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天命!!!
三更时分,洛阳全城熄灯,死寂沉沉。
郭从谦手持密令,暗中召集所有早已心怀怨愤的禁军将校。
“昏君屠戮忠良,毒后吸干天下!
三军寒心,万民流离!
李嗣源清君侧,是顺天应人!
我等与其日后被猜忌诛杀、家眷连坐,不如今夜举火清宫,诛暴君、除妖后,自救性命!”
压抑数年的怨气,瞬间炸裂。
数百禁军精锐,卸去伪装,亮出兵刃。
火光骤然亮起!
兴教门方向,烈焰冲天而起,赤红火光撕裂漆黑夜幕,照亮整座洛阳皇城。
“清宫弑贼!诛灭奸佞!”
嘶吼震天,兵刃交击,宫门撞碎。
蓄谋已久的宫变,彻底爆发。
乱兵蜂拥入宫,深宫夜夜笙歌的浮华,一夕之间,化为修罗血场。
瑶光殿内,丝竹骤停,歌舞断绝。
李存勖方才还在殿中观戏,听闻宫外杀声震天、火光遍地,终于彻底慌神。
他慌忙披甲提槊,冲出殿外。
这一刻,他再无帝王傲气,只剩绝境帝王的仓皇。
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终究是横扫五代、灭梁定鼎的绝世猛将。
黑夜火光之中,金甲映血,长槊翻飞。
他孤身逆杀乱兵,连斩数十人,槊尖滴血,步步浴血。
乱兵无人敢正面挡其锋锐。
可勇武再强,挡不住人心尽叛。
身边亲兵逃散殆尽,近臣尽数倒戈,偌大皇宫,只剩他一人死战。
四周全是恨他入骨的兵卒,全是被他逼到绝境的世人。
冷箭自暗处破空而来,无声无息,穿透重甲,钉入胸膛。
剧痛穿心,李存勖身形巨震,长槊脱手。
鲜血顺着金甲疯狂涌出,染红满地宫砖。
他踉跄着扶着殿柱,抬头望着漫天烈火、眼神不甘。一代后唐庄宗,崩于兴教门烈火之中。
深宫之内,刘玉娘听闻帝崩兵变,彻底吓破胆。
往日嚣张跋扈、冷血狠辣的妖后姿态荡然无存。
她不在乎丈夫生死,不在乎王朝覆灭,她只在乎自己的金银、自己的性命。
她来不及收拾贵重,只抓了最轻便的一兜明珠珍宝,连夜剃掉长发,换上粗布麻衣,伪装贫贱宫娥,带着几名贴身内侍,趁乱从后宫暗门出逃。
城南官道,马蹄隆隆,地动山摇。
李嗣源五万铁血大军,兵临洛阳城下。
城中百官、残余禁军、满城百姓,尽数出城跪迎。
石敬瑭策马至侧,低声禀报:“主公,庄宗驾崩,兴教门宫变已定,伶宦奸佞尽数诛灭,刘氏连夜出逃,尚未擒获。”
李嗣源端坐马上,红袍被晨风拂动。
他望着满目疮痍的洛阳,眼底无快意、无狂喜。
只剩无尽冰冷的荒芜。
半生兄弟,半生君臣。
他从没想过,自己会以伐罪叛军的身份,踏入李存勖的帝都。
他轻声开口,“整军入城。
禁劫掠,止杀伐,安百官,抚万民。
全城搜捕刘玉娘,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五代最荒唐的一场王朝倾覆,彻底落幕。
属于李嗣源的铁血乱世,正式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