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匣子的异动与古物痴的出手破妄刀的震颤顺着指骨往胳膊肘窜，麻酥酥的，带着点急不可耐的躁意。
张平站在原地，指节扣著刀柄泛白。林子里的黑像是活的，深处有东西在动——不是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是沉钝的、黏腻的拖拽感，像什么东西拖着身子蹭过腐叶，带着股若有若无的腥气。
左、右、正后方。
三个方向同时压来杀气，呈合围之势，连退路都封死了。
张平没动。
他在等。
路边的路灯只能照到林边几米远，再往里就是化不开的浓黑。右眼微微发热，破妄之眼悄然铺开——瞳孔深处浮起极淡的清光，眼前的黑暗逐层褪色，露出灰白交错的轮廓。
他看见了。
不是人。
三道佝偻的影子四肢着地，在树丛间慢慢爬。关节拧成活人根本做不到的角度，每动一下都伴着骨头摩擦的咔哒脆响。皮肤是死灰色，在视野里裹着一层不祥的黑气，像泡发的烂肉。
傀儡。
归墟教的手笔。
张平心里冷了半分。苏晓约见面的事果然被盯上了。这些东西要么是来灭口的，要么是来探他底的——多半两者都有。
左侧的傀儡先动了。
根本不是爬，是四肢蹬地的弹射，整个人像支脱弦的箭，直扑他面门。腥风先一步扑到脸上，腐臭直冲鼻腔。
张平侧身错步，肩膀的伤口猛地一抽，疼得他眉峰微蹙。
呛啷一声，破妄刀出鞘。
清冷的刀光在暗里划开一道弧。
最后一瞬他收了半分力，想试试这东西的斤两。刀锋贴著傀儡的肩膀削过去，只切下一小片灰皮。
皮下没有血。
只有黑糊糊的粘液渗出来，稠得像沥青。
傀儡落地转身，半点停顿都没有，再次扑上来，仿佛刚才那一刀连痒都算不上。另外两只也同时动了，一左一右封死了闪避空间。
张平往后撤了半步。
三面夹击。
他深吸一口气，灵能在经脉里提速，肩伤的刺痛被强行压下去。怀里那片被污染的黑碎片隐隐发烫，和刀身的震颤撞在一起，共鸣越来越强。
破妄刀在抖。
不是怕，是渴——渴望斩断点什么。
张平手腕一翻，刀光再起。
这一次，没留手。
月色似的刀芒正劈在正面傀儡的脖颈上。没有砍中骨头的硬感，只有切进烂泥的粘滞涩感。脑袋咕噜噜滚下来，身子还往前冲了两步，才轰然栽倒。
没惨叫，没挣扎。
那颗头在地上转了半圈，空洞的眼窝对着张平，里面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打转的黑漩涡。
剩下两只已经扑到了近前。
张平旋身，刀随身走。
第二刀斩断左臂，黑液喷溅而出。第三刀斜劈胸膛，从肩窝豁到腰腹。
腐臭味瞬间浓得呛人。张平屏住呼吸后撤两步，看着两只傀儡在地上抽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
张平拄著刀微微喘气，不是累的，是绷得太紧。灵能耗得不多，但刚才爆发那一下，肩伤又渗了血。
他低头看地上的“尸体”。
三只傀儡正在飞快地腐化。灰皮干裂翘起，底下的组织像焦炭似的，一沾空气就化成黑灰，风一吹就散。几秒功夫，就只剩三滩黑印子，和几片碎得不成样的粗布。
张平蹲下身，用刀尖拨了拨碎布。
就是普通的旧棉布，烂得快成絮了。拨到第三滩的时候，刀尖叮的一声，碰著个硬东西。
一枚铜钱。
外圆内方，可中间的孔不是方正的，是扭曲的漩涡形。正面刻着一个字：归。
归墟教的信物。
张平捏起来，指尖冰得一麻。铜钱表面浮着层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黑气，在破妄之眼里格外扎眼。他试着渡了点灵能进去，里面传来微弱却规律的波动。
像个定位器。
张平心里一沉。
刚才这场打斗，怕是早就在对方算计里。这枚铜钱，要么是傀儡自带的追踪器，要么是故意扔给他的“引路饵”。
不管是哪种，这地方不能待了。
他把铜钱和刀一起收了，转身快步走出林子，没回出租屋，径直往古物斋去。
古物斋的灯还亮着，昏黄的光从门缝漏出来。
张平推门进去的时候，老板正坐在柜台后头翻一本泛黄的线装书，听见门铃响抬眼，脸上挂著那副惯有的似笑非笑。
“张先生，这大半夜的，还以为你不来了。”
“有事找你。”张平走到柜台前，把那枚铜钱搁在台面上，“认得这个吗？”
老板扫了一眼，指尖捻起铜钱转了半圈，眼神微动。
“归墟教的引路钱。”他语气漫不经心，像在说一件寻常古董，“粗制滥造的玩意儿，批量做的低级信物。里头嵌了个最简易的追踪法阵，不值钱。你从哪摸来的？”
“临渊公园边上的林子里，三只傀儡伏击我，这是其中一只身上掉的。”
“傀儡？”老板挑了挑眉，“归墟教现在手笔这么大了？拿傀儡当探路的炮灰，还特意留个信物钓你？”
“你觉得是故意的？”
“八九不离十。”老板把铜钱扔回台面，发出清脆的一响，“归墟教做事，从来没废话。三只傀儡要么是试你斤两，要么是给你递路引——大概率两件事一起办了。”
“递路引？”张平皱眉，“引我去哪？”
“这就得看，这枚钱指的是哪了。”老板起身进了里间，再出来时手里托著个巴掌大的青铜罗盘，盘面刻满了细符文。他把铜钱往罗盘中心一放，指尖在盘边轻轻一点。
指针嗡的一声转起来，越转越快，最后“咔”地定住，纹丝不动。
“东南。”老板眯着眼瞅了瞅刻度，“大概三公里地。那地方有什么，你心里有数吗？”
张平脑子里过了一遍。
临渊公园东南三公里……
“琉璃阁。”他说，“一家私人会所，常办高端古董鉴赏会。”
“琉璃阁啊。”老板笑了，“巧了。今晚正好有一场夜宴，主办方是‘安眠’心理咨询的老板，人送外号笑面佛。”
张平指尖猛地收紧。
安眠心理咨询。
笑面佛。
苏晓的妹妹，就是在这家机构失的踪。
“鉴赏会展什么？”他声音压了半分。
“说是几件西域古墓出土的青铜器。”老板指尖敲了敲柜台，“其中有件稀罕物——一个青铜匣子，据说里头封了个‘不祥的东西’。”
青铜匣子。
张平瞬间想起周伯的话：古物痴要找的东西，就在琉璃阁。
“你要去？”老板看着他的脸色。
“必须去。”
“为了找人，还是为了匣子？”
“都有。”
老板沉默了几秒，弯腰从柜台底下摸出个信封，推到他面前。信封带着点樟木的香气，封口封得严实。
“这是今晚的邀请函。我本来打算自己去凑个热闹，现在看来，你去更合适。”
张平拆开，里面是张烫黑卡，银字写着“琉璃阁·夜宴鉴赏”，时间地点正好是今晚九点，主厅。
“你怎么会有这个？”
“在这行混了这么多年，总得有几分薄面。”老板笑了笑，语气随即正了些，“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琉璃阁不是善地。今晚去的都是临渊有头有脸的人
物，里头藏着不少觉醒者。尤其是笑面佛，这人不简单。”
“我知道他是归墟教的中层，专挑高情绪价值的目标下手，制造失踪案。”
老板点点头。
“周伯倒是跟你说了不少。但你得记住，笑面佛最阴的不是实力，是手段。他最擅长精神诱导，笑着笑着就能把人绕进去，不知不觉就著了道。今晚去了，别信任何人的话，哪怕对方看起来再无辜。”
“明白。”
张平把邀请函收进怀里，转身要走。
“张先生。”老板又叫住他。
张平回头。
“要是见着那个青铜匣子，帮我瞅一眼。”老板语气淡淡的，“能拿出来就拿出来，拿不出来也别硬拼。保命要紧。”
“我会的。”
张平推门走进夜色里。
老板站在柜台后，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低头看向台面上那枚铜钱。
铜钱表面的黑气正在慢慢散掉，像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似的。
“引路钱……”他喃喃自语，指尖轻轻敲了敲铜钱，“归墟教，你们这盘棋，下得够大的。”
琉璃阁坐落在东南区的高档别墅区里。
原先是民国的老洋房，改造成了私人会所。欧式三层小楼，外墙爬满了常春藤，夜里暖黄的灯从窗子里透出来，衬得整栋楼金碧辉煌，又透著股老房子的阴沉。
张平到的时候八点五十。
身上这套黑西装是古物斋老板临时给拿的，剪裁倒是合身，就是领口有点勒，破妄刀贴在内侧，硌著肋骨发沉。门口查得极严，保安核对了姓名，又拿仪器扫了三遍邀请函的防伪纹，才放他进去。
一进主厅，张平就觉出不对
张平站在原地，指节扣著刀柄泛白。林子里的黑像是活的，深处有东西在动——不是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是沉钝的、黏腻的拖拽感，像什么东西拖着身子蹭过腐叶，带着股若有若无的腥气。
左、右、正后方。
三个方向同时压来杀气，呈合围之势，连退路都封死了。
张平没动。
他在等。
路边的路灯只能照到林边几米远，再往里就是化不开的浓黑。右眼微微发热，破妄之眼悄然铺开——瞳孔深处浮起极淡的清光，眼前的黑暗逐层褪色，露出灰白交错的轮廓。
他看见了。
不是人。
三道佝偻的影子四肢着地，在树丛间慢慢爬。关节拧成活人根本做不到的角度，每动一下都伴着骨头摩擦的咔哒脆响。皮肤是死灰色，在视野里裹着一层不祥的黑气，像泡发的烂肉。
傀儡。
归墟教的手笔。
张平心里冷了半分。苏晓约见面的事果然被盯上了。这些东西要么是来灭口的，要么是来探他底的——多半两者都有。
左侧的傀儡先动了。
根本不是爬，是四肢蹬地的弹射，整个人像支脱弦的箭，直扑他面门。腥风先一步扑到脸上，腐臭直冲鼻腔。
张平侧身错步，肩膀的伤口猛地一抽，疼得他眉峰微蹙。
呛啷一声，破妄刀出鞘。
清冷的刀光在暗里划开一道弧。
最后一瞬他收了半分力，想试试这东西的斤两。刀锋贴著傀儡的肩膀削过去，只切下一小片灰皮。
皮下没有血。
只有黑糊糊的粘液渗出来，稠得像沥青。
傀儡落地转身，半点停顿都没有，再次扑上来，仿佛刚才那一刀连痒都算不上。另外两只也同时动了，一左一右封死了闪避空间。
张平往后撤了半步。
三面夹击。
他深吸一口气，灵能在经脉里提速，肩伤的刺痛被强行压下去。怀里那片被污染的黑碎片隐隐发烫，和刀身的震颤撞在一起，共鸣越来越强。
破妄刀在抖。
不是怕，是渴——渴望斩断点什么。
张平手腕一翻，刀光再起。
这一次，没留手。
月色似的刀芒正劈在正面傀儡的脖颈上。没有砍中骨头的硬感，只有切进烂泥的粘滞涩感。脑袋咕噜噜滚下来，身子还往前冲了两步，才轰然栽倒。
没惨叫，没挣扎。
那颗头在地上转了半圈，空洞的眼窝对着张平，里面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打转的黑漩涡。
剩下两只已经扑到了近前。
张平旋身，刀随身走。
第二刀斩断左臂，黑液喷溅而出。第三刀斜劈胸膛，从肩窝豁到腰腹。
腐臭味瞬间浓得呛人。张平屏住呼吸后撤两步，看着两只傀儡在地上抽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
张平拄著刀微微喘气，不是累的，是绷得太紧。灵能耗得不多，但刚才爆发那一下，肩伤又渗了血。
他低头看地上的“尸体”。
三只傀儡正在飞快地腐化。灰皮干裂翘起，底下的组织像焦炭似的，一沾空气就化成黑灰，风一吹就散。几秒功夫，就只剩三滩黑印子，和几片碎得不成样的粗布。
张平蹲下身，用刀尖拨了拨碎布。
就是普通的旧棉布，烂得快成絮了。拨到第三滩的时候，刀尖叮的一声，碰著个硬东西。
一枚铜钱。
外圆内方，可中间的孔不是方正的，是扭曲的漩涡形。正面刻着一个字：归。
归墟教的信物。
张平捏起来，指尖冰得一麻。铜钱表面浮着层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黑气，在破妄之眼里格外扎眼。他试着渡了点灵能进去，里面传来微弱却规律的波动。
像个定位器。
张平心里一沉。
刚才这场打斗，怕是早就在对方算计里。这枚铜钱，要么是傀儡自带的追踪器，要么是故意扔给他的“引路饵”。
不管是哪种，这地方不能待了。
他把铜钱和刀一起收了，转身快步走出林子，没回出租屋，径直往古物斋去。
古物斋的灯还亮着，昏黄的光从门缝漏出来。
张平推门进去的时候，老板正坐在柜台后头翻一本泛黄的线装书，听见门铃响抬眼，脸上挂著那副惯有的似笑非笑。
“张先生，这大半夜的，还以为你不来了。”
“有事找你。”张平走到柜台前，把那枚铜钱搁在台面上，“认得这个吗？”
老板扫了一眼，指尖捻起铜钱转了半圈，眼神微动。
“归墟教的引路钱。”他语气漫不经心，像在说一件寻常古董，“粗制滥造的玩意儿，批量做的低级信物。里头嵌了个最简易的追踪法阵，不值钱。你从哪摸来的？”
“临渊公园边上的林子里，三只傀儡伏击我，这是其中一只身上掉的。”
“傀儡？”老板挑了挑眉，“归墟教现在手笔这么大了？拿傀儡当探路的炮灰，还特意留个信物钓你？”
“你觉得是故意的？”
“八九不离十。”老板把铜钱扔回台面，发出清脆的一响，“归墟教做事，从来没废话。三只傀儡要么是试你斤两，要么是给你递路引——大概率两件事一起办了。”
“递路引？”张平皱眉，“引我去哪？”
“这就得看，这枚钱指的是哪了。”老板起身进了里间，再出来时手里托著个巴掌大的青铜罗盘，盘面刻满了细符文。他把铜钱往罗盘中心一放，指尖在盘边轻轻一点。
指针嗡的一声转起来，越转越快，最后“咔”地定住，纹丝不动。
“东南。”老板眯着眼瞅了瞅刻度，“大概三公里地。那地方有什么，你心里有数吗？”
张平脑子里过了一遍。
临渊公园东南三公里……
“琉璃阁。”他说，“一家私人会所，常办高端古董鉴赏会。”
“琉璃阁啊。”老板笑了，“巧了。今晚正好有一场夜宴，主办方是‘安眠’心理咨询的老板，人送外号笑面佛。”
张平指尖猛地收紧。
安眠心理咨询。
笑面佛。
苏晓的妹妹，就是在这家机构失的踪。
“鉴赏会展什么？”他声音压了半分。
“说是几件西域古墓出土的青铜器。”老板指尖敲了敲柜台，“其中有件稀罕物——一个青铜匣子，据说里头封了个‘不祥的东西’。”
青铜匣子。
张平瞬间想起周伯的话：古物痴要找的东西，就在琉璃阁。
“你要去？”老板看着他的脸色。
“必须去。”
“为了找人，还是为了匣子？”
“都有。”
老板沉默了几秒，弯腰从柜台底下摸出个信封，推到他面前。信封带着点樟木的香气，封口封得严实。
“这是今晚的邀请函。我本来打算自己去凑个热闹，现在看来，你去更合适。”
张平拆开，里面是张烫黑卡，银字写着“琉璃阁·夜宴鉴赏”，时间地点正好是今晚九点，主厅。
“你怎么会有这个？”
“在这行混了这么多年，总得有几分薄面。”老板笑了笑，语气随即正了些，“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琉璃阁不是善地。今晚去的都是临渊有头有脸的人
物，里头藏着不少觉醒者。尤其是笑面佛，这人不简单。”
“我知道他是归墟教的中层，专挑高情绪价值的目标下手，制造失踪案。”
老板点点头。
“周伯倒是跟你说了不少。但你得记住，笑面佛最阴的不是实力，是手段。他最擅长精神诱导，笑着笑着就能把人绕进去，不知不觉就著了道。今晚去了，别信任何人的话，哪怕对方看起来再无辜。”
“明白。”
张平把邀请函收进怀里，转身要走。
“张先生。”老板又叫住他。
张平回头。
“要是见着那个青铜匣子，帮我瞅一眼。”老板语气淡淡的，“能拿出来就拿出来，拿不出来也别硬拼。保命要紧。”
“我会的。”
张平推门走进夜色里。
老板站在柜台后，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低头看向台面上那枚铜钱。
铜钱表面的黑气正在慢慢散掉，像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似的。
“引路钱……”他喃喃自语，指尖轻轻敲了敲铜钱，“归墟教，你们这盘棋，下得够大的。”
琉璃阁坐落在东南区的高档别墅区里。
原先是民国的老洋房，改造成了私人会所。欧式三层小楼，外墙爬满了常春藤，夜里暖黄的灯从窗子里透出来，衬得整栋楼金碧辉煌，又透著股老房子的阴沉。
张平到的时候八点五十。
身上这套黑西装是古物斋老板临时给拿的，剪裁倒是合身，就是领口有点勒，破妄刀贴在内侧，硌著肋骨发沉。门口查得极严，保安核对了姓名，又拿仪器扫了三遍邀请函的防伪纹，才放他进去。
一进主厅，张平就觉出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