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林林看着外屋地干干净净的样子,也懵了,他明明亲眼看到了,那个白衣女人,就站在门口,门插自己开了,门也开了,怎么会什么都没有? 难道真的是自己眼花了? 做噩梦了?

    可那种刺骨的恐惧,还有那个女人惨白的衣服、乌黑的长发,清清楚楚的印在他的脑子里,连她身上那股腐土的腥气,他都闻的清清楚楚,绝对不是假的,绝对不是眼花。

    小宇和浩浩也松了口气,但是心里还是发毛,浩浩不哭了,但是还是缩在被窝里,不敢出来,小宇也回到了炕上,但是眼睛还是一个劲的往门口瞟,浑身还是抖个不停。

    大伟把外屋地的灯关了,回到了里屋,重新把门关上,插上了门插,还特意使劲按了按,确保插的死死的,又把顶门杠靠在了门后边,这才上了炕,对着林林说:“别瞎想了,赶紧睡觉,再瞎喊,我们都睡不着了,明天我就不跟你玩了。”

    林林点了点头,但是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浑身的冷汗还没干,棉袄都湿透了,冰凉的贴在身上。他回到北炕,钻进被窝里,但是怎么都睡不着了,眼睛睁的大大的,死死的盯着那扇关着的木门,耳朵竖的高高的,听着外面的动静,连外面的风声都能让他浑身一哆嗦。

    另外三个小孩,嘴上说着不信,但是心里也都发毛,谁都睡不着了。大伟也不打呼噜了,睁着眼睛看着房梁,手指无意识的抠着炕席,小宇翻来覆去的,身子缩成一团,浩浩裹着被子,连大气都不敢喘,屋里又恢复了寂静,只有外面的风声,刮得窗户纸呜呜的响,还有四个人的呼吸声,都很轻,很紧张,带着藏不住的恐惧。

    就这么过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屋里静的掉根针都能听见,四个人都没睡着,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突然,外屋地,又传来了声音。

    这次不是脚步声,是“哗啦——哗啦——”的声响,很轻,但是很清晰,就像是有人用指甲,一下一下的,刮着外屋地的窗户纸,一下,又一下,节奏很慢,带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瘆人感,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的刺耳。

    这一次,四个小孩,都清清楚楚的听见了。

    一瞬间,四个人都僵住了,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大气不敢喘一口,浩浩直接把脑袋蒙进了被窝里,浑身抖的像筛糠一样,连哭声都不敢发出来,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小宇的脸一下子就白了,抓着被子的手,指节都攥白了,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林林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他就知道,刚才不是他眼花,是真的有东西,真的有个女人在外面。

    大伟的脸也白了,他胆子再大,也只是个十二岁的孩子,这种超出认知的事,谁遇上不害怕? 他一下子就坐了起来,再次抄起了炕边的顶门杠,攥在手里,手心全是冷汗,滑溜溜的,差点握不住,他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那扇门,喉咙发紧,嗓子里像堵了一团棉花,干的厉害。

    刮窗户的声音,持续了大概十几秒,然后停了。

    紧接着,就是脚步声,还是那种很轻很轻的,蹭着地面的“沙沙”声,从外屋地的窗户那边,慢慢的,一步步的,又走到了里屋的门口,然后,停住了。

    四个小孩的目光,都死死的盯在了门上的那个小窗户上,连呼吸都停了。

    然后,他们就看到,那个女人的影子,又出现了。

    还是那个长头发的女人的影子,清清楚楚的映在窗户纸上,正对着屋里,一动不动,就贴在那里,仿佛隔着一层窗户纸,在死死的盯着他们四个。

    这一次,不是林林一个人看到了,四个小孩,都看到了。

    小宇直接叫出了声,但是赶紧用手死死的捂住了嘴,不敢喊出来,眼泪哗哗的往下流,蒙在被窝里的浩浩,哭的更凶了,身子抖的像秋风里的落叶,连被窝都跟着一起晃。

    大伟的手都抖了,他举着顶门杠,对着门,壮着胆子,喊了一声,但是声音都劈了,带着明显的颤音,连他自己都听出了话里的恐惧:“谁?! 谁在外面?! 再不说话,我就砸门了!! 我爸马上就回来了!!”

    但是门外,没有任何回应,死一般的寂静,那个影子,还是一动不动的贴在窗户纸上,没有一点变化,就像一幅画,钉在了那里。

    大伟又喊了几声,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抖,但是外面还是一点声音都没有,就像根本没人一样,可那个影子,就明明白白的映在那里,不可能是假的,不可能是风吹的,也不可能是光影的错觉。

    就在这个时候,他们又听见了,那声熟悉的,轻微的“咔哒”声。

    门插,又开始动了。

    这一次,四个小孩都亲眼看着,那根牢牢插在门鼻里的木头门插,又开始一点点的,慢慢的,从门鼻里往外退,就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外面拔着它,稳稳妥妥的,一点点的往外退,木头和铁摩擦的声响,在寂静的屋里,格外的清晰。

    没有风,没有任何人碰它,它就那么自己动着,四个小孩都看傻了,浑身的血都凉了,连抖都忘了抖,就眼睁睁的看着,那根门插,一点点的,完全退了出来,再次“嗒”的一声,掉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然后,那扇厚重的木门,又一次,慢慢的,往里开了。

    这一次,开的比上次大,开了快一半,刺骨的冷风,呼呼的往屋里灌,吹的炕上的炕席都哗哗响,屋里的热气一下子就散了,变得像冰窖一样冷,四个人都冻的牙齿打颤,却一点都感觉不到冷,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门口。

    借着里屋昏黄的灯光,四个小孩,清清楚楚的看到,门口站着那个白衣女人。

    一身惨白的衣服,从头到脚,没有一点杂色,在黑夜里,白的刺眼,白的瘆人,那衣服不是棉袄,也不是单衣,就像一层薄薄的白纸,贴在她瘦的只剩骨头的身上,风一吹,就轻轻的晃。乌黑的长头发,从头顶垂下来,一直垂到腰际,把整张脸都挡的严严实实的,一点五官都看不到,连一点皮肤都露不出来。她就站在门口,一动不动,身形很瘦,瘦的像一张纸一样,轻飘飘的,仿佛风一吹就能倒。

    大伟的瞳孔一下子缩到了极致,他终于看清了,不是林林眼花,不是幻觉,是真的有东西,真的有个女人站在那里。

    然后,他看到了这辈子都忘不掉的,最瘆人的一幕。

    里屋的灯在房梁上,昏黄的光,从上面照下来,屋里的所有东西,都在地上投下了影子,炕桌有影子,顶门杠有影子,他们四个,也都在炕上投下了黑乎乎的影子,唯独那个站在门口的白衣女人,地上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她没有影子。

    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可能没有影子? 就算是个稻草人,就算是块木头,在灯光下,也会有影子,可她没有,地上干干净净的,只有灯光照出来的门板的影子,她就像个透明的人,光直接穿过了她的身体,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大伟的脑子“嗡”的一声,一股凉气从脚底直接窜到了天灵盖,他再也撑不住了,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干了一样,但是求生的本能,让他举着顶门杠,疯了一样的冲了过去,对着门口的那个女人,狠狠的砸了过去,嘴里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滚!! 你给我滚!!”

    胳膊粗的硬柞木顶门杠,带着风声,狠狠的砸了过去,可就在顶门杠快要砸到她的那一刻,那个白衣女人,一下子就没了。

    就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凭空消失了,门口空空的,什么都没有,只有呼呼灌进来的冷风,还有外屋地黑糊糊的一片,连一点声音都没有。

    顶门杠狠狠的砸在了木门框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震的大伟的手都麻了,虎口都震裂了,钻心的疼,但是他一点都感觉不到,只是浑身抖的厉害,站在门口,看着空空的外屋地,眼睛瞪的大大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炕上的三个小孩,彻底崩溃了。浩浩直接眼睛一翻,吓晕了过去,软软的倒在了炕上,脸色惨白,嘴唇都青了。小宇抱着头,失声痛哭,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身子抖的都快抽过去了。林林也瘫在了炕上,浑身发软,动都动不了,只有眼泪一个劲的往下流,视线都模糊了。

    大伟反应过来,疯了一样的冲过去,把门狠狠的关上,捡起地上的门插,哆哆嗦嗦的,好几次都没插进里门鼻里,好不容易才插进去,然后抱起那根顶门杠,死死的顶在了门后边,用自己的身体死死的顶住,生怕门再被打开。

    他就这么死死的顶着门,浑身抖的厉害,后背的棉袄都被冷汗浸透了,冰凉的贴在身上,但是他一点都不敢动,就死死的顶着门,眼睛死死的盯着门板,耳朵竖的高高的,生怕那个东西再过来,再把门打开。

    就在这个时候,外屋地,突然传来了各种各样的声响,一声接一声的,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的清晰,格外的瘆人。

    先是“咕咚”一声巨响,像是有人把一块大石头,狠狠的扔进了水缸里,紧接着,就是水缸里的水,哗哗的往外洒的声音,洒了一地,水流在地上的声音,清清楚楚的传进屋里。

    然后是碗柜的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了,紧接着,就是碗碟掉在地上,摔碎的声音,“哗啦——”一声,清脆刺耳,碎瓷片溅的到处都是,一声接着一声,像是有人把碗柜里的碗碟,一个个的都拿出来,摔在了地上。

    然后是锅台那边,柴火被扒拉的声音,“哗啦哗啦”的,像是有人把灶膛里的柴火,全都扒了出来,散了一地,火星子滋滋的响了几声,就灭了。

    然后是外屋地的铁锅锅盖,“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滚出去老远,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在地上转了半天,才停下来。

    各种各样的声响,在小小的外屋地里,此起彼伏,一声接着一声,就像是有个人,在里面疯狂的翻东西,砸东西,乱的一塌糊涂,每一声声响,都像一把锤子,狠狠的砸在四个孩子的心上。

    四个小孩,在里屋,听的清清楚楚的,吓的魂都飞了,挤在炕的最里面,抱在一起,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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