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俩人还跟仇人似的,这才几天,就好得跟一个人似的了?”

    “嗨,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俩人牵扯着同一个女人,那交情能不好吗?”

    “易中海,傻柱以前怎么欺负你的,你忘了?现在还这么掏心掏肺地护着他?”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火药味十足,句句都往人心窝子里戳。

    易中海两只拳头攥得死紧,手背上青筋暴起,脸色铁青得吓人。他心里早打定了主意,要跟傻柱把关系处好,后半辈子还指望着他养老送终呢。可真正被这么多人当众打脸、冷嘲热讽,他还是觉得脸皮发烫,连头都抬不起来。

    “老易,大伙儿说的可都是实在话。”刘海中好不容易从人堆里挤进来,挺着他那大肚子,“高翠华,你赶紧把这些脏了吧唧的东西搬回你自己屋去!”

    他这是瞅准了机会,既要当众压易中海一头,又能显摆他“干部”的威风,一箭双雕的好事儿,他刘海中哪能错过?更何况,他心里一直认定,就是易中海给赵城通风报信,坏了他之前的好事,这口气一直憋着呢。

    “赵科长,雪棉妹子,出来遛弯啊?晚饭用过了?”人群里有人眼尖,看见赵城挽着宋雪棉从后院慢慢走出来,赶紧热络地打招呼。

    “吃过了,出来走走,消消食。”宋雪棉挽着赵城的胳膊,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大大方方地跟邻居们点头寒暄。

    易中海被众人围在中间,轮番数落,臊得满脸通红,孤零零地站在那儿,别提多窘迫了。再看旁边的刘海中,胸脯挺得老高,下巴都快抬到天上去了,俩人这么一比,真是天差地别。

    “既然病得那么重,干脆直接住医院里不就完了?医院又没满。非得弄回院里来洗这洗那的,倒了全院人的胃口!”

    刘海中挺着胸脯,说得理直气壮,声音洪亮。上次想在街道领导跟前露脸,结果因为被人举报赵城的事儿,全给搅和黄了,他心里那口气一直没顺过来,正好借这由头在院里抖抖威风。

    “易中海,你这是要跟全院的老少爷们儿对着干啊!”刘海中越说越来劲,“照这么看,我得去找王主任,好好汇报汇报今天这事儿!你这样做,必须得当着大伙儿的面赔礼道歉,要不然,这事儿没完!”

    “说得没错!”

    “饭点整这一出,谁不膈应?”

    附和声此起彼伏。这么多年了,刘海中头一回在易中海面前这么扬眉吐气,心里那叫一个舒坦。难听的话,一句接一句地从他嘴里蹦出来。

    赵城牵着宋雪棉,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也不吭声,就那么站在一旁,跟看戏似的,看着院子里这场闹剧。

    “实在对不住,今天是我没考虑周全,我给各位街坊赔不是了。”

    墙倒众人推,易中海万般无奈,只能低下头,几乎是咬着后槽牙,把这几句话从牙缝里挤出来。

    “嗯,既然易中海同志已经认识到错误,也当众道了歉,那我们大伙儿就大人有大量,这事儿就算过去了,给他一个改过的机会。”

    刘海中抬手,装模作样地拍了拍易中海的肩膀,摆出一副宽宏大量的姿态。

    易中海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赶紧把头埋得更低,不让别人看见自己脸上的狼狈和屈辱。他低着头,脚步飞快地往屋里走,那眼泪,不是委屈的,是活生生被气出来的——奇耻大辱,怒火攻心,压都压不住。

    “砰”的一声,房门被他从里头摔上。他死死咬着牙,两只拳头攥得骨节发白,指甲都嵌进了掌心的肉里,渗出细细的血丝来。满脸涨得通红,眼睛里全是血丝,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把旁边坐着的聋老太太都吓了一跳,愣是没敢吱声。

    “一群势利眼的小人!全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他压着嗓子,从喉咙里滚出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火。

    我耗费了十几年的心血,才帮咱们四合院争下文明院落的荣誉名头。

    平日里人人一口一个一大爷恭敬地叫着,如今呢?全直呼我的名字,个个落井下石、翻脸无情。

    他们怕不是早就忘了,我才是这四合院名正言顺的一大爷!

    半辈子以来,我始终压着刘海中一头,事事都占上风,今日却被他当众折辱、颜面尽失!

    归根结底,全是傻柱这个蠢货惹出来的事端,要不是他闹出这般丑事,我怎会被全院邻里指指点点、受尽嘲讽!

    易中海独自坐在屋里的炕沿上,攥紧拳头狠狠砸在枕头上,把所有憋屈和火气死死摁在胸口,低声嘶吼着,像要把嗓子眼里的戾气全都扯出来。

    此刻的他心绪早已失控,周身都像裹了一层偏执到近乎疯魔的气息。

    他暗地里回想,自己扎根这座四合院几十年,从来没人敢当面顶撞自己,就连整条南锣鼓巷的街坊路人,见了他也要礼让三分。

    无论是邻里街坊还是过路生人,哪个不是恭恭敬敬唤他一声易师傅。

    可短短一段时间,天翻地覆。他被全院人堵在当院,像待审的罪人一样,被往日恭顺的邻居当众数落,逼得低头认错、当众赔罪。

    这么大的落差,心高气傲的易中海根本咽不下这口气。

    亲身经过这遭变故,他才算彻底看透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他再也不是从前那个风光体面、受人敬重的八级钳工了。

    院里的街坊邻里,再也不会刻意捧着他、讨好他,更不会对他心存半分忌惮。

    正是因为看清了这一层,他才越发急切,想赶紧挑个靠谱的后辈,给自己老了以后留个依靠,百年之后有人送终。

    与此同时,傻柱把自己关在屋里整整三四天,完全断了和外界的往来,半步都没迈出过房门。

    他整日蜷在被窝里头,连身都懒得翻,一日三餐的小米粥,全靠妻子高翠华端进屋,一勺一勺喂到嘴边。

    好在有易中海连日来耐心开导劝慰,加上高翠华没日没夜地悉心照料,傻柱的精神总算慢慢稳住了,身体也见好,起码能自己控制排泄,不再弄脏衣被了。

    高翠华的家务担子也跟着轻了些,总算不用天天泡在冷水里搓洗那些沾了污渍的衣物被褥。

    但傻柱练功始终没落下,每天雷打不动扎马步三十多次,每次歇口气喝两口水,立马又起来接着练。

    高翠华还是一样,日日替他收拾痰盂、打理杂物,忙得脚不沾地,难得有半刻清闲。

    这天,赵城骑着自行车,后座上载着宋雪棉,回到了四合院。

    刚踏进院门,就撞见守在门口的阎埠贵。

    “哟,赵城,这是又添了不少新书回来?”

    阎埠贵瞥见他手里没拎半点荤腥,眼底那点热乎劲儿唰地就凉了半截。

    “是啊,最近闲着没事,买些书回来打发日子。”

    赵城随口应了一句。

    这种普及读物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就算让全院邻居都知道了,他也没啥所谓。

    “难怪你年纪轻轻就这么有出息。”

    阎埠贵由衷地夸了一句。

    “就你这股闷头读书的韧劲儿,院里那些年轻后生,没一个比得上你。”

    “阎大爷太抬举我了。”

    赵城客气了一声,推着自行车往后院走。

    刚拐进后院,他就瞧见刘海中家门口停着一辆人力板车。

    刘光齐正站在旁边指挥一个戴草帽的壮汉,把家里堆的那些旧杂什一件件往外搬,整整齐齐码在板车上。

    赵城看见阎解旷站在一旁瞧热闹,便开口问了一嘴。

    “解旷,这是干嘛?刘家要搬家?”

    阎解旷看清是赵城,笑着回话。

    “城哥,不是搬家。”

    “光齐哥马上要办喜事了,家里破烂玩意儿太多,正好趁这时候清清。”

    他们专门喊了收废品的小贩过来,打算把家里用不上的旧东西全折价处理掉。

    赵城听完,点点头。

    “原来是这样。”

    到底是刘家的私事,赵城也没打算多问多管。

    宋雪棉见有收废品的在,立刻转过头冲赵城说。

    “城哥,咱家也攒了不少旧零碎,干脆一块儿收拾出来卖了吧。”

    “行,你去收拾,全卖了。”

    赵城一口应下。

    宋雪棉脚步轻快,小跑着往自家屋里去了。

    赵城推着自行车,慢悠悠地朝自家院门走去。

    路过刘家那堆旧杂物的时候,他随意扫了一眼,整个人猛地顿住了。

    杂物堆里头,有件东西特别扎眼,和旁边那些破烂完全不一样。

    赵城紧走两步凑近了细看,一眼就认出来——那是一尊双耳三足的铜制香炉。

    凭着前世积累的古董眼力,他立刻断定,这是正儿八经的大明宣德炉。

    明代宣德年间的官窑真品,实打实的老物件,收藏价值高得吓人。

    这尊铜炉的市场价,远不是普通废铜烂铁能比的。

    前世零几年的一场大型拍卖会上,有一件形制差不多的宣德炉,最后拍出了两百多万的天价。

    而眼前这尊,不管器型规格还是锻造工艺,都比当年那件还强出一截。

    赵城心里暗暗估算,要是放到后世的拍卖场上,成交价绝对低不了三百万。

    妥妥的传世珍藏,价值连城。

    无意间撞见一尊值三百万的宣德炉,这可不是一般的运气,这是捡了个惊天大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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