓些回来养。

    姜世阳不知道霍然是怎么想的。

    因为小霍同学自己一个人把死掉的鱼捞出来、装塑料袋、出门、扔垃圾桶、再独自一人回来这件事,她竟然特地打电话给姜世阳,高兴的语气里还带着点哽噎,弄得他一脸懵逼,还以为小霍同学出了啥事,关心了好会儿。

    通话结束时,电话里传来擤鼻涕的声音。

    她说:“世阳,姐只是触景生情,不过这事你得保密,不准说也不准笑。”

    姜世阳听话,在电话里头哈哈大笑,然后正色道:“这并没有什么好笑的,姐,我一定保密。”

    电话里头传来霍然微笑的声音:“好好好……”

    事情转折发生在周五晚上。

    周四刚通过话,周五晚上十一点左右,霍然突然打电话过来。

    姜世阳这时刚洗好澡,在客卧里写着东西,摁下接听,心里嘟囔着是小霍同学睡不着又要哄睡,可想想不可能,这个时间点孩子熬不住。

    很快话筒里传来霍然有些沉冷的声音:“世阳。”

    “嗯,姐,我在。”

    然后里面好会儿没有声音,只有一些呼吸声。

    姜世阳安静等着。

    她道:“世阳,你能不能现在来一趟,颜舒她……”

    话筒里传来颤抖与啜泣。

    “姐,冷静。把地址发我,我没法马上赶到,但我现在就出发。”

    “好……你到了再说……”

    挂了电话,姜世阳一看坐标是家私立医院,不禁皱眉。

    虽然刚刚猜到了一些,可他觉得实际情况或许更严重。

    “虎妞。”匆匆穿好衣服鞋子,带上点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姜世阳敲了敲书房的门,里面没动静,打开看,才发现王蕤菟在仰头睡觉。

    他拿了个小被子走过去给她盖好,手机给调成静音。

    发了条消息,这才离开。

    车子启动,摸着无人的夜色,也就半个小时就到了医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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