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盯着屏幕上的大盘指数看了好一会儿。大盘今天收在3125点,成交量比节后刚开市那几天大了不少,基本恢复到了节前平均的水准。市场在一步步往上走,不急不慢,像是有人在暗处托着底,一层一层地推。

    他打开1号基金的持仓页面,把几只还没完全兑现的票又看了一遍。冀牛还在成本线附近徘徊,万普生物的涨幅也不大,瑞安和创达光电同样在低位盘整。大盘已经站稳了三千点往上走,这些票还没有跟上,他在想要不要趁现在加一点仓位进去。

    手机震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他快一年没见过的名字——何晨。

    林深接起电话。“何总。”

    何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跟以前一样,“林深,好久没联系了,晚上有空吗?出来吃个饭。”

    林深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四点多。“有空,几点?”

    何晨报了一个粤菜馆的名字,说七点。林深说好,挂了电话。他确实很久没有何晨的消息了,他离职后到现在已经将近一年了,这一年来林深都没跟他再有过接触。

    定位的粤菜馆在一栋老写字楼的二楼,门面不大,一看就是熟客才知道的地方。林深把车停好走进去的时候,何晨已经坐在靠里的包间里了,正在翻菜单,面前放着一壶茶。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比以前瘦了一些,但精神看着不错,左手边放着一个笔记本,合着的没打开。

    “何总,好久不见。”林深拉开椅子坐下来。

    “是好久了。”何晨把菜单递过来,“快一年了吧,你看下吃点什么?”

    “你点就行,我对吃没有太讲究。”

    何晨没有推让,翻开菜单点了几道菜。服务员出去之后,他给林深倒了一杯茶,然后靠回椅背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现在是名人了,去年那样的行情还能做到行业第二,圈子里都经常听到你的名字。”

    林深说,“何总还在的话,肯定比我做得好。”

    “那可不一定。”

    何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想到泄露消息的是周远山。我当初以为是合规部的人,或者是交易部里的哪个人,查了一圈都没往他身上想。最后知道消息居然是自己顶头上司,我到现在都觉得有点不真实。”

    林深说,“我当初也没想到,周总教了我很多东西。”

    “他教的那些东西倒是真的,我那次跟你说,公司里有一双眼睛,没想到那双眼睛是他。”

    菜陆续上来,葱油鸡、清蒸脆肉丸、蒜蓉粉丝蒸虾、一锅老火汤。两个人没有急着开吃,何晨把每道菜往林深那边推了一下。

    何晨问。“你现在还是管1号基金?”

    “对,还是1号,现在五十亿出头。”

    何晨点了点头。“五十亿,不算大,但也不小了。现在打法还是跟以前一样吗?”

    林深说。“没有,团队八个人,不划板块了,让他们自己找方向,谁找到好票谁推。”

    “这种事也就是你敢干,江哲那边还是按板块走?”

    “对,他那边还是老样子。”

    “江哲的风格稳,按板块走适合他。你不一样,你从研究员到基金经理,每一只票都是自己挖出来的。你让研究员自由发挥,你负责把关,这个模式没错,但累的是你。所有人挖出来的票你都要看过,都要判断对不对。”

    林深没有反驳。何晨说的他以前也想过,但不划板块之后团队确实跑得更快了。

    “我现在自己在筹备基金。”何晨放下筷子,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一点,“冷静期快过了,我这段时间联系了一些朋友和客户。初期规模不大,十亿出头,但风格完全由我自己定。自由度比在盛远的时候高很多。”

    林深没有接话,等着他把话说完。

    “你有没有兴趣来一起做。”何晨看着他,“你过来,我们两个人搭档,你的研究能力加上我的交易经验,十亿的盘子很快就能做起来。虽然起步规模不大,但天花板比你在盛远高。”

    林深没有立刻回答,在心里已经把这个问题过了一遍。何晨的提议听起来不错,十个亿的盘子,自由度比盛远大,分红比例肯定也更高。

    但他现在手下有八个研究员,五十亿规模的1号基金正在重新起跑,小当家那边正面临慕容枫的围剿,他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换一条路。

    “何总,感谢你还记得我,但我现在节奏已经很快了,还想再沉淀沉淀。”林深说。

    何晨没有追问。“我也猜到你会这么说。不过没关系,我这边的大门随时开着。”

    菜已经吃得差不多了,何晨把服务员叫来撤了盘子,重新泡了一壶茶,话题转到了投资上。“你现在看好市场哪些方向?”

    “景气度高的方向,科技是主线,算力、消费电子这些短时间不会停。”林深说,“周期股看情况配置,不重仓。”

    何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跟我差不多,投资说到底就是投景气度,景气度在,钱就在。”

    两个人又聊了些市场的走向和各自的判断,没有深入,点到即止。快九点的时候,才结束了会面,一齐站起身离开了饭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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