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变虽平。余波未歇。
朝堂在清洗。人心在浮动。
而深宫之内。一场新的危机。正在悄然酝酿。
坤宁宫。
自宫变那夜。皇后受惊回宫后。便一直心神不宁。
白日尚可强撑。处理宫务。安抚妃嫔。在人前维持着一国之母的端庄与镇定。
但每到夜晚。夜深人静时。那夜的喊杀声。刀剑碰撞声。叛军狰狞的面孔。还有那弥漫不散的血腥气。便如同噩梦般。反复袭来。
她本就不是身体强健之人。多年操劳。又孕育子嗣。身体早已透支。全靠凤南衣精心调理。才勉强维持。
此番接连惊吓。忧思过度。腹中胎儿。早已不安。
只是她不愿让病中的皇帝再添忧虑。更不愿在朝局动荡之时。再生事端。故而一直强忍着。连凤南衣请脉时。也尽量轻描淡写。只说有些疲惫。
凤南衣何等敏锐。早已从脉象中察觉皇后胎气不稳。心脉浮动。但皇后坚持无事。她也只能更加用心用药。暗中以金针固本。小心维系。
可有些事。不是人力所能完全掌控。
尤其是一个饱受惊吓、心力交瘁的孕妇。
宫变平息后的第五夜。
又是一个阴沉的夜晚。无星无月。秋风带着寒意。敲打着窗棂。
坤宁宫内殿。灯火通明。
皇后正倚在榻上。看着一本佛经。试图让心绪宁静。
但看着看着。那些字便模糊起来。耳边似乎又响起了喊杀声。眼前晃过刀光剑影。
她揉了揉眉心。放下经书。对身旁侍立的大宫女兰心道：“去将安神香点上吧。本宫有些心神不宁。”
“是。”兰心连忙去取香。
就在这时。
毫无预兆地。
皇后忽然感到小腹一阵剧烈的、下坠般的绞痛。
“啊……”她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手中佛经滑落在地。
“娘娘！”兰心吓得魂飞魄散。香也顾不上点了。扑到榻边。“您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肚子……好痛……”皇后捂着肚子。额头上瞬间渗出豆大的冷汗。身体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呼吸也变得急促。
“快！快传凤大夫！传太医！”兰心急声大喊。声音都变了调。
殿内顿时一片混乱。宫女们惊慌失措。有跑去传太医的。有去找凤南衣的。有端热水的。有拿干净布帛的。
皇后只觉得腹痛一阵紧过一阵。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往下坠。一股温热的热流。不受控制地涌出。
她颤抖着手。摸向身下。
指尖。一片黏腻的湿濡。
抬起手。借着灯光。
指尖。赫然是一片刺目的猩红！
“血……见红了……”皇后眼前一黑。几乎晕厥过去。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孩子……我的孩子……”
“娘娘！娘娘您撑住！凤大夫马上就来！太医马上就来！”兰心哭喊着。紧紧握住皇后的手。却发现那手冰冷得吓人。
很快。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凤南衣几乎是飞奔而来。她本就住在坤宁宫偏殿。以便随时照看皇后。听到动静。连外衣都来不及披。抓起药箱就冲了进来。
一进内殿。闻到空气中淡淡的血腥气。看到皇后身下那刺目的红。凤南衣的心猛地一沉。
“让开！”她低喝一声。拨开围在床边的宫女。冲到榻前。
手指立刻搭上皇后腕脉。
脉象滑而急。乱如走珠。是胎动不安。即将早产的迹象！而且伴有血崩之兆！极其凶险！
“娘娘！放松！深呼吸！不要用力！”凤南衣一边急声安抚。一边飞快打开药箱。取出银针包。
“南衣……孩子……保住孩子……”皇后死死抓住凤南衣的手。指甲几乎掐进她的肉里。眼中满是绝望的哀求。
“娘娘放心！有南衣在！”凤南衣目光坚定。手下却快如闪电。数根金针已同时刺入皇后身上几处大穴。先稳住她狂乱的心神和气血。
这时。太医也连滚爬爬地赶到了。看到眼前情景。也是吓得腿软。
“参汤！快去煎参汤！要最上等的百年老参！快！”凤南衣头也不回地命令。又对太医急道。“王太医。您擅长妇人科。快来看看！稳婆！稳婆呢？！”
“稳……稳婆已去传了！”兰心哭着回答。
王太医哆哆嗦嗦上前。搭脉一看。也是脸色惨白。“娘娘……娘娘这是受惊过度。动了胎气。有……有早产血崩之兆！这……这……”
“别说废话！施针！固本培元！止血安胎！”凤南衣厉声打断他。手上不停。又是数针落下。护住皇后心脉和胎元。同时飞快写下一个方子。“按这个方子！立刻去抓药煎来！要快！”
立刻有宫女接过方子。飞奔出去。
内殿里。忙成一团。宫女们端热水。拿参汤。递毛巾。进进出出。人人脸上都带着惊恐。
皇后腹痛如绞。一声声压抑的痛呼从齿缝中溢出。身下的血。却似乎没有止住的迹象。反而有越来越多的趋势。染红了身下的锦褥。触目惊心。
“娘娘！用力！深呼吸！别怕！跟着我的节奏！”稳婆终于赶到了。经验丰富的她。一看情形就知道不好。但强作镇定。指挥着皇后。
可皇后本就体弱。又惊吓失血。哪里还有力气。几次用力。都只是徒劳。气息反而越来越弱。脸色惨白如纸。眼神也开始涣散。
“参汤！参汤好了没！”凤南衣急喝。一手不断渡入温和内力。护住皇后心脉。一手飞快捻动金针。刺激穴位。
“来了！来了！”兰心端着参汤。颤抖着手。一点点喂给皇后。
参汤吊住了皇后一口气。但她身下的血。却依旧在流。
“不行……血止不住……再这样下去。娘娘和皇子都……”王太医声音发颤。几乎要哭出来。
凤南衣额上冷汗涔涔。眼神却锐利如刀。她猛地看向王太医。“用‘回阳九针’！护住娘娘最后一线生机！我来止血安胎！”
“回阳九针？”王太医骇然。“那针法太过霸道。娘娘现在气虚血弱。恐怕承受不住……”
“顾不了那么多了！再不止血。就真的来不及了！”凤南衣咬牙。“快！”
王太医一咬牙。取出银针。手抖得厉害。但在凤南衣逼视下。还是稳了稳心神。凝神静气。开始施针。
回阳九针。是太医署不传之秘。激发人体潜能。吊命之用。但对施术者要求极高。且对患者损耗极大。轻易不得动用。
此刻。也顾不得了。
凤南衣则取出自己特制的金针。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专注。仿佛周围一切都已不存在。只剩下眼前的病人。
她手指如飞。金针一根根落下。刺入皇后小腹周围几处隐秘要穴。针尾轻颤。发出细微的嗡鸣。她指尖凝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气息。顺着金针。缓缓渡入皇后体内。
这是她师门不传之秘。配合独门心法。有奇效。但极耗心神。
时间一点点过去。
每一息。都如同一年般漫长。
皇后的痛呼渐渐微弱下去。呼吸细若游丝。身下的出血。似乎……慢了一些？
稳婆惊喜地低呼：“血……血好像少了点！”
凤南衣不敢有丝毫松懈。继续捻针。渡气。脸色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去。额上汗珠滚滚而落。
内殿的气氛。紧张得几乎要凝固。
就在这时。
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内侍尖细惊慌的通传。
“皇上驾到——”
话音未落。殿门已被猛地推开。
皇帝百里峥。竟在宫人搀扶下。披着外袍。脸色铁青地闯了进来。他显然是从病榻上强行起身的。脚步虚浮。呼吸急促。但那双眼睛。却燃烧着熊熊怒火。扫过殿内一片狼藉。落在凤南衣身上。落在皇后惨白如纸的脸上。最后。落在那一滩刺目的猩红上。
“皇后！皇子！”皇帝声音嘶哑。带着骇人的杀意。“皇后和皇子若有半分差池……”
他目光如刀。仿佛要穿透这重重宫墙。落在那些叛逆者的尸骨上。
“朕要他们所有人。九族陪葬！”
声音不重。却如同惊雷。在每个人心头炸响。
内殿所有人。包括凤南衣。都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
朝堂在清洗。人心在浮动。
而深宫之内。一场新的危机。正在悄然酝酿。
坤宁宫。
自宫变那夜。皇后受惊回宫后。便一直心神不宁。
白日尚可强撑。处理宫务。安抚妃嫔。在人前维持着一国之母的端庄与镇定。
但每到夜晚。夜深人静时。那夜的喊杀声。刀剑碰撞声。叛军狰狞的面孔。还有那弥漫不散的血腥气。便如同噩梦般。反复袭来。
她本就不是身体强健之人。多年操劳。又孕育子嗣。身体早已透支。全靠凤南衣精心调理。才勉强维持。
此番接连惊吓。忧思过度。腹中胎儿。早已不安。
只是她不愿让病中的皇帝再添忧虑。更不愿在朝局动荡之时。再生事端。故而一直强忍着。连凤南衣请脉时。也尽量轻描淡写。只说有些疲惫。
凤南衣何等敏锐。早已从脉象中察觉皇后胎气不稳。心脉浮动。但皇后坚持无事。她也只能更加用心用药。暗中以金针固本。小心维系。
可有些事。不是人力所能完全掌控。
尤其是一个饱受惊吓、心力交瘁的孕妇。
宫变平息后的第五夜。
又是一个阴沉的夜晚。无星无月。秋风带着寒意。敲打着窗棂。
坤宁宫内殿。灯火通明。
皇后正倚在榻上。看着一本佛经。试图让心绪宁静。
但看着看着。那些字便模糊起来。耳边似乎又响起了喊杀声。眼前晃过刀光剑影。
她揉了揉眉心。放下经书。对身旁侍立的大宫女兰心道：“去将安神香点上吧。本宫有些心神不宁。”
“是。”兰心连忙去取香。
就在这时。
毫无预兆地。
皇后忽然感到小腹一阵剧烈的、下坠般的绞痛。
“啊……”她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手中佛经滑落在地。
“娘娘！”兰心吓得魂飞魄散。香也顾不上点了。扑到榻边。“您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肚子……好痛……”皇后捂着肚子。额头上瞬间渗出豆大的冷汗。身体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呼吸也变得急促。
“快！快传凤大夫！传太医！”兰心急声大喊。声音都变了调。
殿内顿时一片混乱。宫女们惊慌失措。有跑去传太医的。有去找凤南衣的。有端热水的。有拿干净布帛的。
皇后只觉得腹痛一阵紧过一阵。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往下坠。一股温热的热流。不受控制地涌出。
她颤抖着手。摸向身下。
指尖。一片黏腻的湿濡。
抬起手。借着灯光。
指尖。赫然是一片刺目的猩红！
“血……见红了……”皇后眼前一黑。几乎晕厥过去。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孩子……我的孩子……”
“娘娘！娘娘您撑住！凤大夫马上就来！太医马上就来！”兰心哭喊着。紧紧握住皇后的手。却发现那手冰冷得吓人。
很快。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凤南衣几乎是飞奔而来。她本就住在坤宁宫偏殿。以便随时照看皇后。听到动静。连外衣都来不及披。抓起药箱就冲了进来。
一进内殿。闻到空气中淡淡的血腥气。看到皇后身下那刺目的红。凤南衣的心猛地一沉。
“让开！”她低喝一声。拨开围在床边的宫女。冲到榻前。
手指立刻搭上皇后腕脉。
脉象滑而急。乱如走珠。是胎动不安。即将早产的迹象！而且伴有血崩之兆！极其凶险！
“娘娘！放松！深呼吸！不要用力！”凤南衣一边急声安抚。一边飞快打开药箱。取出银针包。
“南衣……孩子……保住孩子……”皇后死死抓住凤南衣的手。指甲几乎掐进她的肉里。眼中满是绝望的哀求。
“娘娘放心！有南衣在！”凤南衣目光坚定。手下却快如闪电。数根金针已同时刺入皇后身上几处大穴。先稳住她狂乱的心神和气血。
这时。太医也连滚爬爬地赶到了。看到眼前情景。也是吓得腿软。
“参汤！快去煎参汤！要最上等的百年老参！快！”凤南衣头也不回地命令。又对太医急道。“王太医。您擅长妇人科。快来看看！稳婆！稳婆呢？！”
“稳……稳婆已去传了！”兰心哭着回答。
王太医哆哆嗦嗦上前。搭脉一看。也是脸色惨白。“娘娘……娘娘这是受惊过度。动了胎气。有……有早产血崩之兆！这……这……”
“别说废话！施针！固本培元！止血安胎！”凤南衣厉声打断他。手上不停。又是数针落下。护住皇后心脉和胎元。同时飞快写下一个方子。“按这个方子！立刻去抓药煎来！要快！”
立刻有宫女接过方子。飞奔出去。
内殿里。忙成一团。宫女们端热水。拿参汤。递毛巾。进进出出。人人脸上都带着惊恐。
皇后腹痛如绞。一声声压抑的痛呼从齿缝中溢出。身下的血。却似乎没有止住的迹象。反而有越来越多的趋势。染红了身下的锦褥。触目惊心。
“娘娘！用力！深呼吸！别怕！跟着我的节奏！”稳婆终于赶到了。经验丰富的她。一看情形就知道不好。但强作镇定。指挥着皇后。
可皇后本就体弱。又惊吓失血。哪里还有力气。几次用力。都只是徒劳。气息反而越来越弱。脸色惨白如纸。眼神也开始涣散。
“参汤！参汤好了没！”凤南衣急喝。一手不断渡入温和内力。护住皇后心脉。一手飞快捻动金针。刺激穴位。
“来了！来了！”兰心端着参汤。颤抖着手。一点点喂给皇后。
参汤吊住了皇后一口气。但她身下的血。却依旧在流。
“不行……血止不住……再这样下去。娘娘和皇子都……”王太医声音发颤。几乎要哭出来。
凤南衣额上冷汗涔涔。眼神却锐利如刀。她猛地看向王太医。“用‘回阳九针’！护住娘娘最后一线生机！我来止血安胎！”
“回阳九针？”王太医骇然。“那针法太过霸道。娘娘现在气虚血弱。恐怕承受不住……”
“顾不了那么多了！再不止血。就真的来不及了！”凤南衣咬牙。“快！”
王太医一咬牙。取出银针。手抖得厉害。但在凤南衣逼视下。还是稳了稳心神。凝神静气。开始施针。
回阳九针。是太医署不传之秘。激发人体潜能。吊命之用。但对施术者要求极高。且对患者损耗极大。轻易不得动用。
此刻。也顾不得了。
凤南衣则取出自己特制的金针。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专注。仿佛周围一切都已不存在。只剩下眼前的病人。
她手指如飞。金针一根根落下。刺入皇后小腹周围几处隐秘要穴。针尾轻颤。发出细微的嗡鸣。她指尖凝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气息。顺着金针。缓缓渡入皇后体内。
这是她师门不传之秘。配合独门心法。有奇效。但极耗心神。
时间一点点过去。
每一息。都如同一年般漫长。
皇后的痛呼渐渐微弱下去。呼吸细若游丝。身下的出血。似乎……慢了一些？
稳婆惊喜地低呼：“血……血好像少了点！”
凤南衣不敢有丝毫松懈。继续捻针。渡气。脸色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去。额上汗珠滚滚而落。
内殿的气氛。紧张得几乎要凝固。
就在这时。
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内侍尖细惊慌的通传。
“皇上驾到——”
话音未落。殿门已被猛地推开。
皇帝百里峥。竟在宫人搀扶下。披着外袍。脸色铁青地闯了进来。他显然是从病榻上强行起身的。脚步虚浮。呼吸急促。但那双眼睛。却燃烧着熊熊怒火。扫过殿内一片狼藉。落在凤南衣身上。落在皇后惨白如纸的脸上。最后。落在那一滩刺目的猩红上。
“皇后！皇子！”皇帝声音嘶哑。带着骇人的杀意。“皇后和皇子若有半分差池……”
他目光如刀。仿佛要穿透这重重宫墙。落在那些叛逆者的尸骨上。
“朕要他们所有人。九族陪葬！”
声音不重。却如同惊雷。在每个人心头炸响。
内殿所有人。包括凤南衣。都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