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埠贵慌乱地扫了一圈在场众人,最后把脏水直直泼到了赵城身上。他打定主意要把赵城拖下水——自己都落得这般狼狈了,赵城也别想安安稳稳置身事外。

    听到这当众指认,赵城微微一愣。

    他暗自琢磨:阎埠贵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凑巧猜对了,还是早就听出了自己的声音?可看他方才那躲闪慌乱的眼神,分明就是存心栽赃、刻意针对。

    随着这句诬告落地,在场所有住户连同王主任的目光,瞬间全聚焦到了赵城身上。

    “简直荒唐可笑。”

    赵城不慌不忙,掸了掸衣角,嘴角浮起一抹冷嘲的笑意:

    “我赵城若是想设宴请客,何须借你的手去骗旁人的钱财?我还差那几顿饭食、那几两碎银吗?”

    “阎埠贵,你既然一口咬定是我指使的,那就把具体时间、地点说清楚,再详详细细讲一讲我当时的原话和所有细节,一字不差地说明白。”

    他接连抛出几个问题,步步紧逼,语速不快,却一句比一句锋利,压根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见赵城那副镇定自若的模样,半分慌乱都瞧不出来,众人目光又齐刷刷落回阎埠贵身上。

    在座的都是人精,一眼就能看穿——阎埠贵眼神飘忽,神色慌张,摆明了是想把赵城拖下水,硬拉个人垫背。可他这算盘也打得太糙了,赵城那心智和城府,哪能由着他凭空诬陷?

    “我哪记得那么多细枝末节!反正就是你教的,别想抵赖!”

    阎埠贵额头上的冷汗一层接一层往外渗,这话本就是他胡编的,哪来什么实证?细节更是一个都编不出来。他也不敢瞎编时间地点,万一那阵子赵城有人证在,他这谎话当场就得被戳穿,连个翻身的余地都没有。

    “阎老师,您这么当众栽赃,我真真是百口莫辩、洗不清了。”

    赵城轻轻叹了口气,转脸看向王主任,语气透着无奈:

    “王主任,阎埠贵当众造谣抹黑、恶意构陷,这事您得给主持个公道,还我清白。”

    眼前这个机会,赵城心里门儿清,绝不能放过。今儿要不把阎埠贵这老油条好好治一治,他赵城这名字倒着写都行。

    “老易,辛苦你跑一趟派出所,叫民警过来,依法办。”

    王主任原本还想着宽厚些,给阎埠贵个台阶下。可这人屡教不改,半分悔意都没有,那就别怪她公事公办了。方才阎埠贵要肯老实认个错,当全院街坊面赔个不是,王主任兴许还能从轻发落。可他不但不改,反而当众往旁人身上泼脏水,这种行径若一再纵容,日后指不定闯出什么大祸来。

    王主任这话一落,阎埠贵双腿当场就软了,整个人直直瘫坐在地上。

    “王主任,我真知道错了!我现在就给赵城赔不是,求您千万别报警……我要被带进去,家里老老小小往后可怎么活啊……”

    阎埠贵哭得满脸是泪,手脚并用往王主任跟前爬,那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院里住户看着这一幕,心里都暗自唏嘘。原先大家都以为阎埠贵会死撑到底,就算拉着赵城一块儿完蛋也不会松口——这也是众人早看出他在栽赃,却始终没人出声的缘故。可谁承想,王主任刚吩咐易中海去派出所,阎埠贵立马就怂了,乖乖认下所有过错。

    “阎埠贵,你这是拿家里处境来要挟我?”

    王主任神色冷淡,盯着跪在面前的阎埠贵,丝毫没被这番话打动。阎埠贵这通卖惨哭诉,在她这儿半点用都不管。这也正常,能坐到街道办主任这个位置上的,哪是几句道德绑架就能拿捏住的?若真这么容易被人情裹挟,她也担不起这份责任。

    “王主任,我没那个意思!我真心悔过,求您再给我次机会……”

    阎埠贵心里又慌又怨,怎么也想不到王主任能这么铁面无情。他在院里当了这么多年三大爷,就算没什么大功劳,好歹也有几分苦劳在吧?不过是犯了桩看着不算太大的错,至于把人往绝路上逼吗?

    “机会我早给过你了,是你自己不珍惜,非得一错再错。”

    说完这句,王主任转脸看向一旁神色犹豫的易中海:

    “要不,我亲自跑一趟派出所?”

    语气平平的,听不出什么情绪,可易中海后背骤然一凉。他瞬间就明白了,王主任这是要拿阎埠贵立威,杀鸡给猴看。

    “不用不用,王主任您歇着,我现在就去。”

    易中海低头应着,哪敢耽搁,快步往院外走。路过阎埠贵身边时,他只递过去一道目光——无奈,也无力。

    望着易中海远去的背影,阎埠贵心里那点侥幸彻底灭了。他清楚,这回是真在劫难逃了。想想自己往日那些事,就算不用蹲大牢,送去劳动改造也是跑不了的。

    “今天这事,我不打算挨个追究谁对谁错。”

    王主任环顾四周,声音不高,却压得全院鸦雀无声。

    “但我把话说在前头,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往后院里再出这种寻衅滋事、恶意构陷的事,别怪我事先没提醒过。”

    借着这档子事敲山震虎,王主任索性把院里那些心存侥幸的人都敲打了一遍。这场闹剧她是真动了怒,要不是牵扯的人多,她绝不会只办阎埠贵一个。好在这一手震慑够足,足够保四合院消停好一阵子了。

    现场静得落针可闻,没人敢接话。

    王主任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全院住户里,唯独赵城神色坦荡,半点不虚。其余众人但凡跟王主任对上视线,全都不自在地低下头去,躲躲闪闪。

    “王主任!您不能把老阎送派出所啊!您这么做,跟逼死我们一家有什么分别?”

    三大妈听说要叫公安来抓人,当场就慌了神,六神无主之下,直接扯开嗓子嚎啕大哭起来。

    噗嗤——

    赵城差点没憋住笑出声来。听听这番话,颠倒黑白倒打一耙,这院里不少人是跟着易中海练出来了,道德绑架玩得那叫一个顺溜。难道只要人多势众哭一场,阎埠贵再离谱的错事都能一笔勾销?

    “阎家媳妇,别以为撒泼打滚寻死觅活就能让我让步。”

    王主任话音落地的瞬间,三大妈那撕心裂肺的哭声戛然而止。

    院里所有人都愣住了,谁也想不到平日里看着温和的王主任,动了真怒气场能这么压人。细想想也不奇怪,她半辈子沉浮,从底层一步步熬上来,坐到今天这个位置,要是能被街坊几句哭闹就牵着鼻子走,这位置她早坐不住了。

    三大妈僵在原地,整个人彻底傻了。

    王主任已经把话说死,这事儿再无转圜。

    没过多久,易中海就领着派出所的人快步进了四合院。王主任三言两语交接清楚,当即示意工作人员把阎埠贵带走调查。

    “老阎!”

    眼睁睁看着丈夫被民警带走,三大妈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昏死过去。王主任赶紧上前掐人中,好一阵子人才缓缓醒转。确认身体无碍后,便吩咐阎解放搀着母亲先回家歇着。

    “老易,你当管事大爷这么多年,在街坊里素来有威信。”

    王主任转头看向易中海,语气严厉:

    “院里闹出这种冲突,你非但没第一时间出面制止,反倒掺和在里头,你这番作为,让我很失望。”

    “王主任,事情来得太突然,我根本来不及处置。事发后我也上去拉架了,可场面太乱,实在摁不住……”

    易中海早有准备,应对之词早就打好了腹稿。这风波闹得全院皆知,不少人打着他的旗号起哄架秧子,他想撇清也撇不干净。

    “照你这么说,整件事从头到尾,你就半点错都没有?”

    即便易中海那番话听着句句在理,王主任也没打算让他随随便便就把这事儿糊弄过去。

    这场闹剧,闹得满城风雨,上头早就盯上了。回头她去区里开会,少不了被人拿这事戳脊梁骨,指指点点是跑不了的。这群人凭空生事,给她添了多少堵,她心里憋着火,哪能让易中海就这么轻飘飘地滑过去。

    “王主任,我真没半点推卸责任的意思。”易中海微微欠着身,语气诚恳,分寸拿捏得刚好,“阎埠贵那档子事,我没能提前察觉出苗头,更没能及时摁住,害得局面闹到不可收拾,说到底是我失职。”

    他这人,向来懂得以退为进。认错认得坦荡,态度放得低,反倒让人不好再往死里追究。

    王主任抬了抬眼,扫过他脸上那副沉痛的表情,神色到底缓了些。她心里也门儿清,整件事的祸根从头到尾都扎在阎埠贵身上,易中海顶多算个管控不力、反应迟钝。真要说重罚,还真犯不上。

    最后院里拍板,罚易中海扫大街一个月。

    活儿不重,就是丢人,每天下班回来还得扛着笤帚在院里转悠。可易中海听完,心里反倒暗暗松了口气——这结果,比他预想的轻多了。

    全院大会一散,二大妈跟在刘海中身后回了屋,门一关,脸上就堆满了愁容。

    “老刘,王主任压根没提让你恢复管事大爷那茬儿,跟你之前想的可不一样。”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