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天命！！！
荒原之上的欢呼声渐渐平息，五万兵甲归置兵器，扎下连营。
李嗣源依旧站在高台上，那件红锦官袍穿在身上，并不合身，边角在风里胡乱拍打。他没有立刻下令南下，只是望着南方，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吓人。
石敬瑭走到他身侧，压低声音：“岳父，军心可用，河北已定，洛阳已是惊弓之鸟，宜速进，迟则生变。”
李嗣源缓缓摇头。
“元行钦还在。” 元行钦的兵马，此刻就驻扎在大营东侧，不过数千人，孤立无援。但此人是李存勖死忠，一身悍勇，又带着一股愚忠到底的狠劲，若是狗急跳墙，临死反扑，也会造成不小的伤亡。
不多时，元行钦被亲兵引到高台之下。
这位猛将一身甲胄上还沾着邺城城墙的尘土，连日强攻，早已心力交瘁。他抬头看向李嗣源，目光复杂。
“令公真要反？”
李嗣源居高临下，语气平静：“我不是反，是被逼到绝路，不得不为三军将士讨一条活路。”
“可陛下待你，终究不薄。”元行钦攥紧腰间长刀，“你这一步踏出去，便是千古叛臣，身后骂名，永世难清。”
“骂名轻重，比起数万弟兄的性命，算得了什么。”李嗣源声音一沉，“郭崇韬忠心耿耿，落得满门抄斩；朱友谦征战一生，宗族血流成河。
元行钦喉结滚动，半晌说不出话。
他心里清楚，李嗣源说的是实话。可君臣名分刻在骨子里，让他无法接受眼前的变局。
“若令公执意南下，我元行钦，只能死守臣节。”
撂下这句话，元行钦转身离去。
石敬瑭眼神一冷：“此人留着，必成后患，不如趁此刻，直接斩草除根。”
李嗣源沉默片刻，摆了摆手：“放他走。他想回洛阳尽忠，就让他回去。”
“放虎归山？”
“一只受了重伤的老虎，掀不起大浪。”李嗣源望着洛阳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冷光，“更何况，我要让李存勖亲眼看看，他最信任的猛将，到底能不能护住他那座腐烂的江山。”
夜幕降临，河北大地一片死寂。
各路探马被尽数派出，往来疾驰，把邺都兵变、李嗣源红袍加身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回洛阳。
此时的洛阳，还沉浸在一片虚假的浮华之中。
瑶光殿内，丝竹不断，歌舞不休。
李存勖脸上的兰陵王脸谱还没有卸去，金粉勾勒的纹路在灯火下显得诡异而妖异。他斜靠在软榻上，手指随着乐曲的节奏轻轻敲击着扶手，神情慵懒，一副万事尽在掌握的模样。
接连有内侍跌跌撞撞闯进来，跪地禀报前线的噩耗。
“陛下，魏博叛军与李嗣源大军合二为一，全军倒戈……”
“李嗣源身披红袍，已在邺都祭旗，扬言要挥师南下，清君侧，诛奸佞……”
一句句话，像一块块石头砸在殿内，让原本欢快的气氛瞬间凝固。
殿上的伶人纷纷停下歌舞，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
李存勖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敛。
可他没有慌乱，只是缓缓坐直身体，目光阴冷地扫过跪地的内侍。
“慌什么？”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戾气。
“李嗣源不过是走投无路，狗急跳墙罢了。一群乌合之众，靠着一时怨气起哄，等锐气耗尽，自然会分崩离析。”
在他的心里，这些跟着他打天下的老兵，都是他的私产。哪怕心怀不满，也不敢真正与皇权抗衡。
景进凑上前来，柔声细语地劝道：“陛下，如今军心浮动，不如打开皇后内库，拿出金银绸缎，赏赐京营禁军，稳固人心，也好抵御叛军。”
这话一出，帘幕之后，立刻传来一声冷哼。
刘玉娘从内殿走了出来，一身华美的凤衣，衬得她面色冷若冰霜。
“荒唐。”
她走到殿中，居高临下地看着众人，眼神刻薄而自私。
“国库空虚，那是朝廷的事，与中宫无关。内府的金银珠宝，是本宫的私产，岂能随意拿出去喂饱这群贪得无厌的兵痞？今日赏了他们，明日他们便会得寸进尺，最终逼宫作乱，到时候，谁还能压得住局面？”
“可如今叛军逼近洛阳，禁军无饷，军心涣散……”景进壮着胆子反驳。
“军心涣散，是因为军纪不严，将士贪财，并非朝廷亏待他们。”刘玉娘脸上露出一抹冷笑，“饿几顿肚子，便能看清谁忠心，谁叛逆。凡是不愿死战的，尽数斩首示众，以儆效尤。乱世之中，唯有铁血杀伐，才能稳住大局。”
李存勖沉默着，没有反驳刘玉娘。
他纵容着自己的皇后，搜刮天下，纵容伶人掌权，屠戮功臣。在他看来，只要手中握着生杀大权，就没有摆不平的叛乱。
“传朕旨意。”李存勖声音冷硬，“调集洛阳所有禁军，由朕亲自统帅，北上阻击叛军。凡是临阵退缩者，夷其三族。”
一道狠辣的诏令下达，看似强硬，实则彻底掐断了洛阳最后一丝生机。
皇宫之内，人心惶惶，暗流涌动。
那些驻守皇城的禁军，大多也是跟着李存勖征战多年的老兵。他们早就听闻了河北将士的遭遇，心里对皇帝和皇后积满了怨气。如今又接到如此残酷的命令，人人都生出了反心。
从马直指挥使郭从谦，更是彻夜未眠。
他的叔父郭崇韬，不久前被满门抄斩，死得凄惨。他对李存勖的恨意，早已深入骨髓。如今听闻李嗣源大军南下，清君侧的口号响彻中原，他知道，复仇的机会，来了。
一夜之间，洛阳城内，暗流汹涌。
与此同时，河北大营之中，石敬瑭已经完成了整编。
原本互相敌视的朝廷官军与魏博叛军，此刻拧成了一股绳。大家有着共同的目标：打进洛阳，除掉奸佞，讨还公道。
皇甫晖一身浴血战衣，来到中军大帐，单膝跪地请战：“令公，三军将士请战，愿为先锋，直取洛阳！”
帐中诸将，纷纷抱拳，齐声请战。
李嗣源看着帐下将士，沉默许久，终于缓缓抬手。
“传令，拔营南下。”
“大军所过之处，不得劫掠百姓，不得滥杀官吏。只诛奸佞，不扰苍生。”
“但有敢阻拦大军，助纣为虐者，杀无赦。”
军令传出，号角长鸣，响彻四野。
五万大军踏着晨雾，调转旗帜，向着洛阳方向，稳步开进。
铁甲无声，马蹄沉地，数万老兵脚步整齐，踏碎沿途冻土。河北州县官吏，无人敢挡。
这些地方官看着大军兵临城下，城门直接洞开，官吏捧印出降，百姓沿街跪迎，送粮送水，无人抗拒。
短短两日，河北、河南大片疆土，尽数脱离李存勖掌控，归心李嗣源。
大势崩塌，快得吓人。
洛阳皇宫，依旧自欺欺人。
李存勖披挂帝王战甲，立于皇城城楼，看似威严整肃，实则色厉内荏。他强装镇定，勒令禁军整戈待发，准备亲征北上。
可城下京营禁军，站列稀疏，眼神涣散，甲胄不齐，兵刃松散。
这些禁军老兵，半数都是当年灭梁旧部。他们同乡同袍，半数在河北挨饿受冻、无饷无衣，被朝廷逼反。如今让他们手持刀枪，去屠杀自己同生共死的弟兄，没人下得去手。
更寒心的是，皇帝扬言亲征，皇后死死按住内库分毫不动。
军中传言遍地：前方将士冻饿至死，深宫金银发霉腐烂；百战功臣满门抄斩，戏子伶人封侯掌权。
军心，彻底死透。
元行钦孤身从河北奔回洛阳，满身征尘，甲胄带伤，跌跌撞撞冲上城楼，跪在李存勖面前。
“陛下！不可亲征！”
“河北全军倒戈，三军怨气滔天，人心尽失，无可战之兵！
臣强攻邺城数日，麾下士卒宁可弃刃跪地，绝不杀同袍！
今日天下，无一人再为陛下死战！”
元行钦字字泣血，句句实话。
他不求功、不求赏，只求帝王醒悟，破财安兵、清黜伶宦、挽回人心，给后唐留最后一丝生机。
可李存勖听完，脸上没有半分悔色，只剩刺骨的暴怒与偏执。
他一脚踹翻跪地的元行钦
“废物！”
“朕养你多年，临危只会惧敌畏战！
区区叛兵乱卒，不过乌合之众！
人心叛朕？
是这群匹夫忘恩负义！
朕打下的江山，朕想如何便如何！
他们敢反，朕便尽数屠尽！”
元行钦趴在冰冷的城砖上，浑身冰凉。
忠心半生，到头来，只剩一场荒唐。
殿内刘玉娘听闻争执，缓步登楼，凤衣华贵，面色冷厉。
她丝毫不在乎城外兵祸，不在乎江山倾覆，只在乎一件事——她的金银，绝不能动。
她当着所有将士的面，冷声定调：
“军心乱，是杀得不够！
士卒叛，是姑息太甚！
从今日起，禁军但凡有私语怨言、迟疑不前者，立斩！
连坐家眷，绝不姑息！
江山若乱，是天命；士卒若反，是死罪！”
一句话，彻底封死了洛阳最后一条活路。
至此，朝野彻底分裂。
忠臣心寒失语，奸臣坐等败亡，禁军暗藏反心，百姓静待改朝换代。
从马直指挥使郭从谦，站在禁军阵列之中，眼底杀机暴涨。
李嗣源依旧站在高台上，那件红锦官袍穿在身上，并不合身，边角在风里胡乱拍打。他没有立刻下令南下，只是望着南方，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吓人。
石敬瑭走到他身侧，压低声音：“岳父，军心可用，河北已定，洛阳已是惊弓之鸟，宜速进，迟则生变。”
李嗣源缓缓摇头。
“元行钦还在。” 元行钦的兵马，此刻就驻扎在大营东侧，不过数千人，孤立无援。但此人是李存勖死忠，一身悍勇，又带着一股愚忠到底的狠劲，若是狗急跳墙，临死反扑，也会造成不小的伤亡。
不多时，元行钦被亲兵引到高台之下。
这位猛将一身甲胄上还沾着邺城城墙的尘土，连日强攻，早已心力交瘁。他抬头看向李嗣源，目光复杂。
“令公真要反？”
李嗣源居高临下，语气平静：“我不是反，是被逼到绝路，不得不为三军将士讨一条活路。”
“可陛下待你，终究不薄。”元行钦攥紧腰间长刀，“你这一步踏出去，便是千古叛臣，身后骂名，永世难清。”
“骂名轻重，比起数万弟兄的性命，算得了什么。”李嗣源声音一沉，“郭崇韬忠心耿耿，落得满门抄斩；朱友谦征战一生，宗族血流成河。
元行钦喉结滚动，半晌说不出话。
他心里清楚，李嗣源说的是实话。可君臣名分刻在骨子里，让他无法接受眼前的变局。
“若令公执意南下，我元行钦，只能死守臣节。”
撂下这句话，元行钦转身离去。
石敬瑭眼神一冷：“此人留着，必成后患，不如趁此刻，直接斩草除根。”
李嗣源沉默片刻，摆了摆手：“放他走。他想回洛阳尽忠，就让他回去。”
“放虎归山？”
“一只受了重伤的老虎，掀不起大浪。”李嗣源望着洛阳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冷光，“更何况，我要让李存勖亲眼看看，他最信任的猛将，到底能不能护住他那座腐烂的江山。”
夜幕降临，河北大地一片死寂。
各路探马被尽数派出，往来疾驰，把邺都兵变、李嗣源红袍加身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回洛阳。
此时的洛阳，还沉浸在一片虚假的浮华之中。
瑶光殿内，丝竹不断，歌舞不休。
李存勖脸上的兰陵王脸谱还没有卸去，金粉勾勒的纹路在灯火下显得诡异而妖异。他斜靠在软榻上，手指随着乐曲的节奏轻轻敲击着扶手，神情慵懒，一副万事尽在掌握的模样。
接连有内侍跌跌撞撞闯进来，跪地禀报前线的噩耗。
“陛下，魏博叛军与李嗣源大军合二为一，全军倒戈……”
“李嗣源身披红袍，已在邺都祭旗，扬言要挥师南下，清君侧，诛奸佞……”
一句句话，像一块块石头砸在殿内，让原本欢快的气氛瞬间凝固。
殿上的伶人纷纷停下歌舞，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
李存勖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敛。
可他没有慌乱，只是缓缓坐直身体，目光阴冷地扫过跪地的内侍。
“慌什么？”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戾气。
“李嗣源不过是走投无路，狗急跳墙罢了。一群乌合之众，靠着一时怨气起哄，等锐气耗尽，自然会分崩离析。”
在他的心里，这些跟着他打天下的老兵，都是他的私产。哪怕心怀不满，也不敢真正与皇权抗衡。
景进凑上前来，柔声细语地劝道：“陛下，如今军心浮动，不如打开皇后内库，拿出金银绸缎，赏赐京营禁军，稳固人心，也好抵御叛军。”
这话一出，帘幕之后，立刻传来一声冷哼。
刘玉娘从内殿走了出来，一身华美的凤衣，衬得她面色冷若冰霜。
“荒唐。”
她走到殿中，居高临下地看着众人，眼神刻薄而自私。
“国库空虚，那是朝廷的事，与中宫无关。内府的金银珠宝，是本宫的私产，岂能随意拿出去喂饱这群贪得无厌的兵痞？今日赏了他们，明日他们便会得寸进尺，最终逼宫作乱，到时候，谁还能压得住局面？”
“可如今叛军逼近洛阳，禁军无饷，军心涣散……”景进壮着胆子反驳。
“军心涣散，是因为军纪不严，将士贪财，并非朝廷亏待他们。”刘玉娘脸上露出一抹冷笑，“饿几顿肚子，便能看清谁忠心，谁叛逆。凡是不愿死战的，尽数斩首示众，以儆效尤。乱世之中，唯有铁血杀伐，才能稳住大局。”
李存勖沉默着，没有反驳刘玉娘。
他纵容着自己的皇后，搜刮天下，纵容伶人掌权，屠戮功臣。在他看来，只要手中握着生杀大权，就没有摆不平的叛乱。
“传朕旨意。”李存勖声音冷硬，“调集洛阳所有禁军，由朕亲自统帅，北上阻击叛军。凡是临阵退缩者，夷其三族。”
一道狠辣的诏令下达，看似强硬，实则彻底掐断了洛阳最后一丝生机。
皇宫之内，人心惶惶，暗流涌动。
那些驻守皇城的禁军，大多也是跟着李存勖征战多年的老兵。他们早就听闻了河北将士的遭遇，心里对皇帝和皇后积满了怨气。如今又接到如此残酷的命令，人人都生出了反心。
从马直指挥使郭从谦，更是彻夜未眠。
他的叔父郭崇韬，不久前被满门抄斩，死得凄惨。他对李存勖的恨意，早已深入骨髓。如今听闻李嗣源大军南下，清君侧的口号响彻中原，他知道，复仇的机会，来了。
一夜之间，洛阳城内，暗流汹涌。
与此同时，河北大营之中，石敬瑭已经完成了整编。
原本互相敌视的朝廷官军与魏博叛军，此刻拧成了一股绳。大家有着共同的目标：打进洛阳，除掉奸佞，讨还公道。
皇甫晖一身浴血战衣，来到中军大帐，单膝跪地请战：“令公，三军将士请战，愿为先锋，直取洛阳！”
帐中诸将，纷纷抱拳，齐声请战。
李嗣源看着帐下将士，沉默许久，终于缓缓抬手。
“传令，拔营南下。”
“大军所过之处，不得劫掠百姓，不得滥杀官吏。只诛奸佞，不扰苍生。”
“但有敢阻拦大军，助纣为虐者，杀无赦。”
军令传出，号角长鸣，响彻四野。
五万大军踏着晨雾，调转旗帜，向着洛阳方向，稳步开进。
铁甲无声，马蹄沉地，数万老兵脚步整齐，踏碎沿途冻土。河北州县官吏，无人敢挡。
这些地方官看着大军兵临城下，城门直接洞开，官吏捧印出降，百姓沿街跪迎，送粮送水，无人抗拒。
短短两日，河北、河南大片疆土，尽数脱离李存勖掌控，归心李嗣源。
大势崩塌，快得吓人。
洛阳皇宫，依旧自欺欺人。
李存勖披挂帝王战甲，立于皇城城楼，看似威严整肃，实则色厉内荏。他强装镇定，勒令禁军整戈待发，准备亲征北上。
可城下京营禁军，站列稀疏，眼神涣散，甲胄不齐，兵刃松散。
这些禁军老兵，半数都是当年灭梁旧部。他们同乡同袍，半数在河北挨饿受冻、无饷无衣，被朝廷逼反。如今让他们手持刀枪，去屠杀自己同生共死的弟兄，没人下得去手。
更寒心的是，皇帝扬言亲征，皇后死死按住内库分毫不动。
军中传言遍地：前方将士冻饿至死，深宫金银发霉腐烂；百战功臣满门抄斩，戏子伶人封侯掌权。
军心，彻底死透。
元行钦孤身从河北奔回洛阳，满身征尘，甲胄带伤，跌跌撞撞冲上城楼，跪在李存勖面前。
“陛下！不可亲征！”
“河北全军倒戈，三军怨气滔天，人心尽失，无可战之兵！
臣强攻邺城数日，麾下士卒宁可弃刃跪地，绝不杀同袍！
今日天下，无一人再为陛下死战！”
元行钦字字泣血，句句实话。
他不求功、不求赏，只求帝王醒悟，破财安兵、清黜伶宦、挽回人心，给后唐留最后一丝生机。
可李存勖听完，脸上没有半分悔色，只剩刺骨的暴怒与偏执。
他一脚踹翻跪地的元行钦
“废物！”
“朕养你多年，临危只会惧敌畏战！
区区叛兵乱卒，不过乌合之众！
人心叛朕？
是这群匹夫忘恩负义！
朕打下的江山，朕想如何便如何！
他们敢反，朕便尽数屠尽！”
元行钦趴在冰冷的城砖上，浑身冰凉。
忠心半生，到头来，只剩一场荒唐。
殿内刘玉娘听闻争执，缓步登楼，凤衣华贵，面色冷厉。
她丝毫不在乎城外兵祸，不在乎江山倾覆，只在乎一件事——她的金银，绝不能动。
她当着所有将士的面，冷声定调：
“军心乱，是杀得不够！
士卒叛，是姑息太甚！
从今日起，禁军但凡有私语怨言、迟疑不前者，立斩！
连坐家眷，绝不姑息！
江山若乱，是天命；士卒若反，是死罪！”
一句话，彻底封死了洛阳最后一条活路。
至此，朝野彻底分裂。
忠臣心寒失语，奸臣坐等败亡，禁军暗藏反心，百姓静待改朝换代。
从马直指挥使郭从谦，站在禁军阵列之中，眼底杀机暴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