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密使！！
长安。
北周皇宫，紫宸殿。宇文邕端坐龙椅，听着韦孝宽的军报。这位年轻的周帝，不过二十七岁，却已亲政八年。他面容清癯，目光锐利，身着黑色绣金常服，不怒自威。
“...洛阳已克，高长恭战死，臣已命人厚葬。”韦孝宽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齐军残部退守邺城，高纬已派慕容俨、斛律武都率十万大军讨伐高归义。如今晋阳被围，正是我军北上良机。”
宇文邕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若有所思：“高归义此人如何？”
“能征善战，在并州经营多年，深得军心民心。”韦孝宽如实禀报，“高长恭死后，他便成了北齐最后的支柱。若能为我所用...”
“报——”殿外传来通禀声，“北齐平秦王高归义遣使求见！”
殿中众人皆是一愣。宇文邕与韦孝宽对视一眼，眼中闪过讶色。
“宣。”
使者进殿，是祖珽。他一身青色文士袍，神色从容，跪地行礼：“外臣祖珽，奉大齐平秦王之命，拜见大周皇帝陛下。”
“平身。”宇文邕淡淡道，“高归义派你来，所为何事？”
祖珽起身，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平秦王愿归顺大周，助陛下取邺城。条件有三：其一，陛下需发兵助平秦王解晋阳之围；其二，事成之后，以黄河为界，河北归周，河南归齐；其三，陛下需封平秦王为齐王，世镇并州。”
话音未落，殿中已是一片哗然。有武将拍案而起：“好大的口气！一个败军之将，也敢谈条件？”
祖珽不卑不亢：“将军此言差矣。平秦王手握三万精兵，据守晋阳坚城。若得大周相助，必可取下邺城。届时，大周不费一兵一卒，可得河北千里沃土。此乃双赢之事。”
“双赢？”那武将冷笑，“谁知不是缓兵之计？待解了晋阳之围，他转头就与高纬联手，反咬我大周一口！”
“将军多虑了。”祖珽从容道，“高纬昏庸无道，残害忠良，早已失尽人心。平秦王若再保他，岂不寒了天下人之心？”
宇文邕一直沉默，此刻才缓缓开口：“高归义的话，朕如何信？”
“平秦王愿质子为信。”祖珽早有准备，“其长子高孝珩，年方十岁，可送来长安为质。此外，平秦王愿与陛下盟誓，歃血为盟，永不相负。”
殿中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宇文邕，等待他的决断。
宇文邕沉吟良久，看向韦孝宽：“韦卿以为如何？”
韦孝宽拱手：“陛下，此计可行。高归义如今是走投无路，除了投周，别无选择。我军正可借此机会，兵不血刃拿下河北。待邺城一破，高纬伏诛，到时...”
他没说完，但意思明确。待高纬死了，高归义是杀是留，还不是周国说了算？
宇文邕明白了，点点头，对祖珽道：“你回去告诉高归义，他的条件，朕答应了。三日后，朕派杨坚率五万大军北上，助他解晋阳之围。至于质子...就不必了。朕信他。”
祖珽心中一凛。不要质子，不是信任，而是有绝对的自信——自信即使高归义反悔，周军也有能力收拾他。
“外臣代平秦王，谢陛下隆恩！”
祖珽退下后，宇文邕对韦孝宽道：“此事务必保密。高纬在长安必有眼线，若让他知道高归义投周，必会狗急跳墙。”
“臣明白。”韦孝宽顿了顿，“陛下，高归义此人，枭雄也。今日可叛齐投周，他日未必不会叛周投他。不得不防。”
“朕知道。”宇文邕起身，走到殿外，望着北方的天空，“所以朕才让杨坚去。杨坚此人，沉稳有谋，可当大任。有他在，高归义翻不起浪。”
“陛下圣明。”
深夜，长安飘起细雪。宇文邕站在紫宸殿外，任由雪花落在肩上。他想起了高长恭——那个银甲白袍，战死洛阳的将军。
“可惜了。”他喃喃道，“如此人物，竟死于昏君之手。高齐不亡，天理难容。”
身后，内侍轻声提醒：“陛下，夜深了，该安歇了。”
宇文邕转身，走回殿内。烛火摇曳，映着他坚毅的侧脸。
这天下，该一统了。
晋阳。
围城已一月有余。慕容俨果然用兵老辣，不急于攻城，只是将城池围得铁桶一般，断其粮道，绝其水源。城中虽粮草充足，但时间一长，军心难免浮动。
高归义站在城头，望着城外连绵的军营，神色平静：“周军何时能到？”
“算日子，就在这几日。”
话音未落，南面忽然烟尘大起。一彪人马杀到，旗号鲜明，正是周军！为首一将，金甲黑袍，手持长槊，正是杨坚。
“援军到了！”城头守军欢呼。
慕容俨在营中接到急报，大惊：“周军？周军怎会到此？”
斛律武都急道：“定是高归义这逆贼，勾结周国！大将军，如今腹背受敌，如何是好？”
慕容俨不愧是老将，虽惊不乱：“传令，前军变后军，后军变前军，结阵迎敌！周军远来疲惫，我军以逸待劳，未必会输！”
然而他低估了杨坚，也低估了周军的战力。
杨坚率五万精骑，如一把尖刀，直插齐军大营。他并不与齐军缠斗，而是专攻粮草辎重。一时间，齐军大营火光四起，乱作一团。
“开城！”高归义在城头看得真切，果断下令，“全军出击，与周军夹击齐军！”
城门大开，三万守军如出闸猛虎，杀向齐军。前后夹击，齐军大乱。慕容俨虽竭力指挥，但兵败如山倒，已无力回天。
“大将军，撤吧！”斛律武都浑身是血，冲到慕容俨面前，“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慕容俨望着溃散的军队，老泪纵横：“十万大军...十万大军啊！竟败于此！老夫...有何面目再见陛下！”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斛律武都急道，“回邺城，重整旗鼓，再图后计！”
慕容俨长叹一声，在亲兵护卫下，且战且退。这一仗，从午时打到黄昏，齐军伤亡三万，被俘两万，余者溃散。慕容俨、斛律武都率残部两万，仓皇南逃。
晋阳城外，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黄昏时分，高归义在城外与杨坚会面。
“高将军，久仰。”杨坚下马，拱手施礼。他年约三十，面容刚毅，眼神沉稳，确有将帅之风。
“杨将军，多谢解围之恩。”高归彦还礼，“请入城一叙。”
两人并肩入城。路上，杨坚看着满目疮痍的晋阳城，叹道：“高纬昏庸，苦了百姓。”
高归义沉默片刻，道：“杨将军，周军既已到此，下一步有何打算？”
杨坚看他一眼，意味深长：“自然是助将军取邺城。只是...将军答应的事，可还作数？”
“自然作数。”高归义道，“待邺城破后，黄河以北，尽归大周。我只要并州一隅，安度余生。”
“将军是聪明人。”杨坚笑了，“陛下说了，事成之后，不但封将军为齐王，世镇并州，还要为将军在长安建府，享尽荣华。”
高归义心中冷笑。享尽荣华？只怕是软禁长安，做个富贵囚徒罢了。但他面上不动声色：“谢陛下隆恩。”
深夜，晋阳府衙设宴，款待周军将领。席间，杨坚与高归义相谈甚欢，仿佛多年故交。但两人心中都清楚，这不过是逢场作戏，各怀鬼胎。
宴罢，高归义回到书房，祖珽已在等候。
“大王，杨坚此人，深不可测。”祖珽低声道，“今日观他用兵，沉稳狠辣，绝非常人。与之为盟，无异于与虎谋皮。”
“我知道。”高归义疲惫地揉着眉心，“但眼下，我们没有选择。高纬十万大军虽败，但元气未伤。若无周军相助，单凭我们，如何取邺城？”
“可就算取了邺城，杀了高纬，这江山...还能是我们的吗？”
高归义沉默。他走到窗边，望着夜空中那轮残月，喃喃道：“这江山，早就不是我们的了。从父皇开始，从二哥开始，从四弟开始...它就一点点烂掉了。我如今做的，不过是给它一个痛快，让它死得好看些。”
“那大王之后...”
“之后？”高归义苦笑，“之后的事，之后再说吧。也许我会战死沙场，也许我会被周国软禁，也许...我会找个地方隐居，了此残生。谁知道呢？”
他转身，看着祖珽：“先生，你跟了我这么多年，辛苦了。若事有不谐，你带着家眷，远走高飞吧。不要再卷进这是非中了。”
祖珽眼眶一热，跪地：“臣愿誓死追随大王！”
“起来吧。”高归义扶起他，“去准备吧。三日后，兵发邺城。”
“是！”
祖珽退下。高归义独坐书房，对灯出神。
“四弟，”他喃喃道，“你若在天有灵，会不会怪我？”
无人回答。只有夜风呼啸，如泣如诉。
晋阳兵败的消息传到邺城，已是五日后。
高纬正在仙都苑看戏。新排的《兰陵王入阵曲》，被他改得——兰陵王成了好色之徒，因强占民女被皇帝处死。演员在台上卖力表演，高纬在台下看得哈哈大笑。
“陛下，这戏改得好！”穆提婆谄媚道，“就该让天下人知道，高长恭是个什么东西！”
“那是自然。”高纬得意道，“朕还要把这戏传到各州各郡，让所有人都看看，他们口中的大英雄，其实是个衣冠禽兽！”
正说着，侍卫连滚带爬冲进来，脸色煞白：“陛下！大事不好！晋阳...晋阳兵败了！”
高纬笑容僵在脸上：“什么？”
“慕容大将军兵败晋阳，十万大军...十不存一！如今高归义已与周军联手，正朝邺城
北周皇宫，紫宸殿。宇文邕端坐龙椅，听着韦孝宽的军报。这位年轻的周帝，不过二十七岁，却已亲政八年。他面容清癯，目光锐利，身着黑色绣金常服，不怒自威。
“...洛阳已克，高长恭战死，臣已命人厚葬。”韦孝宽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齐军残部退守邺城，高纬已派慕容俨、斛律武都率十万大军讨伐高归义。如今晋阳被围，正是我军北上良机。”
宇文邕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若有所思：“高归义此人如何？”
“能征善战，在并州经营多年，深得军心民心。”韦孝宽如实禀报，“高长恭死后，他便成了北齐最后的支柱。若能为我所用...”
“报——”殿外传来通禀声，“北齐平秦王高归义遣使求见！”
殿中众人皆是一愣。宇文邕与韦孝宽对视一眼，眼中闪过讶色。
“宣。”
使者进殿，是祖珽。他一身青色文士袍，神色从容，跪地行礼：“外臣祖珽，奉大齐平秦王之命，拜见大周皇帝陛下。”
“平身。”宇文邕淡淡道，“高归义派你来，所为何事？”
祖珽起身，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平秦王愿归顺大周，助陛下取邺城。条件有三：其一，陛下需发兵助平秦王解晋阳之围；其二，事成之后，以黄河为界，河北归周，河南归齐；其三，陛下需封平秦王为齐王，世镇并州。”
话音未落，殿中已是一片哗然。有武将拍案而起：“好大的口气！一个败军之将，也敢谈条件？”
祖珽不卑不亢：“将军此言差矣。平秦王手握三万精兵，据守晋阳坚城。若得大周相助，必可取下邺城。届时，大周不费一兵一卒，可得河北千里沃土。此乃双赢之事。”
“双赢？”那武将冷笑，“谁知不是缓兵之计？待解了晋阳之围，他转头就与高纬联手，反咬我大周一口！”
“将军多虑了。”祖珽从容道，“高纬昏庸无道，残害忠良，早已失尽人心。平秦王若再保他，岂不寒了天下人之心？”
宇文邕一直沉默，此刻才缓缓开口：“高归义的话，朕如何信？”
“平秦王愿质子为信。”祖珽早有准备，“其长子高孝珩，年方十岁，可送来长安为质。此外，平秦王愿与陛下盟誓，歃血为盟，永不相负。”
殿中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宇文邕，等待他的决断。
宇文邕沉吟良久，看向韦孝宽：“韦卿以为如何？”
韦孝宽拱手：“陛下，此计可行。高归义如今是走投无路，除了投周，别无选择。我军正可借此机会，兵不血刃拿下河北。待邺城一破，高纬伏诛，到时...”
他没说完，但意思明确。待高纬死了，高归义是杀是留，还不是周国说了算？
宇文邕明白了，点点头，对祖珽道：“你回去告诉高归义，他的条件，朕答应了。三日后，朕派杨坚率五万大军北上，助他解晋阳之围。至于质子...就不必了。朕信他。”
祖珽心中一凛。不要质子，不是信任，而是有绝对的自信——自信即使高归义反悔，周军也有能力收拾他。
“外臣代平秦王，谢陛下隆恩！”
祖珽退下后，宇文邕对韦孝宽道：“此事务必保密。高纬在长安必有眼线，若让他知道高归义投周，必会狗急跳墙。”
“臣明白。”韦孝宽顿了顿，“陛下，高归义此人，枭雄也。今日可叛齐投周，他日未必不会叛周投他。不得不防。”
“朕知道。”宇文邕起身，走到殿外，望着北方的天空，“所以朕才让杨坚去。杨坚此人，沉稳有谋，可当大任。有他在，高归义翻不起浪。”
“陛下圣明。”
深夜，长安飘起细雪。宇文邕站在紫宸殿外，任由雪花落在肩上。他想起了高长恭——那个银甲白袍，战死洛阳的将军。
“可惜了。”他喃喃道，“如此人物，竟死于昏君之手。高齐不亡，天理难容。”
身后，内侍轻声提醒：“陛下，夜深了，该安歇了。”
宇文邕转身，走回殿内。烛火摇曳，映着他坚毅的侧脸。
这天下，该一统了。
晋阳。
围城已一月有余。慕容俨果然用兵老辣，不急于攻城，只是将城池围得铁桶一般，断其粮道，绝其水源。城中虽粮草充足，但时间一长，军心难免浮动。
高归义站在城头，望着城外连绵的军营，神色平静：“周军何时能到？”
“算日子，就在这几日。”
话音未落，南面忽然烟尘大起。一彪人马杀到，旗号鲜明，正是周军！为首一将，金甲黑袍，手持长槊，正是杨坚。
“援军到了！”城头守军欢呼。
慕容俨在营中接到急报，大惊：“周军？周军怎会到此？”
斛律武都急道：“定是高归义这逆贼，勾结周国！大将军，如今腹背受敌，如何是好？”
慕容俨不愧是老将，虽惊不乱：“传令，前军变后军，后军变前军，结阵迎敌！周军远来疲惫，我军以逸待劳，未必会输！”
然而他低估了杨坚，也低估了周军的战力。
杨坚率五万精骑，如一把尖刀，直插齐军大营。他并不与齐军缠斗，而是专攻粮草辎重。一时间，齐军大营火光四起，乱作一团。
“开城！”高归义在城头看得真切，果断下令，“全军出击，与周军夹击齐军！”
城门大开，三万守军如出闸猛虎，杀向齐军。前后夹击，齐军大乱。慕容俨虽竭力指挥，但兵败如山倒，已无力回天。
“大将军，撤吧！”斛律武都浑身是血，冲到慕容俨面前，“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慕容俨望着溃散的军队，老泪纵横：“十万大军...十万大军啊！竟败于此！老夫...有何面目再见陛下！”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斛律武都急道，“回邺城，重整旗鼓，再图后计！”
慕容俨长叹一声，在亲兵护卫下，且战且退。这一仗，从午时打到黄昏，齐军伤亡三万，被俘两万，余者溃散。慕容俨、斛律武都率残部两万，仓皇南逃。
晋阳城外，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黄昏时分，高归义在城外与杨坚会面。
“高将军，久仰。”杨坚下马，拱手施礼。他年约三十，面容刚毅，眼神沉稳，确有将帅之风。
“杨将军，多谢解围之恩。”高归彦还礼，“请入城一叙。”
两人并肩入城。路上，杨坚看着满目疮痍的晋阳城，叹道：“高纬昏庸，苦了百姓。”
高归义沉默片刻，道：“杨将军，周军既已到此，下一步有何打算？”
杨坚看他一眼，意味深长：“自然是助将军取邺城。只是...将军答应的事，可还作数？”
“自然作数。”高归义道，“待邺城破后，黄河以北，尽归大周。我只要并州一隅，安度余生。”
“将军是聪明人。”杨坚笑了，“陛下说了，事成之后，不但封将军为齐王，世镇并州，还要为将军在长安建府，享尽荣华。”
高归义心中冷笑。享尽荣华？只怕是软禁长安，做个富贵囚徒罢了。但他面上不动声色：“谢陛下隆恩。”
深夜，晋阳府衙设宴，款待周军将领。席间，杨坚与高归义相谈甚欢，仿佛多年故交。但两人心中都清楚，这不过是逢场作戏，各怀鬼胎。
宴罢，高归义回到书房，祖珽已在等候。
“大王，杨坚此人，深不可测。”祖珽低声道，“今日观他用兵，沉稳狠辣，绝非常人。与之为盟，无异于与虎谋皮。”
“我知道。”高归义疲惫地揉着眉心，“但眼下，我们没有选择。高纬十万大军虽败，但元气未伤。若无周军相助，单凭我们，如何取邺城？”
“可就算取了邺城，杀了高纬，这江山...还能是我们的吗？”
高归义沉默。他走到窗边，望着夜空中那轮残月，喃喃道：“这江山，早就不是我们的了。从父皇开始，从二哥开始，从四弟开始...它就一点点烂掉了。我如今做的，不过是给它一个痛快，让它死得好看些。”
“那大王之后...”
“之后？”高归义苦笑，“之后的事，之后再说吧。也许我会战死沙场，也许我会被周国软禁，也许...我会找个地方隐居，了此残生。谁知道呢？”
他转身，看着祖珽：“先生，你跟了我这么多年，辛苦了。若事有不谐，你带着家眷，远走高飞吧。不要再卷进这是非中了。”
祖珽眼眶一热，跪地：“臣愿誓死追随大王！”
“起来吧。”高归义扶起他，“去准备吧。三日后，兵发邺城。”
“是！”
祖珽退下。高归义独坐书房，对灯出神。
“四弟，”他喃喃道，“你若在天有灵，会不会怪我？”
无人回答。只有夜风呼啸，如泣如诉。
晋阳兵败的消息传到邺城，已是五日后。
高纬正在仙都苑看戏。新排的《兰陵王入阵曲》，被他改得——兰陵王成了好色之徒，因强占民女被皇帝处死。演员在台上卖力表演，高纬在台下看得哈哈大笑。
“陛下，这戏改得好！”穆提婆谄媚道，“就该让天下人知道，高长恭是个什么东西！”
“那是自然。”高纬得意道，“朕还要把这戏传到各州各郡，让所有人都看看，他们口中的大英雄，其实是个衣冠禽兽！”
正说着，侍卫连滚带爬冲进来，脸色煞白：“陛下！大事不好！晋阳...晋阳兵败了！”
高纬笑容僵在脸上：“什么？”
“慕容大将军兵败晋阳，十万大军...十不存一！如今高归义已与周军联手，正朝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