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就能划破孩子的喉咙。

    所有人都停住了脚步,举着火把,举着刀和枪,不敢往前动,生怕它伤了孩子,空气都凝固了,林子里,只有孩子的哭声,和风吹过树梢的呜呜声,还有那东西,粗重的呼吸声,呼哧,呼哧,带着腥气,在空气里散开。

    老猎人举着猎枪,枪口对着那东西,咬着牙,喊着,畜生!把孩子放下!有什么事,冲我们来!孩子是无辜的!

    那东西,盯着老猎人,绿莹莹的眼睛里,没有一点波澜,只有阴沉沉的恶意,它慢慢的,把孩子举了起来,凑到了自己的嘴边,露出了尖尖的獠牙,孩子的哭声,瞬间就停了,吓得连哭都不敢哭了,眼睛闭得紧紧的,浑身抖得厉害。

    所有人都不敢动了,举着的枪和刀,都不敢放下来,也不敢往前冲,生怕它一口咬下去,孩子就没了。

    就在这时,爷爷突然往前迈了一步,站在了所有人的前面。

    他手里攥着一把磨得锃亮的杀猪刀,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东西,咬着牙,说,你要报仇,当年的人,都已经死了,跟这个孩子没关系,跟屯子里其他人也没关系,你把孩子放下,有什么事,冲我来,我跟你拼。

    那东西,把目光,转到了爷爷的身上,两个绿莹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爷爷,看了很久,然后,它慢慢的,把孩子放了下来,用前爪,轻轻一推,把孩子往人群的方向,推了过来。

    孩子连滚带爬的,哭着往这边跑,孩子的妈,赶紧冲过去,把孩子抱在怀里,死死地搂着,退到了人群后面,哭得浑身发抖。

    孩子安全了,所有人都松了口气,紧接着,所有人的眼睛,都红了,手里的家伙,攥得紧紧的,盯着那东西,这么多天的恐惧,这么多天的怨气,这么多天的绝望,在这一刻,全都爆发了出来。

    那东西,看着爷爷,突然发出了一声低吼,不是狼嚎,是那种,像人一样,咬牙切齿的声音,带着滔天的恨意,它的嘴岔子裂得更大了,露出了满嘴的尖牙,上面还沾着血,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它慢慢的,往前迈了一步,两条后腿站着,像人一样,走到了火把的光里,所有人,终于清清楚楚地,看清了它的样子。

    它站起来,比爷爷还要高一个头,得有两米多高,浑身的黑毛,又厚又硬,像钢针一样,上面沾着血和泥,肩背宽得吓人,浑身的肌肉,鼓得像石头一样,一看就有使不完的力气。它的脑袋,是巨大的狼头,比普通的狼头,要大上一倍都不止,嘴岔子裂到了耳根,两个尖耳朵,支棱着,像两把刀子,两个眼睛,绿莹莹的,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潭,里面全是恨意和恶意,像人一样,盯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它的前爪,像人的胳膊一样,能灵活地抬起来,垂在身子两边,爪子上,有五个指头,指甲又尖又长,像刀子一样,闪着冷光,上面还沾着新鲜的血,一看就知道,有多锋利,一爪子下去,就能把人的肚子豁开。

    它就是一只狼,一只实实在在的狼,可它像人一样站着,像人一样看着你,像人一样,带着恨意和恶意,那种感觉,比见了鬼,还要吓人,还要让人绝望。

    就在所有人都愣神的瞬间,那东西,突然动了。

    它两条后腿猛地一蹬地,像离弦的箭一样,扑了过来,带着一股腥风,直扑站在最前面的爷爷,速度快得惊人,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爷爷的跟前,巨大的前爪,带着风声,拍向爷爷的脑袋。

    爷爷早有准备,猛地往旁边一闪,躲开了这一爪子,手里的杀猪刀,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它的肚子,捅了过去。当的一声,杀猪刀捅在它的肚子上,只划开了一个小小的口子,根本就没捅进去,它的皮太厚了,像穿了一层厚厚的铠甲,普通的刀,根本就捅不穿。

    那东西被激怒了,发出一声震耳的狼嚎,转身一爪子,拍在了爷爷的胳膊上,咔嚓一声脆响,爷爷的胳膊,当场就被拍断了,手里的杀猪刀,飞出去老远,人也被这巨大的力气,拍出去好几米远,重重地摔在雪地里,一口血就吐了出来。

    大家一看爷爷被打飞了,都红了眼,喊着,冲啊!弄死这个畜生!一起冲了上去,手里的斧头、镰刀、杀猪刀,一起往它身上砍,劈,捅。

    可那东西,力气太大了,皮太厚了,普通的刀砍在它身上,只能划开一道小口子,根本伤不到它的根本。它猛地一甩身子,就把好几个人甩出去老远,摔在雪地里,爬都爬不起来,它一爪子拍在一个人的胸口,那个人当场就吐了血,飞出去好几米,躺在地上,不动了。它张开大嘴,一口咬在另一个人的胳膊上,猛地一甩头,咔嚓一声,就把那个人的胳膊,硬生生咬断了,血喷了一地,那个人惨叫一声,晕了过去。

    场面瞬间就乱了,惨叫声,斧头砍在骨头上的声音,狼的嘶吼声,混在一起,在林子里回荡着,雪地里,全是血,红得刺眼,人和狼,滚在一起,拼命,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那东西,杀红了眼,浑身都是血,有它自己的,也有人的,它站在人群中间,两条后腿站着,像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对着天空,发出了一声长长的狼嚎,那狼嚎,不像普通的狼叫,是那种,带着哭腔的,带着滔天的恨意和怨气的,在林子里传出去老远,听得人头皮发麻,心里发酸。

    它的肚子,被猎枪的铁砂,打了好几个口子,血顺着肚子往下流,滴在雪地里,可它还是站着,像人一样,笔直地站着,不肯倒下,两个绿莹莹的眼睛,盯着在场的所有人,里面全是恨,全是怨,像要把所有人,都吞进肚子里。

    就在这时,那个老猎人,趁着它狼嚎的功夫,从旁边的树后面,绕到了它的身后,他手里的猎枪,已经上好了膛,装满了铁砂和火药,他咬着牙,用尽全身的力气,冲了过去,把滚烫的枪口,死死地顶在了那东西的肚子上,对着它刚才被刀划开的口子,扣动了扳机。

    轰的一声巨响,震得所有人的耳朵都嗡嗡作响,猎枪的枪口,喷出了火舌,满满的铁砂,全都打进了那东西的肚子里,瞬间就把它的肚子,豁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肠子和血,一起流了出来,喷了一地,溅在了雪地里,红得刺眼。

    那东西,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震得树上的雪,都簌簌地往下掉,它猛地转身,一爪子拍在了老猎人的肩膀上,老猎人的肩膀,瞬间就被拍碎了,人也飞出去老远,摔在雪地里,猎枪也掉在了地上。

    可它也受了致命的伤,肚子被炸开了,肠子流了一地,它再也站不住了,两条后腿,抖得厉害,像秋风里的树叶,可它还是不肯倒下,不肯四条腿趴在地上,它用两个前爪,撑着自己的身子,拼命地,想让自己,像人一样,继续站着,试了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地摔倒,又一次又一次地,用前爪撑着,想站起来。

    它的绿眼睛,还死死地盯着所有人,里面的恨意,一点都没减,嘴里发出呜呜的低吼,像哭一样,带着不甘心,带着滔天的怨气,它的血,快流干了,雪地里,全是它的血,冻成了红冰。

    最后,它又一次,用前爪撑着,想站起来,可这次,它再也撑不住了,头一歪,重重地倒在了雪地里,两个绿莹莹的眼睛,还睁着,死死地盯着天空,盯着老林子的方向,到死,都没闭上。

    它死了,这只像人一样站着的狼,这只带着滔天恨意,报复了十几年的狼,终于死了。

    所有人,都瘫在了雪地里,浑身是血,浑身是伤,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看着倒在雪地里的狼尸,眼泪哗哗地往下流,有后怕,有伤心,有解脱,二十三个男人进去,出来的时候,只剩下二十个,三个兄弟,永远地留在了林子里,再也回不来了。

    爷爷的胳膊断了,躺在雪地里,动都动不了,可他看着那只狼的尸体,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他知道,他们赢了,他们活下来了,屯子里的人,都活下来了。

    大家把牺牲的三个兄弟,抬着,又把那只狼的尸体,绑在木棍上,抬着,一步一步地,走出了林子,往屯子走。屯子里的人,都在屯子口等着,看见他们回来,看见那只狼的尸体,所有人都哭了,女人抱着孩子,哭成了一片,男人们,也都红了眼,抹着眼泪,这么多天的恐惧,这么多天的绝望,终于结束了。

    大家把狼的尸体,放在屯子口,让所有人都看,就是这个东西,这只站起来的狼,害死了这么多人,霍霍了这么久,现在,它终于死了。

    当天晚上,屯子里的人,在屯子口,点了一堆大火,把那只狼的尸体,扔进了火里,烧了整整一夜,烧成了灰,又把骨灰,撒进了老林子里,撒得远远的,怕它再回来,再害人。

    从那以后,屯子里,再也没有出过事,夜里,再也没有了挠墙的声音,再也没有了那沙哑的笑声,再也没有了那双绿莹莹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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