羓尸北迁！！！
车队行至栾城，耶律德光已经连水都喝不下去了，嘴唇裂开血口子，一张嘴，满嘴都是脓血味儿。他觉得自己像块被架在火上的肉，里外都在烤。他让人把金辇的四帷掀开，想透透气，当他看见路边倒毙的汉人尸体，肚子胀得老高，绿头苍蝇嗡嗡地绕着飞，那景象和他此刻腹中的绞痛竟奇妙地重合在了一起。
他突然一口黑血喷了出来，溅在身边的金银珠宝上，像一朵朵诡异的花。他身子一挺，眼睛瞪得滚圆，直勾勾地盯着头顶那轮太阳，喉咙里发出“嗬嗬”声，像是想说什么，却终究没能吐出一个字。那双曾经让中原震颤的手，在空中胡乱抓了两下，最终重重砸下，不动了。
随行的契丹贵族们起初还没反应过来，直到闻见金辇那股浓郁了十倍的恶臭——北院大王麻荅第一个反应过来，他脸色铁青，环视一圈，压低了嗓子，声音里带着一种狠戾：“皇帝归天，不可声张！这中原处处是仇家，一旦消息走漏，咱们这满车财宝，还有这满车的女人，都得给人抢了去！更别提咱们这几条命！”
众人面面相觑，这大热天的，尸体放半天就烂透了，怎么往北运？总不能抬着个臭气熏天的尸体走千里路。这时，有个随军的契丹巫师凑上前低声道：“大王，按咱们草原上的老法子，把天子做成‘帝羓’，方能回去安葬祖陵。
麻荅没理会众人的神色，厉声下令：“都聋了？赶紧的！把肚子里的东西掏干净，拿香木脑子填实了！手脚麻利点，谁敢泄了气，老子先把他做了‘羓’！”
几个胆大的亲兵硬着头皮上前，拿刀子划开了耶律德光的胸腹。那股子热烘烘、夹杂着未消化食物和腐肉的恶臭瞬间炸开，熏得人睁不开眼。肠子、内脏一股脑儿被扯了出来，亲兵们强忍着恶心，把事先准备好的上好香料、水银、还有从后晋宫里抢来的大量龙脑香，一股脑儿往空腔里塞，填得满满当当，再用针线把那切口粗陋地缝合起来。
耶律德光那张原本威严的脸，此刻因为气体的充盈而肿胀发紫，眼睛瞪得老大，死不瞑目。为了掩盖那股子怎么也压不下去的怪味，麻荅命人搬来几大桶从汴梁抢来的美酒，直接浇在尸体上，又厚厚地敷上一层盐巴。最后，他们找来一整张巨大的牛膀胱，将耶律德光的头脸紧紧包裹起来，再用金线密密匝匝地缝好。
这还不算完。麻荅看着那几大车原本准备带回草原的珍贵书籍和画卷，挥手道：“把这些累赘烧了！腾出车子，给皇帝搭个阴凉！还有，把那些哭哭啼啼的女人嘴都堵上，谁再敢出声，就给她嘴里塞满砂石，扔去填河！”
大火腾起，那些传承了数百年的典籍在火光中卷曲、焦黑，化作飞灰。耶律德光那具被香料水银和盐巴填充的尸体，被重新安置在一辆由几匹最强壮的骏马拉着的特制辇车上，四周用浸了水的毛毡围着，试图隔绝热气。车队再次缓缓启动，继续向北。
赵延寿骑马跟在车队后面，看着那辆被层层包裹的辇车，嘴角那抹扭曲的笑意更深了。他知道，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中原之主”，如今不过是一块正在腐烂的“肉干”，狼狈地逃离这片他本想征服的土地。这或许，就是所谓的天谴吧。而他，这个被抛弃的“狗”，正等待着下一个机会。他发现麻荅虽然凶残，但已经有些力不从心，契丹兵的士气低落到了极点，大家都想赶紧回到草原，没人想在这该死的中原多待一刻。赵延寿开始盘算另一个出路：等回到草原，耶律德光的尸体一亮相，契丹内部必然大乱，那是他赵延寿的机会。他得活下去，得回到契丹的权力中心去。
终于，在历经了将近一个月的噩梦之旅后，车队摇摇晃晃地抵达了恒州（今河北正定）。这里是契丹在河北的重镇，杜重威虽然和刘知远不对付，但对契丹还是毕恭毕敬的。麻荅松了口气，总算可以把这个烫手山芋暂时存放在这里了。
金辇被抬进了恒州官署，那股子味道熏得守门的士兵连连后退。麻荅命人用最快的速度打造了一口厚实的楠木棺材，把耶律德光的尸体连同那些还没腐烂完的内脏残留，一股脑儿塞了进去。钉上棺材板的那一刻，麻荅仿佛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这一个月的担惊受怕，总算暂时落了地。
而在恒州城外，萧翰的一万辽骑依旧在盯着紫荆关，但他们不知道，他们的大汗已经变成了一具“帝羓”。这消息一旦传开，这中原的局面，恐怕又要天翻地覆了。
果然，没过多久，恒州城里就传出了耶律德光驾崩的消息。杜重威吓得面如土色，他知道自己脚下的雷要炸了。他一方面赶紧向刘知远上表请罪，另一方面加紧和契丹人撇清关系。而麻荅和赵延寿，则为了谁有权护送“帝羓”回草原，展开了激烈的争吵，麻荅坚持要亲自护送“帝羓”回上京，那是天大的功劳，也是日后争权的筹码。赵延寿却梗着脖子，说自己是汉人，更懂中原路道，理应让他来护送，顺便安抚沿途州县，免得再生事端。两人吵得脸红脖子粗，唾沫星子喷了对方面一脸，要不是顾忌着彼此手里都捏着兵权，早就在州衙的大堂上血溅五步了。
杜重威缩在知州府的后堂，听着前面传来的争吵声，他现在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麻荅嫌他胆小如鼠，守着镇州却让史弘肇在黄河边上耀武扬威；赵延寿恨他首鼠两端，当初投降又不坚决，现在契丹倒了霉，他又想脚底抹油。他手里那五万降兵，如今饿得皮包骨头，成了他最大的累赘，也是唯一的护身符。他一边给刘知远写着言辞卑微的降表，一边又派人给麻荅送去成箱的金银，嘴里不停念叨着：“我是大汉的臣子，也是大辽的故旧，两边都不敢得罪，两边都不敢得罪啊……”那声音，像哭，又像笑，听得身边的侍妾心惊肉跳。
这股子混乱，顺着风，一直飘到了紫荆关。
楚珩得到的情报比杜重威想的还要细。他不仅知道耶律德光成了“帝羓”，还知道麻荅和赵延寿在恒州吵得不可开交，更知道杜重威那五万大军，如今每天的口粮已经降到了三合糠皮，饿得连刀都提不动了。他站在内城的箭楼上，看着关内那三千多张蜡黄的脸，这些天，他带着弟兄们把城墙缝里的老鼠、蝎子都掏出来吃了，连那点可怜的麸皮粥都断了顿。
“杜重威这龟孙子，现在就是个空壳子。”楚珩对身边的校尉焦继勋说，“麻荅和赵延寿为了那口棺材吵得不可开交，萧翰的那一万骑，主力还在幽州盯着咱们，恒州这边，最多剩下两三千人看守。杜重威那五万人，饿得连造反的力气都没了。”
焦继勋喉结动了动，眼里冒出狼一样的光：“将军是想……”
”楚珩声音不高:我们没粮了，再不吃点东西，不等胡人打过来，弟兄们就先饿死了。杜重威的粮仓里，肯定还有存货，那是他给自己留的保命粮。我们去‘借’。”
“可萧翰的骑兵……”焦继勋有些担忧。
“萧翰的主力在幽州，恒州这点兵，不敢轻举妄动，怕我们出关端他老窝。至于杜重威……”楚珩冷笑一声，“他就是个贪生怕死的软蛋。我们不去硬攻城池，就打他的粮道，打他的运粮队。他现在自顾不暇，哪有心思管我们？”
计划定下，楚珩点了五百个精锐，每个人只带三天干粮，武器就是手里的刀和一根套马索。他们没有走大路，而是沿着山脊的小径，像一群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绕过了杜重威设在外围的哨卡。这些哨卡的士兵，睡着了，就算醒着，看见这五百个眼神发绿的“饿鬼”，也吓得不敢出声。
楚珩的目标很明确：杜重威设在城外十里铺的一处秘密粮仓。那是杜重威私人的存粮，守备相对松懈。五百人摸黑潜行，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摸掉了粮仓外围的十几个守卫。当他们踹开粮仓大门时，里面的守军还在做梦，被这伙突然出现的“恶鬼”吓得魂飞魄散，有的跪地求饶，有的转身就跑，没一个敢抵抗。
粮仓里，成袋的粟米堆积如山，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楚珩看着这些粮食，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有喜悦，也有悲凉。这是汉人的粮，却被汉人的败类私藏，如今，他要用手里的刀，把它们抢回来。
“装粮！每人背两袋，多余的，放火烧了！”楚珩下令。他不能全拿走，太多了背不动，留给杜重威，只会让他继续苟延残喘，或者去讨好契丹人。火烧粮仓，既能断杜重威的口粮，也能给恒州城里的混乱添一把火。
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黎明前的黑暗。杜重威被惊醒时，十里铺的粮仓已经烧成了灰烬。他气得哇哇叫，却不敢派兵追击——他怕这是楚珩的调虎离山之计，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五百个“饿鬼”，背着沉甸甸的粮食，消失在晨雾之中。
紫荆关内，当那五百个精锐带着粮食回来时，关城沸腾了。楚珩亲自盯着，把粮食按人头发下去，伤病员加倍。一碗碗热腾腾的粟米饭端到面前，许多老兵捧着碗，眼泪“啪嗒啪嗒”掉进饭里，却舍不得喝一口，只是贪婪地闻着那久违的饭香。
楚珩没有吃饭，他站在城头，看着恒州方向那冲天的火光，对身边的焦继勋说：“杜重威的粮仓烧了，麻荅和赵延寿的争吵会更凶，萧翰在幽州也坐不住了。这局棋，刚下了一步，后面，才是真正的腥风血雨。”
果然，没过几天，恒州城里就传出了杜重威因为粮仓被烧，迁怒于部下，又杀了一批人的消息。而麻荅和赵延寿的矛盾彻底激化，双方甚至发生了小规模的火并。萧翰果然坐不住了，从幽州调了一部分兵力南下，试图稳住恒州的局面，但这无疑削弱了他对紫荆关的封锁。
刘知远在晋阳也得到了消息，他一边骂杜重威无用，一边加快了南下的步伐。史弘肇在黄河边休整完毕，开始强渡黄河，目标直指汴梁。
中原的局势，因为耶律德光的一具尸体，因为楚珩的一次冒险劫粮，彻底乱成了一锅粥。各方势力都在拼命地搅动，试图从中捞取最大的好处。
他突然一口黑血喷了出来，溅在身边的金银珠宝上，像一朵朵诡异的花。他身子一挺，眼睛瞪得滚圆，直勾勾地盯着头顶那轮太阳，喉咙里发出“嗬嗬”声，像是想说什么，却终究没能吐出一个字。那双曾经让中原震颤的手，在空中胡乱抓了两下，最终重重砸下，不动了。
随行的契丹贵族们起初还没反应过来，直到闻见金辇那股浓郁了十倍的恶臭——北院大王麻荅第一个反应过来，他脸色铁青，环视一圈，压低了嗓子，声音里带着一种狠戾：“皇帝归天，不可声张！这中原处处是仇家，一旦消息走漏，咱们这满车财宝，还有这满车的女人，都得给人抢了去！更别提咱们这几条命！”
众人面面相觑，这大热天的，尸体放半天就烂透了，怎么往北运？总不能抬着个臭气熏天的尸体走千里路。这时，有个随军的契丹巫师凑上前低声道：“大王，按咱们草原上的老法子，把天子做成‘帝羓’，方能回去安葬祖陵。
麻荅没理会众人的神色，厉声下令：“都聋了？赶紧的！把肚子里的东西掏干净，拿香木脑子填实了！手脚麻利点，谁敢泄了气，老子先把他做了‘羓’！”
几个胆大的亲兵硬着头皮上前，拿刀子划开了耶律德光的胸腹。那股子热烘烘、夹杂着未消化食物和腐肉的恶臭瞬间炸开，熏得人睁不开眼。肠子、内脏一股脑儿被扯了出来，亲兵们强忍着恶心，把事先准备好的上好香料、水银、还有从后晋宫里抢来的大量龙脑香，一股脑儿往空腔里塞，填得满满当当，再用针线把那切口粗陋地缝合起来。
耶律德光那张原本威严的脸，此刻因为气体的充盈而肿胀发紫，眼睛瞪得老大，死不瞑目。为了掩盖那股子怎么也压不下去的怪味，麻荅命人搬来几大桶从汴梁抢来的美酒，直接浇在尸体上，又厚厚地敷上一层盐巴。最后，他们找来一整张巨大的牛膀胱，将耶律德光的头脸紧紧包裹起来，再用金线密密匝匝地缝好。
这还不算完。麻荅看着那几大车原本准备带回草原的珍贵书籍和画卷，挥手道：“把这些累赘烧了！腾出车子，给皇帝搭个阴凉！还有，把那些哭哭啼啼的女人嘴都堵上，谁再敢出声，就给她嘴里塞满砂石，扔去填河！”
大火腾起，那些传承了数百年的典籍在火光中卷曲、焦黑，化作飞灰。耶律德光那具被香料水银和盐巴填充的尸体，被重新安置在一辆由几匹最强壮的骏马拉着的特制辇车上，四周用浸了水的毛毡围着，试图隔绝热气。车队再次缓缓启动，继续向北。
赵延寿骑马跟在车队后面，看着那辆被层层包裹的辇车，嘴角那抹扭曲的笑意更深了。他知道，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中原之主”，如今不过是一块正在腐烂的“肉干”，狼狈地逃离这片他本想征服的土地。这或许，就是所谓的天谴吧。而他，这个被抛弃的“狗”，正等待着下一个机会。他发现麻荅虽然凶残，但已经有些力不从心，契丹兵的士气低落到了极点，大家都想赶紧回到草原，没人想在这该死的中原多待一刻。赵延寿开始盘算另一个出路：等回到草原，耶律德光的尸体一亮相，契丹内部必然大乱，那是他赵延寿的机会。他得活下去，得回到契丹的权力中心去。
终于，在历经了将近一个月的噩梦之旅后，车队摇摇晃晃地抵达了恒州（今河北正定）。这里是契丹在河北的重镇，杜重威虽然和刘知远不对付，但对契丹还是毕恭毕敬的。麻荅松了口气，总算可以把这个烫手山芋暂时存放在这里了。
金辇被抬进了恒州官署，那股子味道熏得守门的士兵连连后退。麻荅命人用最快的速度打造了一口厚实的楠木棺材，把耶律德光的尸体连同那些还没腐烂完的内脏残留，一股脑儿塞了进去。钉上棺材板的那一刻，麻荅仿佛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这一个月的担惊受怕，总算暂时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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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没过多久，恒州城里就传出了耶律德光驾崩的消息。杜重威吓得面如土色，他知道自己脚下的雷要炸了。他一方面赶紧向刘知远上表请罪，另一方面加紧和契丹人撇清关系。而麻荅和赵延寿，则为了谁有权护送“帝羓”回草原，展开了激烈的争吵，麻荅坚持要亲自护送“帝羓”回上京，那是天大的功劳，也是日后争权的筹码。赵延寿却梗着脖子，说自己是汉人，更懂中原路道，理应让他来护送，顺便安抚沿途州县，免得再生事端。两人吵得脸红脖子粗，唾沫星子喷了对方面一脸，要不是顾忌着彼此手里都捏着兵权，早就在州衙的大堂上血溅五步了。
杜重威缩在知州府的后堂，听着前面传来的争吵声，他现在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麻荅嫌他胆小如鼠，守着镇州却让史弘肇在黄河边上耀武扬威；赵延寿恨他首鼠两端，当初投降又不坚决，现在契丹倒了霉，他又想脚底抹油。他手里那五万降兵，如今饿得皮包骨头，成了他最大的累赘，也是唯一的护身符。他一边给刘知远写着言辞卑微的降表，一边又派人给麻荅送去成箱的金银，嘴里不停念叨着：“我是大汉的臣子，也是大辽的故旧，两边都不敢得罪，两边都不敢得罪啊……”那声音，像哭，又像笑，听得身边的侍妾心惊肉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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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珩得到的情报比杜重威想的还要细。他不仅知道耶律德光成了“帝羓”，还知道麻荅和赵延寿在恒州吵得不可开交，更知道杜重威那五万大军，如今每天的口粮已经降到了三合糠皮，饿得连刀都提不动了。他站在内城的箭楼上，看着关内那三千多张蜡黄的脸，这些天，他带着弟兄们把城墙缝里的老鼠、蝎子都掏出来吃了，连那点可怜的麸皮粥都断了顿。
“杜重威这龟孙子，现在就是个空壳子。”楚珩对身边的校尉焦继勋说，“麻荅和赵延寿为了那口棺材吵得不可开交，萧翰的那一万骑，主力还在幽州盯着咱们，恒州这边，最多剩下两三千人看守。杜重威那五万人，饿得连造反的力气都没了。”
焦继勋喉结动了动，眼里冒出狼一样的光：“将军是想……”
”楚珩声音不高:我们没粮了，再不吃点东西，不等胡人打过来，弟兄们就先饿死了。杜重威的粮仓里，肯定还有存货，那是他给自己留的保命粮。我们去‘借’。”
“可萧翰的骑兵……”焦继勋有些担忧。
“萧翰的主力在幽州，恒州这点兵，不敢轻举妄动，怕我们出关端他老窝。至于杜重威……”楚珩冷笑一声，“他就是个贪生怕死的软蛋。我们不去硬攻城池，就打他的粮道，打他的运粮队。他现在自顾不暇，哪有心思管我们？”
计划定下，楚珩点了五百个精锐，每个人只带三天干粮，武器就是手里的刀和一根套马索。他们没有走大路，而是沿着山脊的小径，像一群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绕过了杜重威设在外围的哨卡。这些哨卡的士兵，睡着了，就算醒着，看见这五百个眼神发绿的“饿鬼”，也吓得不敢出声。
楚珩的目标很明确：杜重威设在城外十里铺的一处秘密粮仓。那是杜重威私人的存粮，守备相对松懈。五百人摸黑潜行，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摸掉了粮仓外围的十几个守卫。当他们踹开粮仓大门时，里面的守军还在做梦，被这伙突然出现的“恶鬼”吓得魂飞魄散，有的跪地求饶，有的转身就跑，没一个敢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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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黎明前的黑暗。杜重威被惊醒时，十里铺的粮仓已经烧成了灰烬。他气得哇哇叫，却不敢派兵追击——他怕这是楚珩的调虎离山之计，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五百个“饿鬼”，背着沉甸甸的粮食，消失在晨雾之中。
紫荆关内，当那五百个精锐带着粮食回来时，关城沸腾了。楚珩亲自盯着，把粮食按人头发下去，伤病员加倍。一碗碗热腾腾的粟米饭端到面前，许多老兵捧着碗，眼泪“啪嗒啪嗒”掉进饭里，却舍不得喝一口，只是贪婪地闻着那久违的饭香。
楚珩没有吃饭，他站在城头，看着恒州方向那冲天的火光，对身边的焦继勋说：“杜重威的粮仓烧了，麻荅和赵延寿的争吵会更凶，萧翰在幽州也坐不住了。这局棋，刚下了一步，后面，才是真正的腥风血雨。”
果然，没过几天，恒州城里就传出了杜重威因为粮仓被烧，迁怒于部下，又杀了一批人的消息。而麻荅和赵延寿的矛盾彻底激化，双方甚至发生了小规模的火并。萧翰果然坐不住了，从幽州调了一部分兵力南下，试图稳住恒州的局面，但这无疑削弱了他对紫荆关的封锁。
刘知远在晋阳也得到了消息，他一边骂杜重威无用，一边加快了南下的步伐。史弘肇在黄河边休整完毕，开始强渡黄河，目标直指汴梁。
中原的局势，因为耶律德光的一具尸体，因为楚珩的一次冒险劫粮，彻底乱成了一锅粥。各方势力都在拼命地搅动，试图从中捞取最大的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