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嘴涧外三十里。大晟军营。
中军大帐内。气氛凝重。
百里烨端坐主位。一身玄甲未卸。染着塞外风霜。他面前摊开西夏王城及周边的舆图。手指在上面缓缓移动。眉头紧锁。
副将、参军、斥候统领分列两侧。皆面色严肃。
“王爷。西夏国主那边。依旧没有明确答复。只是派了个礼部小官来。说什么‘兹事体大。需从长计议’。尽是些推诿拖延之词。”参军愤然道。“末将看。那西夏国主是铁了心要包庇敬亲王。或者……是身不由己。被国师阿史那摩架空了。”
斥候统领也禀报道：“王爷。鬼哭峡方向。这几日血气邪光更盛。末将派出的探子回报。峡口戒备森严。鬼面军数量似乎有所增加。且峡内隐约有诵经和……哭嚎声传出。十分诡异。我们的人无法深入。但看情形。敬亲王和阿史那摩。恐怕在加快那邪阵的进程。”
百里烨的手指。在鬼哭峡的位置重重一点。眼神锐利如刀。“三日之期。已过去两日。我们没有时间再等了。”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帐中诸将。“强攻鹰嘴涧。固然可行。但伤亡必大。且会彻底与西夏撕破脸。将西夏国主推向敬亲王一边。即便攻下。大军深入西夏腹地。战线拉长。粮草补给。后方不稳。皆是隐患。更遑论鬼哭峡内情况不明。贸然强攻。恐中埋伏。”
“王爷的意思是……”副将迟疑道。
“分化。施压。双管齐下。”百里烨沉声道。“西夏国主并非铁板一块。朝中必有清醒之人。畏惧我大晟兵锋。更忌惮敬亲王与阿史那摩引邪魔入室。祸及西夏国本。只是迫于国师淫威。不敢发声。”
他看向参军：“以本王名义。再修书一封。不。是下最后通牒。明日午时之前。若西夏不交出叛王百里尧。并允许我军进入鬼哭峡清剿邪教。大军即刻攻城！破城之后。凡与敬亲王、阿史那摩勾结者。以叛逆论处。诛九族！”
“是！”参军凛然应命。
“此外。”百里烨顿了顿。“需派人潜入王城。联络西夏主和派大臣。陈明利害。里应外合。若能说动部分朝臣。甚至部分守将。在关键时刻反水。或保持中立。则我军压力大减。可集中力量。直捣鬼哭峡！”
此言一出。帐中诸将眼睛一亮。这确是上策。但随即又面露难色。
“王爷此计甚妙。只是……”副将犹豫道。“派谁去？此人需胆大心细。能言善辩。更需熟知西夏内情。身份还不能太低。否则难以取信西夏朝臣。我军中。擅战者众。但符合此等条件的外交之才……恐难寻觅。且此行风险极大。深入敌国都城。一旦暴露。十死无生。”
帐中一时沉默。这确实是个难题。合格的使者。既要可靠。又要够分量。还要有能力。不好找。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亲卫的通禀声。
“启禀王爷。太子殿下求见。”
众人一怔。太子百里弘？他不在后方大营待着。怎么到前线上来了？
百里烨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旋即恢复平静。“请太子进来。”
帐帘掀开。太子百里弘大步走入。他未着太子朝服。而是一身便于行动的银白软甲。外罩锦袍。虽然面带风尘。但眼神明亮。步履稳健。比在京时。少了几分养尊处优的稚嫩。多了几分沉稳锐气。
“皇弟。”百里弘拱手。虽是兄弟相称。但态度郑重。
“皇兄不必多礼。军中简陋。坐。”百里烨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神色平静。“你不在后方督运粮草。来此何事？”
百里弘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目光扫过帐中诸将。然后看向百里烨。朗声道：“皇弟。为兄听闻西夏国主推诿拖延。我军进退两难。特来请命！”
“哦？”百里烨眉梢微挑。“请何命？”
百里弘深吸一口气。胸膛微微挺起。声音清晰而坚定：“为兄愿为使者。亲赴西夏王城。游说其主和派大臣。陈明利害。助我军破此僵局！”
帐中诸将闻言。皆是一惊。面面相觑。太子亲自去？这……风险太大了！
“不可！”副将首先反对。“太子殿下万金之躯。岂可轻涉险地？西夏王城如今被国师势力渗透。危机四伏。殿下若有闪失。臣等万死莫赎！”
“是啊。殿下。此事太过凶险。还请殿下三思！”其他将领也纷纷劝阻。
百里烨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着百里弘。目光深沉。似乎要看到他心里去。
百里弘感受到帐中众人的疑虑和反对。脸上并无退缩。反而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着百里烨。
“皇弟。诸位将军。正因为为兄是太子。身份足够。方能为使。寻常将领、使者。分量不够。如何能取信于西夏朝臣？如何能代表我大晟的诚意与决心？”
他语速加快。条理清晰。“为兄知道此行凶险。但正因凶险。才更需有人挺身而出！为兄身为太子。受万民奉养。值此国难之际。岂能安坐后方。坐视将士用命。皇弟操劳？此非储君所为！”
“再者。”他话锋一转。“为兄对西夏国情。曾深入研究。对其朝中派系。亦有了解。主和派领袖。左贤王拓拔宏。曾出使我大晟。与为兄有一面之缘。其人力主与中原交好。反对国师弄权。或可成为突破口。为兄有信心说服于他！”
“况且。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若能不战而屈人之兵。或大幅减少我军伤亡。纵有风险。为兄认为。也值得一试！”
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有理有据。既表明了决心。也展现了对局势的了解和分析。帐中诸将听完。神色都缓和了些。看向太子的目光。多了几分惊讶和审视。没想到这位一直养在深宫的太子。竟有这般胆识和口才。
百里烨依旧沉默着。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目光落在舆图上的西夏王城。似乎在权衡。
他自然知道此行的风险。太子若出事。后果不堪设想。但太子所言。也确有道理。一个分量足够、身份特殊的使者。或许真能打开局面。而且。太子主动请缨。若能成功。对他个人威望。对稳固储君之位。都大有裨益。
更重要的是。百里烨从太子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种急于证明自己、建立功勋的迫切。这种迫切。在特定情境下。可以转化为巨大的动力和勇气。
“皇兄当真想好了？”百里烨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此去。九死一生。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百里弘毫不犹豫。郑重道：“为兄心意已决！愿立军令状！若不能说服西夏主和派。或身陷敌手。绝不牵连大军！请皇弟成全！”
帐中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百里烨身上。
片刻。百里烨站起身。走到百里弘面前。沉声道：“好。既然皇兄有如此胆魄。本王便准你所请。”
“多谢皇弟！”百里弘眼中闪过喜色。
“但。”百里烨语气一转。不容置疑。“皇兄不可孤身前往。玄一！”
“属下在！”帐外。一身黑衣的玄一闪身而入。
“你即刻挑选二十名最精锐的影卫。换上便装。贴身保护太子。记住。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太子安全。若有闪失。提头来见！”
“是！属下领命！”玄一抱拳。声音铿锵。
百里烨又看向百里弘。目光如炬：“皇兄记住。你的任务是游说。是联络。不是逞强。更不是冒险。一切以保全自身为要。见机行事。若事不可为。立刻撤回。安全第一。明白吗？”
“为兄明白！定不负皇弟所托！”百里弘郑重应下。心中激动。他知道。这是皇弟给他的机会。也是考验。他一定要抓住。
当夜。一支精干的队伍。悄然离开大晟军营。绕过鹰嘴涧的西夏防线。从一条隐秘小路。向百里之外的西夏王城潜行而去。
为首者。正是换上西夏富商服饰。做了些易容的太子百里弘。他身边。是寸步不离、眼神警惕的玄一。以及二十名扮作伙计、护卫的顶尖影卫。
夜色深沉。前路未卜。
百里弘骑在马上。望着远处西夏王城模糊的轮廓。心中既有紧张。更有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他知道。这是他证明自己的最好机会。若能成功。他在军中的威望。在朝臣心中的分量。都将截然不同。父皇也会对他刮目相看。
他握紧了缰绳。眼神变得坚定。
一定要成功。
中军大帐内。气氛凝重。
百里烨端坐主位。一身玄甲未卸。染着塞外风霜。他面前摊开西夏王城及周边的舆图。手指在上面缓缓移动。眉头紧锁。
副将、参军、斥候统领分列两侧。皆面色严肃。
“王爷。西夏国主那边。依旧没有明确答复。只是派了个礼部小官来。说什么‘兹事体大。需从长计议’。尽是些推诿拖延之词。”参军愤然道。“末将看。那西夏国主是铁了心要包庇敬亲王。或者……是身不由己。被国师阿史那摩架空了。”
斥候统领也禀报道：“王爷。鬼哭峡方向。这几日血气邪光更盛。末将派出的探子回报。峡口戒备森严。鬼面军数量似乎有所增加。且峡内隐约有诵经和……哭嚎声传出。十分诡异。我们的人无法深入。但看情形。敬亲王和阿史那摩。恐怕在加快那邪阵的进程。”
百里烨的手指。在鬼哭峡的位置重重一点。眼神锐利如刀。“三日之期。已过去两日。我们没有时间再等了。”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帐中诸将。“强攻鹰嘴涧。固然可行。但伤亡必大。且会彻底与西夏撕破脸。将西夏国主推向敬亲王一边。即便攻下。大军深入西夏腹地。战线拉长。粮草补给。后方不稳。皆是隐患。更遑论鬼哭峡内情况不明。贸然强攻。恐中埋伏。”
“王爷的意思是……”副将迟疑道。
“分化。施压。双管齐下。”百里烨沉声道。“西夏国主并非铁板一块。朝中必有清醒之人。畏惧我大晟兵锋。更忌惮敬亲王与阿史那摩引邪魔入室。祸及西夏国本。只是迫于国师淫威。不敢发声。”
他看向参军：“以本王名义。再修书一封。不。是下最后通牒。明日午时之前。若西夏不交出叛王百里尧。并允许我军进入鬼哭峡清剿邪教。大军即刻攻城！破城之后。凡与敬亲王、阿史那摩勾结者。以叛逆论处。诛九族！”
“是！”参军凛然应命。
“此外。”百里烨顿了顿。“需派人潜入王城。联络西夏主和派大臣。陈明利害。里应外合。若能说动部分朝臣。甚至部分守将。在关键时刻反水。或保持中立。则我军压力大减。可集中力量。直捣鬼哭峡！”
此言一出。帐中诸将眼睛一亮。这确是上策。但随即又面露难色。
“王爷此计甚妙。只是……”副将犹豫道。“派谁去？此人需胆大心细。能言善辩。更需熟知西夏内情。身份还不能太低。否则难以取信西夏朝臣。我军中。擅战者众。但符合此等条件的外交之才……恐难寻觅。且此行风险极大。深入敌国都城。一旦暴露。十死无生。”
帐中一时沉默。这确实是个难题。合格的使者。既要可靠。又要够分量。还要有能力。不好找。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亲卫的通禀声。
“启禀王爷。太子殿下求见。”
众人一怔。太子百里弘？他不在后方大营待着。怎么到前线上来了？
百里烨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旋即恢复平静。“请太子进来。”
帐帘掀开。太子百里弘大步走入。他未着太子朝服。而是一身便于行动的银白软甲。外罩锦袍。虽然面带风尘。但眼神明亮。步履稳健。比在京时。少了几分养尊处优的稚嫩。多了几分沉稳锐气。
“皇弟。”百里弘拱手。虽是兄弟相称。但态度郑重。
“皇兄不必多礼。军中简陋。坐。”百里烨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神色平静。“你不在后方督运粮草。来此何事？”
百里弘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目光扫过帐中诸将。然后看向百里烨。朗声道：“皇弟。为兄听闻西夏国主推诿拖延。我军进退两难。特来请命！”
“哦？”百里烨眉梢微挑。“请何命？”
百里弘深吸一口气。胸膛微微挺起。声音清晰而坚定：“为兄愿为使者。亲赴西夏王城。游说其主和派大臣。陈明利害。助我军破此僵局！”
帐中诸将闻言。皆是一惊。面面相觑。太子亲自去？这……风险太大了！
“不可！”副将首先反对。“太子殿下万金之躯。岂可轻涉险地？西夏王城如今被国师势力渗透。危机四伏。殿下若有闪失。臣等万死莫赎！”
“是啊。殿下。此事太过凶险。还请殿下三思！”其他将领也纷纷劝阻。
百里烨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着百里弘。目光深沉。似乎要看到他心里去。
百里弘感受到帐中众人的疑虑和反对。脸上并无退缩。反而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着百里烨。
“皇弟。诸位将军。正因为为兄是太子。身份足够。方能为使。寻常将领、使者。分量不够。如何能取信于西夏朝臣？如何能代表我大晟的诚意与决心？”
他语速加快。条理清晰。“为兄知道此行凶险。但正因凶险。才更需有人挺身而出！为兄身为太子。受万民奉养。值此国难之际。岂能安坐后方。坐视将士用命。皇弟操劳？此非储君所为！”
“再者。”他话锋一转。“为兄对西夏国情。曾深入研究。对其朝中派系。亦有了解。主和派领袖。左贤王拓拔宏。曾出使我大晟。与为兄有一面之缘。其人力主与中原交好。反对国师弄权。或可成为突破口。为兄有信心说服于他！”
“况且。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若能不战而屈人之兵。或大幅减少我军伤亡。纵有风险。为兄认为。也值得一试！”
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有理有据。既表明了决心。也展现了对局势的了解和分析。帐中诸将听完。神色都缓和了些。看向太子的目光。多了几分惊讶和审视。没想到这位一直养在深宫的太子。竟有这般胆识和口才。
百里烨依旧沉默着。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目光落在舆图上的西夏王城。似乎在权衡。
他自然知道此行的风险。太子若出事。后果不堪设想。但太子所言。也确有道理。一个分量足够、身份特殊的使者。或许真能打开局面。而且。太子主动请缨。若能成功。对他个人威望。对稳固储君之位。都大有裨益。
更重要的是。百里烨从太子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种急于证明自己、建立功勋的迫切。这种迫切。在特定情境下。可以转化为巨大的动力和勇气。
“皇兄当真想好了？”百里烨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此去。九死一生。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百里弘毫不犹豫。郑重道：“为兄心意已决！愿立军令状！若不能说服西夏主和派。或身陷敌手。绝不牵连大军！请皇弟成全！”
帐中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百里烨身上。
片刻。百里烨站起身。走到百里弘面前。沉声道：“好。既然皇兄有如此胆魄。本王便准你所请。”
“多谢皇弟！”百里弘眼中闪过喜色。
“但。”百里烨语气一转。不容置疑。“皇兄不可孤身前往。玄一！”
“属下在！”帐外。一身黑衣的玄一闪身而入。
“你即刻挑选二十名最精锐的影卫。换上便装。贴身保护太子。记住。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太子安全。若有闪失。提头来见！”
“是！属下领命！”玄一抱拳。声音铿锵。
百里烨又看向百里弘。目光如炬：“皇兄记住。你的任务是游说。是联络。不是逞强。更不是冒险。一切以保全自身为要。见机行事。若事不可为。立刻撤回。安全第一。明白吗？”
“为兄明白！定不负皇弟所托！”百里弘郑重应下。心中激动。他知道。这是皇弟给他的机会。也是考验。他一定要抓住。
当夜。一支精干的队伍。悄然离开大晟军营。绕过鹰嘴涧的西夏防线。从一条隐秘小路。向百里之外的西夏王城潜行而去。
为首者。正是换上西夏富商服饰。做了些易容的太子百里弘。他身边。是寸步不离、眼神警惕的玄一。以及二十名扮作伙计、护卫的顶尖影卫。
夜色深沉。前路未卜。
百里弘骑在马上。望着远处西夏王城模糊的轮廓。心中既有紧张。更有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他知道。这是他证明自己的最好机会。若能成功。他在军中的威望。在朝臣心中的分量。都将截然不同。父皇也会对他刮目相看。
他握紧了缰绳。眼神变得坚定。
一定要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