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烬!!!!!
镇州密议敲定三日,四方局势骤紧,再无半分缓冲余地。
幽州萧翰接上京旨意,即刻调集幽州、顺州、蓟州三地辽骑八千,封锁太行八陉全部北口要道,砍伐山道林木、垒石堵路,断绝复燕军北上燕云的所有通路。同时遵照耶律德光政令,收敛麾下残暴辽兵,停止乡村劫掠,转而以粮食布匹安抚燕云流民,刻意收买汉地民心,分化河北汉人对复燕军的向心力。
而杜重威行事极为圆滑,一面遣使者赴上京奉上降表,俯首称臣,收下契丹赏赐的金银战马、燕云节度使官印,对外大张旗鼓点集成德军三万兵马,扬言十日踏平太行山寨;一面连夜遣心腹亲兵,私送甲胄千副、粗粮万石、幽州布防密图,绕道密林送入太行复燕军大营,附亲笔密信:假意剿杀,虚与周旋,辽军动向,尽数告知。
太行中军大帐,楚珩摊开幽州舆图,指尖落在居庸关、紫荆关两处关口,秦越立于身侧,看完杜重威密信,眉头紧锁:“杜重威首鼠两端,绝非可同盟之人。”
“我知晓。”楚珩指尖摩挲舆图上燕云故土,神色冷静通透,杜重威要权位,契丹要傀儡,汴梁要苟活,各方皆有私心,唯独复燕军,只为汉人活路。他们互相制衡,恰恰给我们休养生息、练兵扩军的时机。”
短短半月,复燕军凭太行天险、杜重威暗中接济,兵力暴涨至四千七百人。散落河北各州的安重荣旧部、溃边军、乡勇百姓慕名投奔,络绎不绝,斥候营遍布河北邢、魏、镇三州,情报往来瞬息可达;刀盾营凿山加固七大隘口,深挖三道拒马壕沟,寨堡壁垒固若金汤;弓手营依托太行竹木,赶制重型腰弩两千余张,军械短板补齐大半。
更有苏瑾暗中遣汴梁心腹,夹带官府军械、疗伤药材,分批送入太行,复燕军根基,彻底扎稳太行群山。
千里汴梁,催命文书接连入城,彻底碾碎石敬瑭最后一丝心神。
先是萧翰送来檄文,直言大辽已看穿石敬瑭纵容杜重威、暗纵义军的心思,斥责其阳奉阴违,限大晋一月之内,斩杀楚珩、捣毁复燕大营,否则辽军即刻南下,废除儿皇帝帝位;紧接着上京国书送达,契丹追加岁贡五十万缗、绢布十万匹,另征河北青壮两万,送往草原放牧修城,供契丹奴役驱使。
最后一道急报来自河东:刘知远以河东旱情严重为由,截留河东上缴汴梁的赋税粮草,闭门练兵,拒不奉朝廷调令,形同割据自立。
内无可用之兵,外有契丹虎视,藩镇尽数离心,百姓怨声载道。
紫宸殿再度朝会,这一次,连原本依附周彦清的媚辽文官,都面露惶色,不敢再开口附和加税剿匪。
户部尚书周彦清面色惨白,跪地奏报:“陛下,河南河北夏秋赋税已提前征缴完毕,民间再无钱粮可征,各州府粮仓空空如也,再增赋税,全境百姓必即刻揭竿造反!”
兵部侍郎苏瑾手持万民请愿书,缓步出列,跪地高声:“河北百姓罢市,河南流民聚众,汴梁城外数万流民哀嚎乞食,天下民心,尽归太行复燕军!臣最后恳请陛下,废岁贡、逐辽使、削媚臣、联义军,尚可保全大晋宗庙,保全石氏一族!”
此言落下,满殿汉臣再度齐齐跪地,声势震天。
可石敬瑭早已无路可退。
他但凡敢背离契丹,耶律德光第一时间便会扶持杜重威入主汴梁,届时石氏宗族,满门抄斩。
退,宗族覆灭;进,万民反噬。
龙椅之上,石敬瑭周身发抖,眼眶布满血丝,喉间涌上腥甜,一口鲜血染红身前御案奏折。
“陛下!”
百官惊呼,殿内大乱。
内侍慌忙上前搀扶,石敬瑭推开内侍,枯瘦的手死死攥住龙椅扶手,他年少从军,也曾心怀壮志,想守河东故土,护一方百姓。可乱世倾轧,步步身不由己,为权位,一步步向胡人弯腰,杀安重荣,弃燕云地,榨万民脂膏,换一身龙袍。
到头来,山河破碎,万民唾骂,藩镇叛离,胡人轻贱,他坐拥汴梁皇城,却是天下最孤苦之人。
石敬瑭自知油尽灯枯,撑着最后一口气,召首辅冯道、禁军统领景延广近身,留下正统遗诏:
朕六子五人早夭,仅剩幼子石重睿为嫡脉亲子,年方七岁,传位皇子石重睿,冯道辅政,谨守臣节,稳住大晋社稷,切勿激怒契丹,保全石氏血脉。
同时私嘱:减免河北新增赋税,停止围剿太行义军,留一线汉地生机。
遗诏落笔,墨迹未干。
后晋高祖,石敬瑭,崩于汴梁紫宸殿,终年五十一岁。
割地称儿,献土媚胡,背负千古骂名,终在无尽惶恐中龙气散尽,身死汴梁。
帝王驾崩,汴梁朝堂瞬间撕裂,继位风波陡起,石重贵,本是石敬瑭亲兄长石敬儒之子,也就是石敬瑭亲侄子。其父早亡,自幼被石敬瑭收养宫中,视作养子,常年随军征战,平定藩镇叛乱,留守汴梁国都,军功威望俱全,受封齐王,手握京畿部分兵权,在军中、地方藩镇威望远胜七岁幼主石重睿。
先帝刚薨,首辅冯道遵遗诏,欲拥立七岁皇子石重睿登基,奉诏理政;可掌皇城兵权、掌控禁军实权的景延广,深知当下大晋内忧外患:契丹虎视、藩镇割据、义军崛起、天下饥荒,七岁幼主临朝,必被媚臣操控,大晋顷刻亡国。
景延广连夜联络军中武将、当众否决先帝遗诏,当庭直言:国家多难,宜立长君,幼主不足以镇天下、御契丹!
而媚辽一派周彦清等人,心思更为阴毒:石重贵性情刚烈、素来敌视契丹,与朝堂媚辽派系素来不和,刚好可以篡改遗诏,假意拥立石重贵,再暗中挑拨其与契丹死战,两败俱伤后,引契丹入主汴梁,媚臣可保全富贵。
两相算计一拍即合。
冯道一介文臣,无兵权制衡禁军,只能被迫妥协,当众焚毁先帝传位幼子遗诏,联合众臣,拥立齐王石重贵继位登基。
至此继位逻辑闭环:非先帝立储,是五代乱世权臣禁军择长君继位,石重贵以亲侄、养子身份,废嫡弟石重睿,登临帝位
登基大典当日,石重贵第一件事,便撕破媚臣篡改的伪诏。
周彦清一伙私自草拟伪诏,许诺加倍进贡岁贡、全力剿灭复燕军,讨好契丹换取帝位保全,可石重贵自幼亲历契丹欺压,亲眼见燕云百姓被辽人屠戮、烹煮。中原百姓被赋税榨干性命,骨子里痛恨叔父石敬瑭媚胡辱国。
大殿之上,石重贵按剑而立,当众公示先帝临终私嘱,当庭抓捕周彦清一众核心媚辽官员打入天牢,连下三道帝王令:
其一,即刻驱逐上京辽使,断绝契丹日常往来;
其二,废止追加赋税诏令,归还河北新增民赋,安抚流民;
其三,传令河北诸镇,不得配合辽军围剿太行复燕军。
同时遣使赴契丹上京:对契丹称孙不称臣,岁贡减半,绝不俯首听命、任由拿捏。
汴梁风向,一夜逆转,朝野震动。
契丹上京御帐,耶律德光听闻石敬瑭身死、养子石重贵忤逆称帝、驱逐辽使、减半岁贡、拒不称臣,手掌狠狠捏碎玉盏,碎玉割破掌心,鲜血滴落毡毯,眼底杀意滔天。
好个石重贵如此不识好歹!”
“传我军令!即刻召萧翰统领燕云全部辽军,联合镇州杜重威麾下精锐,南下伐晋!另调草原三万铁骑,南下幽州汇合,今年秋日,踏平汴梁,覆灭后晋!”
南枢密使耶律颇德连忙出声劝阻:“大汗,草原兵马尚未休整,粮草不足……”
“无需休整!”耶律德光冷声打断,“中原富庶,攻下州县,就地劫掠粮草!汉人内斗分裂,藩镇各怀异心,君臣离心,正是大辽一统中原最好时机!朕要入主汴梁,坐拥中原万里江山!”
旨意铁令,无可更改。
镇州节度使府,杜重威接契丹南下军令,再无伪装余地。
他当即撕下所有假意,全军改换契丹军旗,正式接受契丹册封,自领中原南面都统,率军两万,配合萧翰辽骑,南下直取魏州,兵锋直指汴梁北大门,彻底沦为契丹汉奸。
一旁静坐观战的刘知远,听完传令兵回报,缓缓抬眸,眼底谋算尽露。
石敬瑭落幕身死,嫡幼主被废,刚烈侄帝登基反辽,契丹举国南下,杜重威彻底附胡,汴梁禁军与藩镇对立,天下大乱已成定局。
他低声自语:“棋局过半,傀儡尽废,执棋者,该入局收网了。”
太行山寨,楚珩立于崖顶,远眺北方燕云方向。
斥候接连来报:石敬瑭驾崩,幼子遭废,养子石重贵登基拒辽,契丹举国兴兵南下,杜重威叛汉附胡,辽晋大战在即。
秦越走到身侧,沉声开口:“统领,乱世大开,我复燕军,何时出山?”
山风烈烈,吹动楚珩衣甲,崖边刻着复燕三规的山石,字迹凛然,光照群山。
楚珩目光坚定望向燕云故土,字字铿锵,响彻山间:
“辽军南下,中原大乱,汉地危亡。全军休整三日,整备军械粮草,待辽晋两军厮杀损耗,即刻出兵,北上燕云,斩胡虏,复汉疆!”
山下四千余复燕将士,闻声拔刀,刀光映日,齐声震天。
“驱除契丹!收复燕云!
汉地旧王落幕,伪臣弄权改诏,胡骑压境南下。
天下棋局,自此,翻覆乾坤。
幽州萧翰接上京旨意,即刻调集幽州、顺州、蓟州三地辽骑八千,封锁太行八陉全部北口要道,砍伐山道林木、垒石堵路,断绝复燕军北上燕云的所有通路。同时遵照耶律德光政令,收敛麾下残暴辽兵,停止乡村劫掠,转而以粮食布匹安抚燕云流民,刻意收买汉地民心,分化河北汉人对复燕军的向心力。
而杜重威行事极为圆滑,一面遣使者赴上京奉上降表,俯首称臣,收下契丹赏赐的金银战马、燕云节度使官印,对外大张旗鼓点集成德军三万兵马,扬言十日踏平太行山寨;一面连夜遣心腹亲兵,私送甲胄千副、粗粮万石、幽州布防密图,绕道密林送入太行复燕军大营,附亲笔密信:假意剿杀,虚与周旋,辽军动向,尽数告知。
太行中军大帐,楚珩摊开幽州舆图,指尖落在居庸关、紫荆关两处关口,秦越立于身侧,看完杜重威密信,眉头紧锁:“杜重威首鼠两端,绝非可同盟之人。”
“我知晓。”楚珩指尖摩挲舆图上燕云故土,神色冷静通透,杜重威要权位,契丹要傀儡,汴梁要苟活,各方皆有私心,唯独复燕军,只为汉人活路。他们互相制衡,恰恰给我们休养生息、练兵扩军的时机。”
短短半月,复燕军凭太行天险、杜重威暗中接济,兵力暴涨至四千七百人。散落河北各州的安重荣旧部、溃边军、乡勇百姓慕名投奔,络绎不绝,斥候营遍布河北邢、魏、镇三州,情报往来瞬息可达;刀盾营凿山加固七大隘口,深挖三道拒马壕沟,寨堡壁垒固若金汤;弓手营依托太行竹木,赶制重型腰弩两千余张,军械短板补齐大半。
更有苏瑾暗中遣汴梁心腹,夹带官府军械、疗伤药材,分批送入太行,复燕军根基,彻底扎稳太行群山。
千里汴梁,催命文书接连入城,彻底碾碎石敬瑭最后一丝心神。
先是萧翰送来檄文,直言大辽已看穿石敬瑭纵容杜重威、暗纵义军的心思,斥责其阳奉阴违,限大晋一月之内,斩杀楚珩、捣毁复燕大营,否则辽军即刻南下,废除儿皇帝帝位;紧接着上京国书送达,契丹追加岁贡五十万缗、绢布十万匹,另征河北青壮两万,送往草原放牧修城,供契丹奴役驱使。
最后一道急报来自河东:刘知远以河东旱情严重为由,截留河东上缴汴梁的赋税粮草,闭门练兵,拒不奉朝廷调令,形同割据自立。
内无可用之兵,外有契丹虎视,藩镇尽数离心,百姓怨声载道。
紫宸殿再度朝会,这一次,连原本依附周彦清的媚辽文官,都面露惶色,不敢再开口附和加税剿匪。
户部尚书周彦清面色惨白,跪地奏报:“陛下,河南河北夏秋赋税已提前征缴完毕,民间再无钱粮可征,各州府粮仓空空如也,再增赋税,全境百姓必即刻揭竿造反!”
兵部侍郎苏瑾手持万民请愿书,缓步出列,跪地高声:“河北百姓罢市,河南流民聚众,汴梁城外数万流民哀嚎乞食,天下民心,尽归太行复燕军!臣最后恳请陛下,废岁贡、逐辽使、削媚臣、联义军,尚可保全大晋宗庙,保全石氏一族!”
此言落下,满殿汉臣再度齐齐跪地,声势震天。
可石敬瑭早已无路可退。
他但凡敢背离契丹,耶律德光第一时间便会扶持杜重威入主汴梁,届时石氏宗族,满门抄斩。
退,宗族覆灭;进,万民反噬。
龙椅之上,石敬瑭周身发抖,眼眶布满血丝,喉间涌上腥甜,一口鲜血染红身前御案奏折。
“陛下!”
百官惊呼,殿内大乱。
内侍慌忙上前搀扶,石敬瑭推开内侍,枯瘦的手死死攥住龙椅扶手,他年少从军,也曾心怀壮志,想守河东故土,护一方百姓。可乱世倾轧,步步身不由己,为权位,一步步向胡人弯腰,杀安重荣,弃燕云地,榨万民脂膏,换一身龙袍。
到头来,山河破碎,万民唾骂,藩镇叛离,胡人轻贱,他坐拥汴梁皇城,却是天下最孤苦之人。
石敬瑭自知油尽灯枯,撑着最后一口气,召首辅冯道、禁军统领景延广近身,留下正统遗诏:
朕六子五人早夭,仅剩幼子石重睿为嫡脉亲子,年方七岁,传位皇子石重睿,冯道辅政,谨守臣节,稳住大晋社稷,切勿激怒契丹,保全石氏血脉。
同时私嘱:减免河北新增赋税,停止围剿太行义军,留一线汉地生机。
遗诏落笔,墨迹未干。
后晋高祖,石敬瑭,崩于汴梁紫宸殿,终年五十一岁。
割地称儿,献土媚胡,背负千古骂名,终在无尽惶恐中龙气散尽,身死汴梁。
帝王驾崩,汴梁朝堂瞬间撕裂,继位风波陡起,石重贵,本是石敬瑭亲兄长石敬儒之子,也就是石敬瑭亲侄子。其父早亡,自幼被石敬瑭收养宫中,视作养子,常年随军征战,平定藩镇叛乱,留守汴梁国都,军功威望俱全,受封齐王,手握京畿部分兵权,在军中、地方藩镇威望远胜七岁幼主石重睿。
先帝刚薨,首辅冯道遵遗诏,欲拥立七岁皇子石重睿登基,奉诏理政;可掌皇城兵权、掌控禁军实权的景延广,深知当下大晋内忧外患:契丹虎视、藩镇割据、义军崛起、天下饥荒,七岁幼主临朝,必被媚臣操控,大晋顷刻亡国。
景延广连夜联络军中武将、当众否决先帝遗诏,当庭直言:国家多难,宜立长君,幼主不足以镇天下、御契丹!
而媚辽一派周彦清等人,心思更为阴毒:石重贵性情刚烈、素来敌视契丹,与朝堂媚辽派系素来不和,刚好可以篡改遗诏,假意拥立石重贵,再暗中挑拨其与契丹死战,两败俱伤后,引契丹入主汴梁,媚臣可保全富贵。
两相算计一拍即合。
冯道一介文臣,无兵权制衡禁军,只能被迫妥协,当众焚毁先帝传位幼子遗诏,联合众臣,拥立齐王石重贵继位登基。
至此继位逻辑闭环:非先帝立储,是五代乱世权臣禁军择长君继位,石重贵以亲侄、养子身份,废嫡弟石重睿,登临帝位
登基大典当日,石重贵第一件事,便撕破媚臣篡改的伪诏。
周彦清一伙私自草拟伪诏,许诺加倍进贡岁贡、全力剿灭复燕军,讨好契丹换取帝位保全,可石重贵自幼亲历契丹欺压,亲眼见燕云百姓被辽人屠戮、烹煮。中原百姓被赋税榨干性命,骨子里痛恨叔父石敬瑭媚胡辱国。
大殿之上,石重贵按剑而立,当众公示先帝临终私嘱,当庭抓捕周彦清一众核心媚辽官员打入天牢,连下三道帝王令:
其一,即刻驱逐上京辽使,断绝契丹日常往来;
其二,废止追加赋税诏令,归还河北新增民赋,安抚流民;
其三,传令河北诸镇,不得配合辽军围剿太行复燕军。
同时遣使赴契丹上京:对契丹称孙不称臣,岁贡减半,绝不俯首听命、任由拿捏。
汴梁风向,一夜逆转,朝野震动。
契丹上京御帐,耶律德光听闻石敬瑭身死、养子石重贵忤逆称帝、驱逐辽使、减半岁贡、拒不称臣,手掌狠狠捏碎玉盏,碎玉割破掌心,鲜血滴落毡毯,眼底杀意滔天。
好个石重贵如此不识好歹!”
“传我军令!即刻召萧翰统领燕云全部辽军,联合镇州杜重威麾下精锐,南下伐晋!另调草原三万铁骑,南下幽州汇合,今年秋日,踏平汴梁,覆灭后晋!”
南枢密使耶律颇德连忙出声劝阻:“大汗,草原兵马尚未休整,粮草不足……”
“无需休整!”耶律德光冷声打断,“中原富庶,攻下州县,就地劫掠粮草!汉人内斗分裂,藩镇各怀异心,君臣离心,正是大辽一统中原最好时机!朕要入主汴梁,坐拥中原万里江山!”
旨意铁令,无可更改。
镇州节度使府,杜重威接契丹南下军令,再无伪装余地。
他当即撕下所有假意,全军改换契丹军旗,正式接受契丹册封,自领中原南面都统,率军两万,配合萧翰辽骑,南下直取魏州,兵锋直指汴梁北大门,彻底沦为契丹汉奸。
一旁静坐观战的刘知远,听完传令兵回报,缓缓抬眸,眼底谋算尽露。
石敬瑭落幕身死,嫡幼主被废,刚烈侄帝登基反辽,契丹举国南下,杜重威彻底附胡,汴梁禁军与藩镇对立,天下大乱已成定局。
他低声自语:“棋局过半,傀儡尽废,执棋者,该入局收网了。”
太行山寨,楚珩立于崖顶,远眺北方燕云方向。
斥候接连来报:石敬瑭驾崩,幼子遭废,养子石重贵登基拒辽,契丹举国兴兵南下,杜重威叛汉附胡,辽晋大战在即。
秦越走到身侧,沉声开口:“统领,乱世大开,我复燕军,何时出山?”
山风烈烈,吹动楚珩衣甲,崖边刻着复燕三规的山石,字迹凛然,光照群山。
楚珩目光坚定望向燕云故土,字字铿锵,响彻山间:
“辽军南下,中原大乱,汉地危亡。全军休整三日,整备军械粮草,待辽晋两军厮杀损耗,即刻出兵,北上燕云,斩胡虏,复汉疆!”
山下四千余复燕将士,闻声拔刀,刀光映日,齐声震天。
“驱除契丹!收复燕云!
汉地旧王落幕,伪臣弄权改诏,胡骑压境南下。
天下棋局,自此,翻覆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