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身养性！
所有人都跪下了，大气不敢出。
高纬转身，看着还在冒烟的太庙废墟。
“刘谨。”
“臣...臣在。”
“重修太庙。”高纬的声音在寒风里平静得可怕，“要修得比以前更大，更庄严。工期一年，钱从内库出。
“臣遵旨！”
“还有，”他顿了顿，“在太庙东侧，隔一片园林，建一座别宫。就叫‘静心苑’。朕偶尔去住几日，静静心。一并设计了，一起建。”
“是...臣这就去办。”
“图纸三日后送来，朕要亲自过目。”高纬说完，转身，“王宝儿，传早膳。朕饿了。”
早膳传上来时，高纬已回到太极殿。
他赤足踩在柔软的白熊皮地毯上，走到桌前。桌上摆着八样小菜：胭脂鹅脯、水晶肴肉、熏鹿尾、糟鹌鹑、酱鹿舌、银丝豆芽、拌三丝、腌脆瓜。粥是碧粳米熬的，配四样点心：豌豆黄、芸豆卷、枣泥酥、荷花酥。
他坐下，拿起银筷，夹了片胭脂鹅脯。鹅脯切得极薄，透着胭脂色，入口即化。
又夹了片水晶肴肉。肴肉冻得晶莹剔透，肉纹分明。他吃了两块放下筷子。
“撤了吧。”他说。
王宝儿一愣：“陛下，您才吃两口...”
“朕没胃口。”高纬起身，走到窗前，“太庙那两个个，送冰窖去了吗？”
“送...送去了。夜枭卫亲自押送的。”
“告诉他们，每日午时喂参汤，别让他们死太快。”高纬看着窗外，“朕要他们活到开春，活到冰雪融化。
王宝儿打了个寒颤：“是...”
“选妃的名册，重选了吗？”
“在...在重选，内务府说，三日后能呈上新名册。”
“告诉他们，这次再选不好，内务府总管，也去冰窖陪着。”高纬转身，走到书案前。案上堆着未批的奏章，他随手拿起一本，是幽州刺史报灾的，说今冬大雪，冻死灾民无数，请求开仓放粮。
他提笔批了两个字：“不准。”
扔到一边。又拿起一本，是兵部催要军饷的。宇文涉的大军在黄河边驻扎，每日耗费巨大。他批：“内库拨银五十万两。”
又扔到一边。第三本，是御史弹劾工部侍郎刘谨贪污的，附了证据。他看都没看，直接扔进了炭盆。
纸张遇火即燃，很快化为灰烬。
“陛下...”王宝儿小声说，“那本奏章...”
“刘谨现在不能动。”高纬淡淡道，“等太庙修好了再动不迟。”
他重新坐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明天去西偏殿，朕要见见四叔。
第二天清晨
高纬来时，高长恭正坐在床上。
“四叔，”高纬在椅子上坐下，肩上有未化的雪，“昨夜没睡好？”
“听见些动静。”高长恭站起。
“是太庙走水了。”高纬说，“有人纵火。用了桐油，浸油的棉线，手法很老道。”
他说得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
“人抓住了吗？”高长恭问。
“没有。”高纬笑了，“但朕知道是谁。”
“谁？”
“不知道。”高纬摇头，“但朕知道，一定是朕的敌人。可能是宇文涉的人，可能是朝中那些不满的大臣，也可能是...四叔你的人。”
他看着高长恭：“但不管是谁，这把火烧得好。烧掉了那些祖宗牌位，烧掉了那些束缚，烧得...朕心里痛快。”
高长恭沉默。
“朕已经下旨，重修太庙。”高纬站起身，走到气孔下，仰头看天光，“旁边建一座静心苑，朕偶尔去住几日，读读经，静静心。
他转身，看着高长恭：“等建好了，请四叔去住几日。那里清静，适合修身养性。”
高长恭看着他，没说话。
“四叔的饭菜，从今日起恢复亲王规格。”高纬走到门口，推开门，风雪涌进来，“养好身子。这场戏，还长。”
他走了。
门重新锁上。
高长恭站在原地，许久。
三日后，刘谨送来新图纸。
太庙按原样扩大重建，东侧隔着一片园林，是静心苑。三进院落，亭台楼阁，画得雅致清静。
高纬看了地上的部分，点头：“可以。”
刘谨又呈上第二张图纸——是地下的。八十丈见方，三十间暖阁，每间可住二十人。三个浴池，乐舞厅，赌室，戏台，冰室...画得详细，连暗门机关都标了。
“按陛下吩咐，”刘谨声音发颤，“地上静心苑，雅致清静。地下这层...可容六百人起居。工匠用可靠的人，用完后...”
他没说完。
“用完后，送去西山采石场。”高纬淡淡道，“告诉他们，好好干，干到死，朕厚待他们的家人。要是敢多说一个字...”
他顿了顿：“全家陪葬。”
刘谨跪下了：“臣...明白。”
“工期六个月。”高纬说，“地上的要完工，地下的至少要能住人。钱，内库出。人，你去征。朕不管你怎么做，六个月后，朕要带着人住进去。”
“臣...万死不辞。”
刘谨退下了。高纬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雪又下了，细密的雪粒，纷纷扬扬。
王宝儿小心翼翼进来：“陛下，选妃的新名册...送来了。”
“拿过来。”
三大本名册，比上次还厚。高纬坐在案前，慢慢翻。这次的名册做得精致，每页一个女子，附着小像，写着年龄、籍贯、家世、特长。
他翻得很慢，一页一页看。看到第三十七页时，停下了。
画上的女子约莫十五六岁，眉眼清秀，但眼神里有一丝倔强。旁边写着：沈氏，青州人，父为县丞。善琵琶，通诗书。
他看了很久，然后用朱笔，在那一页画了个圈。
继续翻。又圈了十几个，有的因为眉眼像某人，有的因为神情特别，有的...只是因为顺眼。
翻完，他放下名册，对王宝儿说：“画圈的，送进宫。先在储秀宫安置，让教习嬷嬷好好教规矩。等静心苑建好了...”
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奴才明白。”王宝儿躬身。
“还有，”高纬起身，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告诉内务府，从今日起，朕每日要见一个。按名册顺序来。朕要看看，她们到底...配不配进静心苑。”
“是...”
高纬转身，看着王宝儿：“你怕朕吗？”
王宝儿扑通跪地：“奴才...奴才不敢...”
“说实话。”
“怕...”王宝儿的声音在颤抖。
“怕就好。”高纬笑了，“怕，才会听话。听话，才能活。”
他走到书案前，重新坐下，拿起朱笔。案上还有一堆奏章，他随手拿起一本，是劝谏他暂停选妃、专心朝政的。
他提笔，批了三个字：
“朕高兴。”
扔到一边。又拿起一本，是报边境军情的。他扫了一眼，扔到炭盆里。
火舌舔上纸张，很快吞没。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殿里很静，只有炭火噼啪作响。
许久，他轻声说，像在自言自语：
“这天下，是朕一个人的。朕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谁拦，朕杀谁。”
“一直杀，杀到没人敢拦为止。”
高纬转身，看着还在冒烟的太庙废墟。
“刘谨。”
“臣...臣在。”
“重修太庙。”高纬的声音在寒风里平静得可怕，“要修得比以前更大，更庄严。工期一年，钱从内库出。
“臣遵旨！”
“还有，”他顿了顿，“在太庙东侧，隔一片园林，建一座别宫。就叫‘静心苑’。朕偶尔去住几日，静静心。一并设计了，一起建。”
“是...臣这就去办。”
“图纸三日后送来，朕要亲自过目。”高纬说完，转身，“王宝儿，传早膳。朕饿了。”
早膳传上来时，高纬已回到太极殿。
他赤足踩在柔软的白熊皮地毯上，走到桌前。桌上摆着八样小菜：胭脂鹅脯、水晶肴肉、熏鹿尾、糟鹌鹑、酱鹿舌、银丝豆芽、拌三丝、腌脆瓜。粥是碧粳米熬的，配四样点心：豌豆黄、芸豆卷、枣泥酥、荷花酥。
他坐下，拿起银筷，夹了片胭脂鹅脯。鹅脯切得极薄，透着胭脂色，入口即化。
又夹了片水晶肴肉。肴肉冻得晶莹剔透，肉纹分明。他吃了两块放下筷子。
“撤了吧。”他说。
王宝儿一愣：“陛下，您才吃两口...”
“朕没胃口。”高纬起身，走到窗前，“太庙那两个个，送冰窖去了吗？”
“送...送去了。夜枭卫亲自押送的。”
“告诉他们，每日午时喂参汤，别让他们死太快。”高纬看着窗外，“朕要他们活到开春，活到冰雪融化。
王宝儿打了个寒颤：“是...”
“选妃的名册，重选了吗？”
“在...在重选，内务府说，三日后能呈上新名册。”
“告诉他们，这次再选不好，内务府总管，也去冰窖陪着。”高纬转身，走到书案前。案上堆着未批的奏章，他随手拿起一本，是幽州刺史报灾的，说今冬大雪，冻死灾民无数，请求开仓放粮。
他提笔批了两个字：“不准。”
扔到一边。又拿起一本，是兵部催要军饷的。宇文涉的大军在黄河边驻扎，每日耗费巨大。他批：“内库拨银五十万两。”
又扔到一边。第三本，是御史弹劾工部侍郎刘谨贪污的，附了证据。他看都没看，直接扔进了炭盆。
纸张遇火即燃，很快化为灰烬。
“陛下...”王宝儿小声说，“那本奏章...”
“刘谨现在不能动。”高纬淡淡道，“等太庙修好了再动不迟。”
他重新坐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明天去西偏殿，朕要见见四叔。
第二天清晨
高纬来时，高长恭正坐在床上。
“四叔，”高纬在椅子上坐下，肩上有未化的雪，“昨夜没睡好？”
“听见些动静。”高长恭站起。
“是太庙走水了。”高纬说，“有人纵火。用了桐油，浸油的棉线，手法很老道。”
他说得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
“人抓住了吗？”高长恭问。
“没有。”高纬笑了，“但朕知道是谁。”
“谁？”
“不知道。”高纬摇头，“但朕知道，一定是朕的敌人。可能是宇文涉的人，可能是朝中那些不满的大臣，也可能是...四叔你的人。”
他看着高长恭：“但不管是谁，这把火烧得好。烧掉了那些祖宗牌位，烧掉了那些束缚，烧得...朕心里痛快。”
高长恭沉默。
“朕已经下旨，重修太庙。”高纬站起身，走到气孔下，仰头看天光，“旁边建一座静心苑，朕偶尔去住几日，读读经，静静心。
他转身，看着高长恭：“等建好了，请四叔去住几日。那里清静，适合修身养性。”
高长恭看着他，没说话。
“四叔的饭菜，从今日起恢复亲王规格。”高纬走到门口，推开门，风雪涌进来，“养好身子。这场戏，还长。”
他走了。
门重新锁上。
高长恭站在原地，许久。
三日后，刘谨送来新图纸。
太庙按原样扩大重建，东侧隔着一片园林，是静心苑。三进院落，亭台楼阁，画得雅致清静。
高纬看了地上的部分，点头：“可以。”
刘谨又呈上第二张图纸——是地下的。八十丈见方，三十间暖阁，每间可住二十人。三个浴池，乐舞厅，赌室，戏台，冰室...画得详细，连暗门机关都标了。
“按陛下吩咐，”刘谨声音发颤，“地上静心苑，雅致清静。地下这层...可容六百人起居。工匠用可靠的人，用完后...”
他没说完。
“用完后，送去西山采石场。”高纬淡淡道，“告诉他们，好好干，干到死，朕厚待他们的家人。要是敢多说一个字...”
他顿了顿：“全家陪葬。”
刘谨跪下了：“臣...明白。”
“工期六个月。”高纬说，“地上的要完工，地下的至少要能住人。钱，内库出。人，你去征。朕不管你怎么做，六个月后，朕要带着人住进去。”
“臣...万死不辞。”
刘谨退下了。高纬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雪又下了，细密的雪粒，纷纷扬扬。
王宝儿小心翼翼进来：“陛下，选妃的新名册...送来了。”
“拿过来。”
三大本名册，比上次还厚。高纬坐在案前，慢慢翻。这次的名册做得精致，每页一个女子，附着小像，写着年龄、籍贯、家世、特长。
他翻得很慢，一页一页看。看到第三十七页时，停下了。
画上的女子约莫十五六岁，眉眼清秀，但眼神里有一丝倔强。旁边写着：沈氏，青州人，父为县丞。善琵琶，通诗书。
他看了很久，然后用朱笔，在那一页画了个圈。
继续翻。又圈了十几个，有的因为眉眼像某人，有的因为神情特别，有的...只是因为顺眼。
翻完，他放下名册，对王宝儿说：“画圈的，送进宫。先在储秀宫安置，让教习嬷嬷好好教规矩。等静心苑建好了...”
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奴才明白。”王宝儿躬身。
“还有，”高纬起身，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告诉内务府，从今日起，朕每日要见一个。按名册顺序来。朕要看看，她们到底...配不配进静心苑。”
“是...”
高纬转身，看着王宝儿：“你怕朕吗？”
王宝儿扑通跪地：“奴才...奴才不敢...”
“说实话。”
“怕...”王宝儿的声音在颤抖。
“怕就好。”高纬笑了，“怕，才会听话。听话，才能活。”
他走到书案前，重新坐下，拿起朱笔。案上还有一堆奏章，他随手拿起一本，是劝谏他暂停选妃、专心朝政的。
他提笔，批了三个字：
“朕高兴。”
扔到一边。又拿起一本，是报边境军情的。他扫了一眼，扔到炭盆里。
火舌舔上纸张，很快吞没。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殿里很静，只有炭火噼啪作响。
许久，他轻声说，像在自言自语：
“这天下，是朕一个人的。朕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谁拦，朕杀谁。”
“一直杀，杀到没人敢拦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