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期限。转眼即至。
第三日。午时。
鹰嘴涧外。大晟军阵森然。战旗猎猎。刀枪映着塞外苍白的日光。寒光刺眼。
百里烨立于阵前。一身玄色麒麟铠。猩红披风在干燥的风中纹丝不动。他面色冷峻。目光如寒冰。凝视着前方依旧紧闭的鹰嘴涧隘口。以及隘口后那些影影绰绰、神情紧张的西夏守军。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风声呼啸。卷起干燥的沙尘。
三日。西夏国主最终没有任何明确的答复。只派了使者。送来些似是而非、请求宽限时日的托词。显然。在国师阿史那摩的强势控制下。这位年迈的西夏国主。最终选择了妥协。或者说。是屈服。
“王爷。午时已到。”副将策马上前。沉声禀报。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百里烨微微颔首。眼神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他缓缓抬起右手。
“传令——”
“准备……”
“攻城”二字尚未出口。异变陡生！
“呜——呜——呜——！”
一阵苍凉、沉重。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号角声。骤然从鹰嘴涧深处响起。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风声。清晰地传入战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这号角声……不像是西夏军队的制式号角。沉闷。邪异。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呜咽感。
大晟将士皆是一怔。警惕地望向声音来源。
紧接着。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鹰嘴涧隘口后方。那片原本被西夏守军占据的险要地形上空。天色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蔽日。而是一种深沉的、粘稠的、仿佛化不开的暗红色。如同干涸的血液。又像是某种巨大伤口在溃烂。暗红的天幕急速弥漫。瞬间笼罩了隘口及其后方的大片区域。与外围的正常天空形成鲜明而诡异的对比。
暗红天幕之下。光线扭曲。景物都仿佛蒙上了一层血色薄纱。空气中。硫磺与血腥混合的刺鼻气味。陡然浓郁了十倍。顺着风。飘向大晟军阵。令人闻之作呕。
“看那里！”
有眼尖的士兵惊呼。
只见在那片暗红天幕的中心。鹰嘴涧隘口的上方。空间开始不自然地扭曲、波动。如同水面的涟漪。一道漆黑的、边缘燃烧着暗红色火焰的裂缝。凭空出现。
裂缝缓缓张开。如同恶魔之眼。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腐朽、阴冷、暴虐、邪异的气息。如同潮水般从裂缝中汹涌而出。席卷整个战场。不少战马惊恐地嘶鸣。人立而起。士兵们只觉得胸口发闷。气血翻腾。一种源自本能的恐惧。攫住了他们的心脏。
裂缝越来越大。最终稳定成一个高约三丈、宽约两丈的椭圆形“门户”。
门户之内。是一片更加深邃的黑暗。隐约可见其中血光缭绕。怪石嶙峋。仿佛连通着另一个世界。
一道身影。从那黑暗血光的门户中。缓缓步出。
他穿着一身绣着繁复诡异暗金色纹路的黑色锦袍。样式古朴。却透着难言的邪气。长发披散。仅用一根白骨簪束起。面容依旧能看出几分昔日的俊朗。但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隐隐可见皮肤下青黑色的血管。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眼睛。瞳孔是诡异的暗红色。转动间。仿佛有粘稠的血浆在流动。没有丝毫属于人的温度。只有无尽的阴冷、疯狂。和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漠然。
他就那样凭空而立。站在暗红天幕之下。站在那诡异门户之前。居高临下。俯视着下方严阵以待的大晟军队。
一股沉重如山、阴冷如九幽深渊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笼罩了整个战场。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块。连风声都似乎被这威压冻结、吞噬了。
大晟军阵中。传来一阵压抑的骚动。无数将士握紧了手中的兵器。手心里全是冷汗。即便身经百战的悍卒。面对这如同魔神降世般的景象。也感到阵阵心悸。
百里烨胯下的“追风”不安地打了个响鼻。刨了刨蹄子。百里烨轻轻拍了拍马颈。目光却锐利如刀。死死锁定在那个黑袍身影之上。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冰冷的杀意。和一丝……果然如此的沉凝。
“敬亲王。百里尧。”百里烨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以内力送出。清晰地穿透了那令人窒息的威压。响彻在战场上空。“你终于舍得出来了。”
那黑袍身影。正是敬亲王。百里尧。
听到百里烨的声音。敬亲王缓缓转动他那双暗红色的眼瞳。落在了百里烨身上。嘴角缓缓勾起。露出一抹诡异而冰冷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旧日叔侄相见的温情。只有一种看待猎物般的兴味。和深入骨髓的恶意。
“二侄儿。”敬亲王开口。声音嘶哑。像是砂石摩擦。又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能穿透耳膜直抵脑海的回响。“别来无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百里烨身后那军容严整、杀气腾腾的大晟铁骑。暗红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讥诮。“带着这么多人来迎接皇叔。真是……好大的阵仗。”
百里烨面无表情。手中长枪缓缓抬起。枪尖遥指敬亲王。寒光吞吐。“百里尧。你勾结邪教。祸乱朝纲。残害生灵。逆天而行。罪不容诛！今日。本王奉旨讨逆。你若尚有半分良知。便束手就擒。随本王回京。听候父皇发落。或可留你全尸。”
“哈哈哈哈——！”
敬亲王突然仰天大笑。笑声癫狂。震得四周空气都在颤抖。那暗红色的天幕也随之波动。“束手就擒？听候发落？留我全尸？”
他止住笑声。低下头。暗红的瞳孔死死盯住百里烨。其中疯狂之色更浓。“我的好侄儿。你以为。带着这些凡夫俗子。就能奈何得了我？你以为。破了我在京城的小小布置。就能高枕无忧了？”
他缓缓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片暗红的天空。拥抱脚下那片被血色笼罩的大地。声音陡然变得高亢。充满了狂热与邪恶。
“看看这天地！看看这力量！这才是我所求之道！这才是我应有的归宿！什么皇位。什么权势。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不过是过眼云烟！”
他猛地指向脚下的大地。指向鬼哭峡深处。“这里！是我的圣坛！这‘九幽引魂阵’。是我毕生心血所聚！它已与这片大地相连。与这西夏国运相融！不。很快。它就会吞噬一切。掠夺一切！大晟的国运龙气。迟早也是我的囊中之物！”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百里烨身上。充满了残忍的戏谑。“二侄儿。你来得正好。你这身血气。你这身杀伐之气。正是我这大阵最好的祭品之一！还有你带来的这些精兵强将。他们的魂魄。他们的血煞。都将成为大阵的养分！助我。踏出那最后一步！”
“你疯了。”百里烨的声音冰冷。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彻头彻尾地疯了。”
“疯？”敬亲王歪了歪头。露出一个极其怪异的表情。“不。我很清醒。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清醒过。是你们。是这世间所有的蝼蚁。都被世俗的条条框框蒙蔽了双眼！看不见真正的力量！看不见永恒的可能！”
他脸上的表情骤然变得狰狞。“既然你们自己送上门来。那就……都留下吧！”
话音未落。敬亲王猛地一挥手。
“呜——！”
那苍凉邪异的号角声再次响起。更加急促。更加高亢。
暗红色的天幕剧烈翻滚。仿佛煮沸的血浆。下方大地。开始传来隆隆的闷响。如同无数野兽在地底咆哮、奔行。
“戒备——！”
百里烨厉声高喝。声如雷霆。瞬间驱散了部分将士心头的恐惧。
“列阵！迎敌！”
第三日。午时。
鹰嘴涧外。大晟军阵森然。战旗猎猎。刀枪映着塞外苍白的日光。寒光刺眼。
百里烨立于阵前。一身玄色麒麟铠。猩红披风在干燥的风中纹丝不动。他面色冷峻。目光如寒冰。凝视着前方依旧紧闭的鹰嘴涧隘口。以及隘口后那些影影绰绰、神情紧张的西夏守军。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风声呼啸。卷起干燥的沙尘。
三日。西夏国主最终没有任何明确的答复。只派了使者。送来些似是而非、请求宽限时日的托词。显然。在国师阿史那摩的强势控制下。这位年迈的西夏国主。最终选择了妥协。或者说。是屈服。
“王爷。午时已到。”副将策马上前。沉声禀报。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百里烨微微颔首。眼神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他缓缓抬起右手。
“传令——”
“准备……”
“攻城”二字尚未出口。异变陡生！
“呜——呜——呜——！”
一阵苍凉、沉重。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号角声。骤然从鹰嘴涧深处响起。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风声。清晰地传入战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这号角声……不像是西夏军队的制式号角。沉闷。邪异。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呜咽感。
大晟将士皆是一怔。警惕地望向声音来源。
紧接着。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鹰嘴涧隘口后方。那片原本被西夏守军占据的险要地形上空。天色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蔽日。而是一种深沉的、粘稠的、仿佛化不开的暗红色。如同干涸的血液。又像是某种巨大伤口在溃烂。暗红的天幕急速弥漫。瞬间笼罩了隘口及其后方的大片区域。与外围的正常天空形成鲜明而诡异的对比。
暗红天幕之下。光线扭曲。景物都仿佛蒙上了一层血色薄纱。空气中。硫磺与血腥混合的刺鼻气味。陡然浓郁了十倍。顺着风。飘向大晟军阵。令人闻之作呕。
“看那里！”
有眼尖的士兵惊呼。
只见在那片暗红天幕的中心。鹰嘴涧隘口的上方。空间开始不自然地扭曲、波动。如同水面的涟漪。一道漆黑的、边缘燃烧着暗红色火焰的裂缝。凭空出现。
裂缝缓缓张开。如同恶魔之眼。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腐朽、阴冷、暴虐、邪异的气息。如同潮水般从裂缝中汹涌而出。席卷整个战场。不少战马惊恐地嘶鸣。人立而起。士兵们只觉得胸口发闷。气血翻腾。一种源自本能的恐惧。攫住了他们的心脏。
裂缝越来越大。最终稳定成一个高约三丈、宽约两丈的椭圆形“门户”。
门户之内。是一片更加深邃的黑暗。隐约可见其中血光缭绕。怪石嶙峋。仿佛连通着另一个世界。
一道身影。从那黑暗血光的门户中。缓缓步出。
他穿着一身绣着繁复诡异暗金色纹路的黑色锦袍。样式古朴。却透着难言的邪气。长发披散。仅用一根白骨簪束起。面容依旧能看出几分昔日的俊朗。但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隐隐可见皮肤下青黑色的血管。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眼睛。瞳孔是诡异的暗红色。转动间。仿佛有粘稠的血浆在流动。没有丝毫属于人的温度。只有无尽的阴冷、疯狂。和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漠然。
他就那样凭空而立。站在暗红天幕之下。站在那诡异门户之前。居高临下。俯视着下方严阵以待的大晟军队。
一股沉重如山、阴冷如九幽深渊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笼罩了整个战场。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块。连风声都似乎被这威压冻结、吞噬了。
大晟军阵中。传来一阵压抑的骚动。无数将士握紧了手中的兵器。手心里全是冷汗。即便身经百战的悍卒。面对这如同魔神降世般的景象。也感到阵阵心悸。
百里烨胯下的“追风”不安地打了个响鼻。刨了刨蹄子。百里烨轻轻拍了拍马颈。目光却锐利如刀。死死锁定在那个黑袍身影之上。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冰冷的杀意。和一丝……果然如此的沉凝。
“敬亲王。百里尧。”百里烨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以内力送出。清晰地穿透了那令人窒息的威压。响彻在战场上空。“你终于舍得出来了。”
那黑袍身影。正是敬亲王。百里尧。
听到百里烨的声音。敬亲王缓缓转动他那双暗红色的眼瞳。落在了百里烨身上。嘴角缓缓勾起。露出一抹诡异而冰冷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旧日叔侄相见的温情。只有一种看待猎物般的兴味。和深入骨髓的恶意。
“二侄儿。”敬亲王开口。声音嘶哑。像是砂石摩擦。又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能穿透耳膜直抵脑海的回响。“别来无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百里烨身后那军容严整、杀气腾腾的大晟铁骑。暗红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讥诮。“带着这么多人来迎接皇叔。真是……好大的阵仗。”
百里烨面无表情。手中长枪缓缓抬起。枪尖遥指敬亲王。寒光吞吐。“百里尧。你勾结邪教。祸乱朝纲。残害生灵。逆天而行。罪不容诛！今日。本王奉旨讨逆。你若尚有半分良知。便束手就擒。随本王回京。听候父皇发落。或可留你全尸。”
“哈哈哈哈——！”
敬亲王突然仰天大笑。笑声癫狂。震得四周空气都在颤抖。那暗红色的天幕也随之波动。“束手就擒？听候发落？留我全尸？”
他止住笑声。低下头。暗红的瞳孔死死盯住百里烨。其中疯狂之色更浓。“我的好侄儿。你以为。带着这些凡夫俗子。就能奈何得了我？你以为。破了我在京城的小小布置。就能高枕无忧了？”
他缓缓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片暗红的天空。拥抱脚下那片被血色笼罩的大地。声音陡然变得高亢。充满了狂热与邪恶。
“看看这天地！看看这力量！这才是我所求之道！这才是我应有的归宿！什么皇位。什么权势。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不过是过眼云烟！”
他猛地指向脚下的大地。指向鬼哭峡深处。“这里！是我的圣坛！这‘九幽引魂阵’。是我毕生心血所聚！它已与这片大地相连。与这西夏国运相融！不。很快。它就会吞噬一切。掠夺一切！大晟的国运龙气。迟早也是我的囊中之物！”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百里烨身上。充满了残忍的戏谑。“二侄儿。你来得正好。你这身血气。你这身杀伐之气。正是我这大阵最好的祭品之一！还有你带来的这些精兵强将。他们的魂魄。他们的血煞。都将成为大阵的养分！助我。踏出那最后一步！”
“你疯了。”百里烨的声音冰冷。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彻头彻尾地疯了。”
“疯？”敬亲王歪了歪头。露出一个极其怪异的表情。“不。我很清醒。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清醒过。是你们。是这世间所有的蝼蚁。都被世俗的条条框框蒙蔽了双眼！看不见真正的力量！看不见永恒的可能！”
他脸上的表情骤然变得狰狞。“既然你们自己送上门来。那就……都留下吧！”
话音未落。敬亲王猛地一挥手。
“呜——！”
那苍凉邪异的号角声再次响起。更加急促。更加高亢。
暗红色的天幕剧烈翻滚。仿佛煮沸的血浆。下方大地。开始传来隆隆的闷响。如同无数野兽在地底咆哮、奔行。
“戒备——！”
百里烨厉声高喝。声如雷霆。瞬间驱散了部分将士心头的恐惧。
“列阵！迎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