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艘小艇靠上了游轮的舷梯。
一个穿着黑色旗袍的女人走上来，身后跟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雇佣兵。她的头发盘得很紧，耳朵上戴着一对翡翠耳环，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绿光。她的脸很白，嘴唇很红，眼睛很冷——不是那种冰冷的冷，是那种看透了一切之后、什么都不在乎的冷。
陆辰站在甲板上，看着她。阿杰站在他旁边，手枪藏在袖子里。老赵蹲在桅杆后面，枪口对准女人的方向。小飞抱着救生圈躲在救生艇后面，嘴里还在念往生咒。
女人走上来，在陆辰面前停下。她比他矮半个头，但气场压人。
“你就是陆辰？”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起来，“比你哥年轻。”
陆辰的手指在口袋里攥紧了。他想起那个人——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那个叫他“弟弟”的人，那个在暗处保护他的人。他从来没有见过他的脸，但这个女人见过。
“你认识我哥？”陆辰的声音压得很低。
女人笑了。那笑容不达眼底。“认识。他欠我一条命。”
阿杰的手指扣在扳机上，没有动。老赵的枪口对准女人的太阳穴，也没有动。小飞躲在救生艇后面，救生圈抱得更紧了。
“他欠你什么命？”陆辰问。
女人没有回答。她转过身，看着海面。月光洒在水面上，碎成万千片银色的光点。“二十年前，他潜入K组织，收集证据。我丈夫发现了他的身份，要杀他。他先动手了。”她顿了顿，“我丈夫死了。他跑了。”
陆辰沉默了很久。他想起那个人说的——“我欠她的。”原来不是欠她，是欠她一条命。她丈夫的命。
“所以你恨他。”
“恨。”女人转过身，看着他，“也恨你。因为你是他弟弟。”
“我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你姓陆。你跟他一个姓。”女人的声音很冷，“这就够了。”
阿杰站了出来。
“夫人，”他叫了她一声，声音不大，但很稳，“你今天来，是要谈，还是要打？”
女人看着他。“你是阿杰？”
“是。”
“林芯儿的男朋友？”
阿杰的手指在扳机上紧了一下。“是。”
“她不错。我在巴黎见过她。画画的，很有天赋。”女人笑了，“可惜了。”
阿杰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可惜什么？”
“可惜她找了个不要命的男朋友。”女人看着他，“你知道你今天可能回不去吗？”
“知道。”
“那你还来？”
“因为陆总来。”
女人愣了一下。“你对他就这么忠诚？”
“不是忠诚。是欠他的。”
女人笑了。“欠什么？”
“命。”阿杰的声音很平静，“他救过我的命。”
女人看着他，很久很久。“你倒是诚实。”
阿杰没有说话。他的耳朵没有红，因为月光下看不出。
老赵从桅杆后面站起来，枪口对准女人的胸口。“夫人，你带这么多人来，是想吓唬谁？”
女人看着老赵。“你就是老赵？”
“是。”
“特种兵退役？”
“是。”
“打过仗？”
“打过。”
“杀过人？”
“杀过。”
女人笑了。“那你怕死吗？”
老赵想了想。“怕。但怕也要来。”
女人摇了摇头。“你们这些人，一个比一个不怕死。”
小飞从救生艇后面探出头。“我也怕死。”
女人看着他。“你是谁？”
“小飞。”
“怕死还来？”
“因为阿杰来。”
女人看着他，又看了看阿杰。“你们两个，一个比一个有意思。”
陆辰站在甲板上，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的味道。
“沈玉，”他叫她，“你想要什么？”
女人转过身，看着他。“沈家的情报网。”
“我说了，不会给你。”
“那你就去死。”
“我死了，你也拿不到。”
女人沉默了一会儿。“你以为我不敢杀你？”
“你敢。但你杀了我也拿不到情报网。只有我知道在哪里。”
女人的眼睛眯了起来。“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谈判。”
“你不配。”
“那你来干什么？”
女人没有说话。她看着海面，很久很久。月光洒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很平静，但陆辰看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陆辰。”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恨沈家吗？”
“知道。沈鸿图的侄子欺负过你。”
女人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他死了。但沈家还在。”
“沈鸿图已经死了。”
“他该死。但他死得太便宜了。”
陆辰叹了口气。“你要杀多少人才能解恨？”
“杀光为止。”
“杀光了，你心里就舒服了？”
女人沉默了。她没有回答。
阿杰站在陆辰旁边，眼睛一直盯着那些雇佣兵。
他们有十五个，全副武装，训练有素。阿杰在心里算了一下——自己干掉五个，老赵干掉五个，小飞能干掉一个就不错了。剩下四个，陆总对付不了。他皱了皱眉头。
老赵走过来，压低声音。“阿杰，人太多。打不过。”
“打不过也要打。”
“你就不想想退路？”
“没有退路。”
老赵叹了口气。“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倔。”
小飞从救生艇后面爬过来，抱着救生圈。“阿杰，我数了一下，十五个。”
“我知道。”
“我们才四个。”
“我知道。”
“打不过。”
“我知道。”
小飞愣了一下。“那你还打？”
“因为不打，陆总会死。”
小飞看了看陆辰，又看了看阿杰。“那打吧。”
老赵瞪了他一眼。“你倒是痛快。”
小飞笑了。“反正也跑不掉。”
女人看着陆辰，很久很久。
“陆辰，我给你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把情报网给我。我放过你和你的人。”
陆辰看着她。“然后呢？”
“然后？没有然后。”
“你会放过金正浩和许子轩吗？”
女人沉默了一会儿。“不会。”
“为什么？”
“因为他们知道太多。”
陆辰叹了口气。“所以你还是会杀人。”
“我说了，放过你和你的人。没说放过他们。”
陆辰摇头。“不行。”
“为什么？”
“因为他们是人。”
女人笑了。“你倒是心善。可惜，心善的人都活不长。”
“也许。但至少死得安心。”
女人看着他，很久很久。“你跟你哥一样。都这么嘴硬。”
“他是我哥。当然一样。”
女人转过身，看着海面。“他欠我一条命。你替他还不？”
陆辰想了想。“怎么还？”
“把情报网给我。”
“换一条行不行？”
“什么？”
“换我的命。”
女人愣了一下。“你的命？”
“对。你不是恨他吗？他欠你一条命。我替他还。”
女人看着他，很久很久。“你想死？”
“不想。但如果你非要杀一个人，杀我。放过其他人。”
阿杰在旁边握紧手枪。“陆总，不行。”
“这是命令。”
“我不会听。”
陆辰叹了口气。“你们两个，一个比一个不听话。”
女人笑了。“你手下这些人，倒是有情有义。”
“他们不是手下。是兄弟。”
女人沉默了一会儿。“陆辰。”
“嗯。”
“你比你哥强。”
陆辰愣了一下。“什么？”
“他跑了。你没跑。”
老赵在甲板上蹲着，枪口一直对准女人的方向。
“阿杰，你说她会不会动手？”
“不知道。”
“那我们要不要先动手？”
“不要。等陆总信号。”
小飞在旁边抱着救生圈。“赵哥，你说她为什么带这么多人？”
“吓唬我们。”
“吓住了吗？”
老赵看着他。“你被吓住了吗？”
“有点。”
“怂。”
小飞缩了缩脖子。“不是怂。是谨慎。”
老赵叹了口气。“你这句话说了八百遍了。”
“因为是真的。”
阿杰在旁边插了一句。“别吵了。她动了。”
女人的手抬起来。她身后的雇佣兵举起枪。阿杰的手枪对准她的头。老赵的枪对准她的胸口。小飞抱着救生圈，蹲在角落里，嘴里
一个穿着黑色旗袍的女人走上来，身后跟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雇佣兵。她的头发盘得很紧，耳朵上戴着一对翡翠耳环，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绿光。她的脸很白，嘴唇很红，眼睛很冷——不是那种冰冷的冷，是那种看透了一切之后、什么都不在乎的冷。
陆辰站在甲板上，看着她。阿杰站在他旁边，手枪藏在袖子里。老赵蹲在桅杆后面，枪口对准女人的方向。小飞抱着救生圈躲在救生艇后面，嘴里还在念往生咒。
女人走上来，在陆辰面前停下。她比他矮半个头，但气场压人。
“你就是陆辰？”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起来，“比你哥年轻。”
陆辰的手指在口袋里攥紧了。他想起那个人——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那个叫他“弟弟”的人，那个在暗处保护他的人。他从来没有见过他的脸，但这个女人见过。
“你认识我哥？”陆辰的声音压得很低。
女人笑了。那笑容不达眼底。“认识。他欠我一条命。”
阿杰的手指扣在扳机上，没有动。老赵的枪口对准女人的太阳穴，也没有动。小飞躲在救生艇后面，救生圈抱得更紧了。
“他欠你什么命？”陆辰问。
女人没有回答。她转过身，看着海面。月光洒在水面上，碎成万千片银色的光点。“二十年前，他潜入K组织，收集证据。我丈夫发现了他的身份，要杀他。他先动手了。”她顿了顿，“我丈夫死了。他跑了。”
陆辰沉默了很久。他想起那个人说的——“我欠她的。”原来不是欠她，是欠她一条命。她丈夫的命。
“所以你恨他。”
“恨。”女人转过身，看着他，“也恨你。因为你是他弟弟。”
“我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你姓陆。你跟他一个姓。”女人的声音很冷，“这就够了。”
阿杰站了出来。
“夫人，”他叫了她一声，声音不大，但很稳，“你今天来，是要谈，还是要打？”
女人看着他。“你是阿杰？”
“是。”
“林芯儿的男朋友？”
阿杰的手指在扳机上紧了一下。“是。”
“她不错。我在巴黎见过她。画画的，很有天赋。”女人笑了，“可惜了。”
阿杰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可惜什么？”
“可惜她找了个不要命的男朋友。”女人看着他，“你知道你今天可能回不去吗？”
“知道。”
“那你还来？”
“因为陆总来。”
女人愣了一下。“你对他就这么忠诚？”
“不是忠诚。是欠他的。”
女人笑了。“欠什么？”
“命。”阿杰的声音很平静，“他救过我的命。”
女人看着他，很久很久。“你倒是诚实。”
阿杰没有说话。他的耳朵没有红，因为月光下看不出。
老赵从桅杆后面站起来，枪口对准女人的胸口。“夫人，你带这么多人来，是想吓唬谁？”
女人看着老赵。“你就是老赵？”
“是。”
“特种兵退役？”
“是。”
“打过仗？”
“打过。”
“杀过人？”
“杀过。”
女人笑了。“那你怕死吗？”
老赵想了想。“怕。但怕也要来。”
女人摇了摇头。“你们这些人，一个比一个不怕死。”
小飞从救生艇后面探出头。“我也怕死。”
女人看着他。“你是谁？”
“小飞。”
“怕死还来？”
“因为阿杰来。”
女人看着他，又看了看阿杰。“你们两个，一个比一个有意思。”
陆辰站在甲板上，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的味道。
“沈玉，”他叫她，“你想要什么？”
女人转过身，看着他。“沈家的情报网。”
“我说了，不会给你。”
“那你就去死。”
“我死了，你也拿不到。”
女人沉默了一会儿。“你以为我不敢杀你？”
“你敢。但你杀了我也拿不到情报网。只有我知道在哪里。”
女人的眼睛眯了起来。“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谈判。”
“你不配。”
“那你来干什么？”
女人没有说话。她看着海面，很久很久。月光洒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很平静，但陆辰看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陆辰。”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恨沈家吗？”
“知道。沈鸿图的侄子欺负过你。”
女人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他死了。但沈家还在。”
“沈鸿图已经死了。”
“他该死。但他死得太便宜了。”
陆辰叹了口气。“你要杀多少人才能解恨？”
“杀光为止。”
“杀光了，你心里就舒服了？”
女人沉默了。她没有回答。
阿杰站在陆辰旁边，眼睛一直盯着那些雇佣兵。
他们有十五个，全副武装，训练有素。阿杰在心里算了一下——自己干掉五个，老赵干掉五个，小飞能干掉一个就不错了。剩下四个，陆总对付不了。他皱了皱眉头。
老赵走过来，压低声音。“阿杰，人太多。打不过。”
“打不过也要打。”
“你就不想想退路？”
“没有退路。”
老赵叹了口气。“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倔。”
小飞从救生艇后面爬过来，抱着救生圈。“阿杰，我数了一下，十五个。”
“我知道。”
“我们才四个。”
“我知道。”
“打不过。”
“我知道。”
小飞愣了一下。“那你还打？”
“因为不打，陆总会死。”
小飞看了看陆辰，又看了看阿杰。“那打吧。”
老赵瞪了他一眼。“你倒是痛快。”
小飞笑了。“反正也跑不掉。”
女人看着陆辰，很久很久。
“陆辰，我给你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把情报网给我。我放过你和你的人。”
陆辰看着她。“然后呢？”
“然后？没有然后。”
“你会放过金正浩和许子轩吗？”
女人沉默了一会儿。“不会。”
“为什么？”
“因为他们知道太多。”
陆辰叹了口气。“所以你还是会杀人。”
“我说了，放过你和你的人。没说放过他们。”
陆辰摇头。“不行。”
“为什么？”
“因为他们是人。”
女人笑了。“你倒是心善。可惜，心善的人都活不长。”
“也许。但至少死得安心。”
女人看着他，很久很久。“你跟你哥一样。都这么嘴硬。”
“他是我哥。当然一样。”
女人转过身，看着海面。“他欠我一条命。你替他还不？”
陆辰想了想。“怎么还？”
“把情报网给我。”
“换一条行不行？”
“什么？”
“换我的命。”
女人愣了一下。“你的命？”
“对。你不是恨他吗？他欠你一条命。我替他还。”
女人看着他，很久很久。“你想死？”
“不想。但如果你非要杀一个人，杀我。放过其他人。”
阿杰在旁边握紧手枪。“陆总，不行。”
“这是命令。”
“我不会听。”
陆辰叹了口气。“你们两个，一个比一个不听话。”
女人笑了。“你手下这些人，倒是有情有义。”
“他们不是手下。是兄弟。”
女人沉默了一会儿。“陆辰。”
“嗯。”
“你比你哥强。”
陆辰愣了一下。“什么？”
“他跑了。你没跑。”
老赵在甲板上蹲着，枪口一直对准女人的方向。
“阿杰，你说她会不会动手？”
“不知道。”
“那我们要不要先动手？”
“不要。等陆总信号。”
小飞在旁边抱着救生圈。“赵哥，你说她为什么带这么多人？”
“吓唬我们。”
“吓住了吗？”
老赵看着他。“你被吓住了吗？”
“有点。”
“怂。”
小飞缩了缩脖子。“不是怂。是谨慎。”
老赵叹了口气。“你这句话说了八百遍了。”
“因为是真的。”
阿杰在旁边插了一句。“别吵了。她动了。”
女人的手抬起来。她身后的雇佣兵举起枪。阿杰的手枪对准她的头。老赵的枪对准她的胸口。小飞抱着救生圈，蹲在角落里，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