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咱们讲一个电视台的事。
这电视台叫“星光卫视”。
在省里排不上号，常年收视率垫底，广告商都不爱搭理他们。
台长姓孙，五十多岁。
头顶剩的头发比他办公室绿植的叶子还少。
他每天坐在办公室里翻看收视率报表。
报表翻完了就翻花盆底下的土。
后来他自己也说不清，到底是看报表更烦，还是看土更烦。
有一天他突发奇想，要搞一档灵异探秘节目。
名字都想好了，叫《午夜探灵》。
台里没人反对。
因为反对的人都被他一句“你来做收视率”怼了回去。
节目筹备组搭了起来。
导演是个三十出头的瘦高个，叫周明。
以前拍过几档旅游节目，播完就忘了。
他接了这个活之后，在办公室里贴了一张海报。
上面画着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麦田里。
旁边用血红大字写着——“你敢看吗？”
他自己每天走过海报的时候会多看一眼。
然后低头走开，像在避开一个没装好的门框。
他们选了城郊一片出了名的“闹鬼麦田”。
据说每年秋收前后，麦田里会出现奇怪的光。
还会有人听到小孩的哭声。
周明带着摄像、灯光、音效和场务十来号人，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开车进了麦田。
麦田很大。
风一吹，麦浪翻涌，像一片暗金色的海。
他们选了一块空地，搭了一个简易的棚子。
架好设备，摆上几盏大功率的灯，准备开场。
周明对着镜头念了一段稿子。
“这里是星光卫视《午夜探灵》节目现场，我是主持人周明。今晚我们将在这片传闻中的灵异麦田，进行一场真实的灵异探秘。”
他念完之后，摄像机的红灯亮着。
录音杆举过头顶。
灯光把麦田照得通亮，影子被拉得很长，长到麦穗的尖上。
他刚说完，麦田深处传来一声轻响。
像什么人在远处踩断了一根干麦秆。
导演助理赶紧把镜头对准那个方向。
拍了一会儿，什么也没有。
周明他们按照计划，在麦田里布置了几个摄像头，说是要捕捉“灵异画面”。
一晚上下来，拍到的东西全是风吹麦浪和偶尔路过的野兔。
周明有点失望。
可广告已经卖出去了，不能退。
他让剪辑师把素材拿回去剪。
怎么剪？
加了诡异的配乐、黑白色调、慢放、倒放。
画面里一只野兔跳过田埂，在慢放里变成了一团模糊的灰影。
又倒放了一遍，像是从地上倒退着钻出来。
周明看了初剪版，自己都笑了。
但没说什么。
节目播出那天晚上，收视率果然涨了。
虽然涨得不多。
但台长孙胖子激动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又坐下了。
因为腿伸得太快撞到了桌沿。
他在电话里让周明接着做第二期。
说“要更真实一点，别让人看出来是假的”。
周明挂了电话之后没有立刻回话。
只是把手机搁在桌上。
他第二天又带了团队去那个麦田。
这回他们提前踩好了点，用木板搭了几个人形轮廓，外面裹上反光布，藏在麦田深处。
打算用无人机拍出“麦田怪圈”的效果。
可他们到了之后发现麦田变了。
那些麦秆歪倒的方向跟他们上次来的时候不一样了。
像是有谁顺着麦垄走过一遍。
来回踩了好几次。
踩出了一道浅浅的路径，一直通到田中央。
周明蹲下来看了看那道路径。
宽窄均匀，像是被什么东西拖着走的。
可地上没有脚印。
他让无人机起飞。
无人机飞到田中央的时候，信号忽然断了。
屏幕上的画面在麦田上方停了几秒。
然后画面闪了一下。
在失控前最后传回来的一帧画面里，地上出现了一个人形的图案。
倒着的，四肢张开，头朝下，贴在麦田里。
场务把无人机捡回来的时候，镜头盖裂了。
卡槽里没有储存卡。
他翻遍机身也没有找到卡。
可机身底部有一道细痕。
像是被什么硬物在坠落前刮了一下。
第二期节目，他们播了无人机断线前的最后一段画面。
配上紧张的音乐和周明故作惊惶的画外音。
节目播出之后，网上炸了锅。
有人说那是外星人。
有人说那是古代墓葬的记号。
还有人说那是节目组自己摆的。
周明看着评论，没有回应。
他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
外头广告部的同事正拿着一沓新合同往台长办公室走。
脚步声啪啪啪的，比以前快了不少。
第三期，他们换了个地方，去了一个废弃的医院。
医院已经关了十来年。
据说以前住过很多重病无治的人。
偶尔夜里有人听到哭声。
周明带着团队进了医院。
走廊里铺着厚厚一层灰。
脚印踩上去像印在面粉上。
他们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摄影师的镜头忽然歪了。
像是被人从侧面推了一下。
他以为是撞到了墙。
但墙离他还有一步远。
他把镜头扶正，重新对准前面。
画面里出现一个穿白衣服的身影站在走廊尽头。
背对着镜头，一动不动。
摄影师举起另一只手摆了摆。
那身影没有回头。
只是从站立变成蹲下，像是藏到了什么东西后面。
周明跑过去看。
走廊尽头是死路，一面灰墙。
墙上挂着一块旧牌子，写着“放射科，请勿入内”。
牌子上有一道灰痕。
像是有人刚才碰过。
这期节目的收视率又涨了。
孙台长已经开始在广告招商会上用《午夜探灵》做招牌了。
可节目组的人开始出事了。
摄影师老陈在剪辑素材的时候，发现画面里那个白衣服的身影后面，还有一个东西。
他把画面一帧一帧地放大。
白衣服身后的灰墙上有一张脸。
侧着的，挤在墙角的阴影里。
像是有人在看镜头。
老陈把那段画面截下来发给周明。
周明看了，说可能是反光。
老陈自己也觉得像反光。
可他后来又看了几遍。
发现那张脸的轮廓一直在原地。
没有随着光线的变化而移动。
他关掉了剪辑软件，站起来去接了杯水。
喝了一口。
感觉杯壁上有东西在擦他的手背。
他低头看，手背上是干的。
周明决定再做一期更劲爆的。
他要在废弃医院里做一场“通灵直播”。
请一个民间“师父”来现场，让观众实时参与。
师父姓吕，自称吕半仙。
五十多岁，穿一身灰布道袍，留着山羊胡，走路慢悠悠的。
这电视台叫“星光卫视”。
在省里排不上号，常年收视率垫底，广告商都不爱搭理他们。
台长姓孙，五十多岁。
头顶剩的头发比他办公室绿植的叶子还少。
他每天坐在办公室里翻看收视率报表。
报表翻完了就翻花盆底下的土。
后来他自己也说不清，到底是看报表更烦，还是看土更烦。
有一天他突发奇想，要搞一档灵异探秘节目。
名字都想好了，叫《午夜探灵》。
台里没人反对。
因为反对的人都被他一句“你来做收视率”怼了回去。
节目筹备组搭了起来。
导演是个三十出头的瘦高个，叫周明。
以前拍过几档旅游节目，播完就忘了。
他接了这个活之后，在办公室里贴了一张海报。
上面画着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麦田里。
旁边用血红大字写着——“你敢看吗？”
他自己每天走过海报的时候会多看一眼。
然后低头走开，像在避开一个没装好的门框。
他们选了城郊一片出了名的“闹鬼麦田”。
据说每年秋收前后，麦田里会出现奇怪的光。
还会有人听到小孩的哭声。
周明带着摄像、灯光、音效和场务十来号人，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开车进了麦田。
麦田很大。
风一吹，麦浪翻涌，像一片暗金色的海。
他们选了一块空地，搭了一个简易的棚子。
架好设备，摆上几盏大功率的灯，准备开场。
周明对着镜头念了一段稿子。
“这里是星光卫视《午夜探灵》节目现场，我是主持人周明。今晚我们将在这片传闻中的灵异麦田，进行一场真实的灵异探秘。”
他念完之后，摄像机的红灯亮着。
录音杆举过头顶。
灯光把麦田照得通亮，影子被拉得很长，长到麦穗的尖上。
他刚说完，麦田深处传来一声轻响。
像什么人在远处踩断了一根干麦秆。
导演助理赶紧把镜头对准那个方向。
拍了一会儿，什么也没有。
周明他们按照计划，在麦田里布置了几个摄像头，说是要捕捉“灵异画面”。
一晚上下来，拍到的东西全是风吹麦浪和偶尔路过的野兔。
周明有点失望。
可广告已经卖出去了，不能退。
他让剪辑师把素材拿回去剪。
怎么剪？
加了诡异的配乐、黑白色调、慢放、倒放。
画面里一只野兔跳过田埂，在慢放里变成了一团模糊的灰影。
又倒放了一遍，像是从地上倒退着钻出来。
周明看了初剪版，自己都笑了。
但没说什么。
节目播出那天晚上，收视率果然涨了。
虽然涨得不多。
但台长孙胖子激动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又坐下了。
因为腿伸得太快撞到了桌沿。
他在电话里让周明接着做第二期。
说“要更真实一点，别让人看出来是假的”。
周明挂了电话之后没有立刻回话。
只是把手机搁在桌上。
他第二天又带了团队去那个麦田。
这回他们提前踩好了点，用木板搭了几个人形轮廓，外面裹上反光布，藏在麦田深处。
打算用无人机拍出“麦田怪圈”的效果。
可他们到了之后发现麦田变了。
那些麦秆歪倒的方向跟他们上次来的时候不一样了。
像是有谁顺着麦垄走过一遍。
来回踩了好几次。
踩出了一道浅浅的路径，一直通到田中央。
周明蹲下来看了看那道路径。
宽窄均匀，像是被什么东西拖着走的。
可地上没有脚印。
他让无人机起飞。
无人机飞到田中央的时候，信号忽然断了。
屏幕上的画面在麦田上方停了几秒。
然后画面闪了一下。
在失控前最后传回来的一帧画面里，地上出现了一个人形的图案。
倒着的，四肢张开，头朝下，贴在麦田里。
场务把无人机捡回来的时候，镜头盖裂了。
卡槽里没有储存卡。
他翻遍机身也没有找到卡。
可机身底部有一道细痕。
像是被什么硬物在坠落前刮了一下。
第二期节目，他们播了无人机断线前的最后一段画面。
配上紧张的音乐和周明故作惊惶的画外音。
节目播出之后，网上炸了锅。
有人说那是外星人。
有人说那是古代墓葬的记号。
还有人说那是节目组自己摆的。
周明看着评论，没有回应。
他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
外头广告部的同事正拿着一沓新合同往台长办公室走。
脚步声啪啪啪的，比以前快了不少。
第三期，他们换了个地方，去了一个废弃的医院。
医院已经关了十来年。
据说以前住过很多重病无治的人。
偶尔夜里有人听到哭声。
周明带着团队进了医院。
走廊里铺着厚厚一层灰。
脚印踩上去像印在面粉上。
他们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摄影师的镜头忽然歪了。
像是被人从侧面推了一下。
他以为是撞到了墙。
但墙离他还有一步远。
他把镜头扶正，重新对准前面。
画面里出现一个穿白衣服的身影站在走廊尽头。
背对着镜头，一动不动。
摄影师举起另一只手摆了摆。
那身影没有回头。
只是从站立变成蹲下，像是藏到了什么东西后面。
周明跑过去看。
走廊尽头是死路，一面灰墙。
墙上挂着一块旧牌子，写着“放射科，请勿入内”。
牌子上有一道灰痕。
像是有人刚才碰过。
这期节目的收视率又涨了。
孙台长已经开始在广告招商会上用《午夜探灵》做招牌了。
可节目组的人开始出事了。
摄影师老陈在剪辑素材的时候，发现画面里那个白衣服的身影后面，还有一个东西。
他把画面一帧一帧地放大。
白衣服身后的灰墙上有一张脸。
侧着的，挤在墙角的阴影里。
像是有人在看镜头。
老陈把那段画面截下来发给周明。
周明看了，说可能是反光。
老陈自己也觉得像反光。
可他后来又看了几遍。
发现那张脸的轮廓一直在原地。
没有随着光线的变化而移动。
他关掉了剪辑软件，站起来去接了杯水。
喝了一口。
感觉杯壁上有东西在擦他的手背。
他低头看，手背上是干的。
周明决定再做一期更劲爆的。
他要在废弃医院里做一场“通灵直播”。
请一个民间“师父”来现场，让观众实时参与。
师父姓吕，自称吕半仙。
五十多岁，穿一身灰布道袍，留着山羊胡，走路慢悠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