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白所长一巴掌重重拍在自己大腿上。声音在清晨的冷空气里脆响。

    “贺老弟!你这次,又立大功了!”

    白所长拿着那张黑白通缉令。手抖得纸页哗哗响。

    他指着地上冻得半死的假和尚。国字脸因为激动涨成猪肝色。

    “这他娘的哪是普通骗子!”

    他把通缉令怼到贺霆面前。

    上面印着个光头男人的画像。旁边盖着公安部的红色大印。

    “绰号‘鬼见愁’。流窜大半个北方。专骗那些偏远农村的暴发户。骗钱不说,还拐了三四个半大小子卖到南边下黑窑!”

    白所长咬牙切齿。唾沫星子乱飞。

    “这畜生手里,少说背着几万块钱的血债!”

    贺霆扫了一眼通缉令。

    面色平静。皮靴在水泥地上稳稳踩着。

    这骗子身上的确透着股不见血的人渣味。他没猜错。

    地上的假和尚听见“公安部通缉”五个字。

    本来冻得翻白眼的眼珠子,猛地瞪圆了。

    他像一条濒死的泥鳅。疯狂在地上扭动。

    “呜呜呜!”

    嘴里塞着破布。只能发出绝望的闷哼。裤裆里刚结冰的黄尿,又渗出了一层热气。

    他知道,这回全完了。吃花生米是铁板钉钉的事。

    “带进去!死死铐在暖气管子上!别让他冻死了!”

    白所长一挥手。

    几个干警如狼似虎地扑上去。连拖带拽把假和尚弄进派出所。

    “老弟。这案子捅破天了。我得马上给县局赵局长摇电话!”

    白所长搓着手。大步流星往办公室跑。

    两天后。

    镇政府大院外的广场上。

    红旗招展。大铜锣“当当当”敲得震天响。

    镇里和县公安局联合举办的表彰大会。

    十里八乡的村民乌泱泱挤满了广场。人挨着人。旱烟味混着汗味,熏得人直睁不开眼。

    镇长和县局赵局长坐在主席台上。

    桌上铺着红绒布。放着几个掉漆的铁皮大茶缸。

    贺霆穿着那件挺括的黑呢子大衣。

    没系扣子。坐在赵局长旁边。大马金刀。

    台下的村民全仰着脖子,看神仙一样看着他。

    “肃静!”

    镇长对着铁皮麦克风大喊。电流声刺耳地啸叫了一声。

    广场上瞬间鸦雀无声。

    赵局长站起身。

    他整理了一下深蓝色的警服。大步走到台前。

    “乡亲们!”

    赵局长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几天前。流窜七省的特大拐卖诈骗犯,被咱们靠山屯的贺霆同志,当场擒获!”

    底下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

    “老天爷。流窜七省的重犯?”

    “霆子这是长了顺风耳吧。啥牛鬼蛇神到他院子里全得现原形。”

    几个邻村的后生窃窃私语。看向贺霆的眼神全是畏惧。

    赵局长抬手往下压了压。

    “贺霆同志。不仅带领靠山屯发家致富。更是咱们县的安保铁壁!”

    他从旁边干警手里接过一面大红锦旗。

    金黄色的穗子在阳光下晃动。

    上面印着六个烫金大字。

    “打拐反诈先锋”。

    落款是县公安局和镇政府。双重官方背书。

    贺霆站起身。

    走到台前。双手接过锦旗。

    面无波澜。甚至连个官方的笑脸都没挤出来。

    他转过身。单手举着锦旗。黑沉的眼睛扫过台下乌泱泱的人群。

    目光如刀。

    那些原本躲在人群里,眼红靠山屯每天几千块流水、盘算着要不要去摸黑偷点东西的二流子。

    被这视线一扫。

    后脖颈瞬间冒起一层白毛汗。腿肚子直转筋。赶紧把头低到裤裆里。

    连流窜七省的A级通缉犯。都在人家院子里折了。

    去惹贺霆?那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

    贺霆的东北农林公司。

    这块金字招牌。借着这面锦旗,彻底在十里八乡立成了不可触碰的铁桶。

    连镇上的混混过靠山屯的地界,都得绕着大棚走。

    表彰大会接近尾声。

    镇长拿着稿子,正在做最后的总结发言。

    “我们要向贺霆同志学习……”

    就在这时。

    “哐当!”

    镇政府大院生锈的铁门被人猛地撞开。发出巨大的金属碰撞声。

    一辆黑色的二八大杠自行车。

    像一头失控的疯牛,直冲进大院。车轮子在黄土地上碾出深深的泥沟。

    骑车的是赵铁柱。

    他穿着联防队制服。满头大汗。汗水顺着脸颊冲刷着灰土,流下两道泥沟。

    他蹬得太猛。车子刚冲进院子,前轮撞在台阶上。

    “哎哟!”

    赵铁柱连人带车,直接摔飞了出去。

    自行车砸在地上,车轱辘还在疯狂空转。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在地上滚了一圈。顾不上擦破皮的手掌。

    连滚带爬地站起来。

    胸膛像破风箱一样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

    赵铁柱瞪圆了眼珠子。充血发红。

    隔着几十米的广场。

    他冲着主席台上的贺霆。扯破了嗓子大吼。

    “霆哥!快回家!”

    声音劈裂。透着极度的焦急。

    “嫂子羊水破了!”

    赵铁柱声嘶力竭。

    “要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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