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赵城脸上半点波澜都没有,就那么淡淡地站着。

    等傻柱扑到跟前、距离近得只剩一步之遥时,他才动了。

    干脆利落。

    抬腿,一记标准到挑不出毛病的侧踢,嘭地一声闷响,正正撞在傻柱胸口。

    傻柱整个人就跟被车怼了一下似的,直接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尘埃落定。

    四周围观的街坊邻居甚至还没来得及眨个眼,这场架就已经打完了。

    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收场得这么仓促。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傻柱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嘴里翻来覆去地吼着,满脸都是不甘,根本接受不了这个结果。

    赵城低头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收敛了些,换上一副故作正经的表情。

    “客观说,你拳脚功底不算差,就是差了一身合适的行头。”

    “要是换上背带裤再来跟我打,今儿谁输谁赢,还真不一定,我未必能赢你。”

    这番话表面听着公允,可话里话外那股子调侃味儿,连旁边围观的街坊都咂摸出来了。

    “背带裤?那……那是啥物件?”

    傻柱一愣,抬头茫然地盯着赵城,一脸懵。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你自己回去慢慢琢磨吧。”

    话音一落,赵城转身,带着宋雪棉进了屋,把傻柱一个人晾在门外头。

    风一吹,凉飕飕的。

    周围的街坊这才回过神,你一句我一句地议论开了。

    “我就说嘛,早知道是这样,连看都不该来看,半点热闹都没捞着。”

    “可不是嘛!原先还以为傻柱能撑几个回合,结果就这?”

    “不过赵城刚才那一脚,利索啊,跟劈柴似的,真潇洒。”

    “他这身功夫到底跟谁学的?从没听说他拜过师傅啊。”

    “他三天两头往深山里钻,没点防身的本事,敢一个人进山?”

    “这话在理。傻柱说到底就是个厨子,力气比一般人大点罢了,还敢主动上门找茬。”

    “之前被收拾成那样都不长记性,真是不知进退。”

    一声声议论跟刀子似的往耳朵里灌。

    傻柱眼眶霎时就红了,酸涩和屈辱搅和在一块儿,翻涌着往嗓子眼冲。

    他猛地抬起头,赤红着眼珠子,冷冷地扫过围观的那些面孔——一个一个,他全记住了。

    方才还在叽叽喳喳的街坊,对上他那副戾气横生的眼神,心头不约而同地一紧,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谁都明白,自己没有赵城那身硬功夫,真要把这走投无路的傻柱逼急了,没人扛得住他那一身蛮劲。

    看着众人畏缩的样子,傻柱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笑。

    他撑着地面,踉踉跄跄站起来,一声不吭,转身就往自家屋子走去。

    进了屋,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似的,重重往床沿上一瘫。

    胸口被踢中的地方一阵阵闷痛传来,他死死咬着后槽牙,牙根磨得咯吱咯吱响,满腔的憋屈没处发泄。

    一抬眼,目光落在床头那本《八鸡拳》拳谱上。

    眼底翻涌着一股子执拗,一股子韧劲,像烧不尽的野火。

    “赵城……”

    他哑着嗓子,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往外挤。

    “你给我等着。早晚有一天,我要堂堂正正赢你一回,把你加在我身上的,全还回去。”

    说完,他一把抓起桌上的拳谱,沉下心,又埋头翻看起来。

    他始终信一件事——

    凭他的天赋,凭他日复一日的苦练,总有一日,能把这一页翻过去。

    次日天刚蒙蒙亮,四合院里还静得很,多数人家都没起呢,前院那头忽然就炸了——三大妈撕心裂肺的哭声,猛地穿透了清晨的薄雾。

    易中海刚披上衣服,听见动静三步并作两步赶过去,一进前院就看见两个公安同志笔直杵在院子当间。他心里咯噔一下,随即就踏实了——阎埠贵折腾这一通,总算落地了。

    哭成那样的三大妈,嗓子都劈了,整个人瘫在地上发抖。易中海远远瞧了一眼,没往前凑。他心里门清,阎埠贵这回栽得死透,绝无翻身的余地。

    这事儿从头到尾的走向,跟他之前琢磨的几乎一字不差。

    要是光算计算计邻里,大家顶多背后骂几句,不至于闹到收不了场。可后来全院子的人都动了手,聚众斗殴这一条落下来,性质就彻底变了。

    半年劳动改造,这是硬判下来的。更要命的是,通报直接发到了他教书的学校,校方连犹豫都没犹豫,当天下发了开除公职的通知。

    易中海听完,忍不住摇了摇头,嘴里啧啧两声。

    铁饭碗就这么碎了。阎家上上下下那么多人,全指着那份死工资过日子,往后这日子怎么熬,他想都不敢深想。眼底神色变了几变,他站了片刻,转身就快步走出了院子。

    剩下的住户们,瞅着三大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没一个人上前搭腔。个个心里都亮堂堂的——阎家这往后就是无底洞,谁凑上去,谁沾一身腥。

    清晨那会儿,赵城拾掇利索,推门往外走。

    一抬脚就碰上了刘海中,那张胖脸上横一道竖一道全是抓痕,青一块紫一块的,瞧着就跟刚打完架似的。赵城没忍住,嘴一咧就开了腔。

    “刘胖子,伤成这样还硬撑着去厂里,身残志坚啊你?今年厂里评优秀工人,我看不给你都说不过去。”

    他瞅着刘海中那张花花绿绿的脸,心里头直乐。

    “你这话当真?”

    刘海中一愣,居然正儿八经地反问了一句。

    他脑子早就飞远了,原本打算好要请假的念头,一眨眼就给挤没了影儿。

    要是能连着三年评上优秀工人,那可就有资格竞聘车间小组长了。小组长一坐稳,车间主任就是早晚的事儿。按这个路子盘下去,三年提主任,五年冲副厂长,再过十年……

    他仿佛已经看见自己站在台上,下面黑压压的人头,话筒在手,张嘴就是慷慨陈词。想着想着,腮帮子都快绷不住了。

    至于脸上这些伤——他早忘了,那全是昨晚上老婆儿子撕扯出来的。

    “刘胖子,收着点,口水都快下来了。”

    赵城瞧他那副魂不守舍的痴样,眉头直皱。

    自己不过顺嘴逗他一句,这家伙倒好,顺着杆子爬出十万八千里去了。这模样要是让外人撞见,非当街溜子不可。

    刘海中猛地被拽回神,连咳两声,手忙脚乱地擦了擦嘴角。

    “咳咳……赵城,我跟你说清楚了啊,”他清了清嗓子,端出一副长辈兼老师傅的架势,“我是院里的长辈,也是轧钢厂的七级锻工。你不喊刘大爷,好歹喊声刘师傅,这是规矩。”

    “行,刘胖子,记住了。”

    赵城压根不接他的茬,随口就把绰号甩了回去,笃定他拿自己没辙。

    “你……你这人简直蛮不讲理!半点规矩教养都没有!”

    刘海中梗着脖子憋了半天,愣是吐不出更狠的话来。最后只能闷着一肚子火,拖着酸疼的腰腿,自个儿慢慢挪出了院子。请假的事也不提了,死活都要上厂里去。

    赵城扫了一眼刘家的屋门,二大妈正低头扫地,愣是对刘海中的狼狈视若无睹。刘光齐更干脆,一大早连人影都找不着了。

    赵城也懒得管,那小子去哪跟他八竿子打不着。

    第二轧钢厂,员工食堂里头。

    “今儿这饭怎么还是清水寡汤的,油星儿都看不见?”

    “就是,窝窝头都做得小一圈,塞牙缝都不够。”

    “有口热乎的就不错了,还挑呢?”

    排队的工人们端着搪瓷碗,瞅着碗底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玉米面粥,配一筷子清炒白菜、几片腌萝卜,一个个压着嗓子吐槽。

    打饭的胖师傅耳朵尖,勺子一撂,两手一摊:“别冲我嚷嚷,采购科调不来东西,后厨能变出花来?”三两句把锅甩得干干净净。

    第一轧钢厂,赵城那间专属的小办公室里。

    “赵城,茶泡好了,你尝尝烫不烫。”

    于莉声音软软的,把茶杯递到他跟前,眉眼间全是小心翼翼的讨好,生怕哪一步没做到位。

    “啪。”

    赵城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她的后腰,脸上笑意浮起来:“这回的口感不错,往后都照这个来。”

    于莉这个人,论听话本分、手脚麻利,确实挑不出刺。

    “那我以前泡的,就不如这回了?”于莉仰起脸,眼底带着点委屈,腰身不自觉地轻轻扭了扭,那弧度在他面前晃来晃去。

    “老实点,别把茶洒了。再撩拨我,小心收不住。”

    赵城差点没呛着,这丫头胆子是越来越肥了,厂里头也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贴上来。

    “我才不怕呢。你当初可答应过我,要让我怀上的,这都多久了,一点动静没有……好机会都便宜别人了吧?”

    说着,于莉顺势坐到他腿上,胳膊圈住他脖子,下巴搁在他肩窝里,温热的气息扑在他耳根上。

    “胡想什么呢。我对身边人一贯一碗水端平。外头那些人忙得脚不沾地,就你天天守我跟前,还有什么不踏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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