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大妈盯着那条大鱼直咽口水,望着赵城往里走的背影,心里暗暗盘算起来。

    其实这回阎埠贵闹出的整场风波,刘海中算是捡了大便宜。

    他全程没掺和昨天的冲突,自然不用挨王主任的批评和追究。

    非但如此,他还能借这事儿让王主任看清大院管理的漏洞,说不定能趁机把院里的管事权重新捞回来。

    人家是采购科的干部,工作时间本来就灵活。

    估摸着是借着跑物资的名义,顺道回家看看媳妇。

    孙瘸子媳妇咂咂嘴,在她眼里,赵城这种又能干又顾家的男人,简直万里挑一。

    我看他就是借公家名义,偷懒摸鱼。

    二大妈眼珠一转,心里立刻冒出个主意。

    她想撺掇刘海中去厂里举报赵城上班脱岗,好给赵城找点麻烦。

    要是能借机打压打压赵城,那她做梦都能笑醒。

    人家心疼自个儿媳妇,抽空回来一趟,怎么到你嘴里就变味儿了?

    万大妈一眼就看穿了二大妈那点小心思,张口就怼了回去,半点没留情面。

    上班就得守好自个儿的岗位,各司其职、各尽其责。

    要是所有干部都像他这样随便离岗,厂里的规矩还不全乱套了?

    二大妈撇了撇嘴,不想再掰扯下去,扭身就钻回了屋里。

    转眼到了下午,院里的男人们陆续下班回来。

    老刘,我跟你说个事儿,你猜我上午撞见谁了?

    二大妈一见刘海中进门,立马拽着他胳膊拉进屋里,门一掩,压低嗓门说道。

    谁啊?

    刘海中腆着大肚子,不紧不慢地反问了一句。

    他这两天心情不错,昨天虽说白搭进去俩鸡蛋,可到底躲过了一场是非。

    幸亏当时沉住气没掺和,不然昨儿个那一通折腾,自己肯定也得跟着吃亏受罚。

    就是赵城那小子。

    上班时候偷摸跑回院里躲懒,这事儿要是传到厂里领导耳朵里,他准得吃不了兜着走。

    二大妈说起这事儿眉飞色舞,跟已经亲眼看见刘海中举报之后赵城灰头土脸似的。

    你说的这些,句句属实?

    刘海中眯了眯眼,手指头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掂量什么。

    除了你之外,还有其他街坊亲眼看见他回院了吗?

    听完二大妈这话,刘海中那眼睛“唰”一下就亮了,整个人瞬间来了精神。

    他近来诸事不顺,心里头那股邪火,早就认定了全是赵城给闹的。赵城到现在,别说上门赔礼认错,连个影儿都没见着。他心里这股气,憋得都快炸了,一直磨着牙想找机会好好整治那小子一番。

    如今好容易逮着赵城的把柄,他还能轻易放了?

    要是能借着这事儿,让赵城栽个大跟头,那他心里积了这么久的怨气,才算能真正出干净。

    “那肯定是真的!”

    二大妈用力地点了点头,语气笃定得很。

    “院里好多乘凉闲聊的街坊,全是亲眼看着他走进四合院大门的,当时围观的住户可不在少数,谁都瞧得真真儿的。”

    “太好了!真是天助我也!”

    刘海中一拍大腿,眼底的恨意浓得化不开,咬牙切齿地低吼:

    “明天一早我就写检举信!这回非得让这毛头小子长长记性,让他明白明白,姜,还是老的辣!我终究是他二大爷!”

    “对了老刘,”二大妈凑近半步,“今晚院里要开全员大会,咱去不去?”

    “去!当然得去!”

    刘海中双目发亮,心头一阵燥热,连声音都颤了几分。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王主任要是缺人手打理院务,那就是我重回管事岗位的最佳契机!”

    他越想越激动,身子都跟着微微发抖。为了等这一天,他忍了多久?如今总算让他盼来了转机。一想到马上能重新掌回四合院的管事权,他满心雀跃,几乎要失态。

    若是明天检举也顺顺当当,那便是双喜临门——易中海和赵城这两根眼中钉,一块儿拔了!

    “赵城,院子里好像动静不小,咱要不要出去看看?”

    娄晓娥双手撑在八仙桌上,眼神带着几分茫然,压低声音问向身后的赵城。

    “不用理会。”

    赵城伸手揽住她的腰,手上的动作没停,语气淡淡的。

    “不过是某人自作多情罢了,随他折腾去。”

    方才刘家夫妇那段对话,他在屋里听得一字不落。刘海中要是铁了心无事生非、刻意找事,他不介意好好给对方上一课。

    既然想玩打小报告的把戏,那就得做好承担后果的觉悟。以他如今的手段,只需稍作谋划,明天就能让刘海中找个由头,被调去锅炉房跟傻柱作伴去。

    娄晓娥听他这么说,便不再多问,压下心底的好奇,安安静静待在一旁。

    等赵城从娄晓娥屋里出来,天色已经临近傍晚。

    他刚走到前院,就听见大门口炸了锅——

    “阎埠贵!你居然还有脸回院里?!”

    “你个混账东西!要不是你,我们家能平白无故交罚款?你现在还敢露脸?!”

    “你这挨千刀的!必须赔我们二百七十块,不然这事儿没完!”

    阎埠贵两只脚刚跨进四合院大门,骂声便劈头盖脸砸了下来。

    面对街坊们此起彼伏的怒骂,他始终垂着脑袋,一声不吭,半句辩解都不敢往外吐。要不是街道办王主任特意传话,勒令他立刻回院对峙,他早就打算一直躲在医院装病,等院里这阵风波彻底平息了再露面。

    “各位街坊先消消气,是非曲直自有定论,咱等王主任过来做主。大家先移步中院等候,别都堵在门口。”

    易中海见院门口围得水泄不通,生怕众人持续争执闹出更大乱子,到时候落个监管不力的责任,连忙上前开口劝解。

    一众住户心头的怒火虽然还没消,但碍于易中海在院里的威望,到底强行压下了火气,三三两两朝着中院走去。

    看着围观人群渐渐散开,阎埠贵悄悄松了口气。方才他是真怕那些情绪上头的街坊直接动手——他这一身伤还没好利索,要是再挨顿拳脚,这把老骨头怕是真扛不住了。

    “老易,今天多亏你解围,我刚才差点就栽这儿了。”

    等身边的人都走远了,阎埠贵满脸恳切地低声道谢,语气里满是庆幸。

    “走吧,咱也去中院等着,王主任应该马上就到了。”

    易中海轻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抬步朝中院方向走去。

    阎埠贵满肚子委屈,却连开口辩驳的资格都没有。他只能暗暗祈祷,待会儿王主任能网开一面,别让他落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阎埠贵刚走到中院,一抬眼就瞧见了站在人群最前面、正悠闲嗑着瓜子的赵城,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赵城敏锐地捕捉到他那不善的目光,却依旧摆出一副淡然无事的模样,该嗑瓜子嗑瓜子,该看热闹看热闹。这副姿态,气得阎埠贵险些当场发作。

    他心里笃定,赵城分明就是在刻意嘲讽他如今的狼狈处境。

    “王主任来了!”

    人群中不知是谁高喊了一嗓子,所有人的视线“唰”地一下齐刷刷投向院门口。

    只见王主任面色铁青,满脸愠怒地快步走来,那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

    阎埠贵身子猛地一哆嗦,下意识就往人群后头缩了缩。他心里清楚这举动毫无用处,可还是本能地想寻求一丝心理慰藉。看王主任这副震怒的模样,他这回,怕是凶多吉少了。

    见到王主任走近,易中海连忙起身,默默退到一旁。平日里他再怎么沉稳老练、处事淡然,面对眼下这般紧绷压抑的局面,也实在坐不住。

    “想必大家都清楚我今天专程过来的目的,我也就不拐弯抹角多说废话了。”

    王主任站定,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沉得厉害:

    “你们院里这次闹出的乱子,着实让我震惊,也让我格外失望。”

    话音落下,所有参与斗殴闹事的住户全低下了头,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众人沉默不语,王主任的目光最后死死锁在了阎埠贵身上,语气里的火气压都压不住:

    “阎埠贵,你可真是好本事。单凭你一人,就能把整个四合院搅得鸡犬不宁,这份能耐,我都自愧不如。”

    “王主任,您听我解释,我……我真不是故意要闹事的……”

    阎埠贵涨红了整张脸,支支吾吾半天,愣是找不出一句像样的说辞来开脱自己。

    “我还等着听你解释呢,怎么不说了?”

    王主任冷冷地盯着他,那股怒火,在场每一个人都感受得清清楚楚。

    “我……我用的这个法子,是听别人说的,真不是我自己想出来的馊主意。”

    阎埠贵支吾了许久,才勉强挤出这么一句辩解。可即便他说的是实话,院里的街坊也没一个肯信。这般阴损卑劣的手段,众人想来想去,除了阎埠贵,再想不到第二个人能谋划得出来。

    “既然是听别人说的,那你倒说说,到底是谁教你的?”

    王主任面色反倒归于平淡,让人瞧不出喜怒,只看他还能编出什么新花样来。

    “是……是赵城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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