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动静,老太婆抬起头。

    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眼睛浑浊,看着张建军,笑了笑。

    “小伙子,醒了?”她声音慢悠悠的,“饿不饿?婶给你煮碗肉吃。”

    张建军举起菜刀:“你是谁?”

    “我是老砍的娘。”老太婆放下手里的活,“你们这些娃啊,好好的城里不待,非往这跑。这不是送上门的肉嘛。”

    “你把他引开,我就放这姑娘走。”老太婆指了指李秀兰,“不然,你们俩,都得晾在这杆子上。”

    她指了指房梁。

    上面挂着好几个人形的东西,盖着布。

    风一吹,晃来晃去。

    张建军知道,那是以前的伐木工。

    都被这娘俩杀了。

    “老砍在哪?”张建军压着声音。

    “出去找肉了。”老太婆笑了笑,“快回来了。小伙子,我劝你别乱动。我儿子力气大,你打不过他。”

    张建军扫了一眼四周。

    门在老太婆身后。

    想出去,就得冲过去。

    他慢慢往前挪了两步。

    老太婆也不动,就看着他笑。

    像是在看猎物。

    张建军忽然瞥见,门后靠着两把开山斧,是备用的。

    他心里有了主意。

    “老太婆,你儿子杀了多少人?”张建军一边说,一边慢慢往旁边挪。

    “不多,几十个吧。”老太婆慢悠悠地说,“反正这林子大,埋得下。你们这些城里娃,细皮嫩肉的,我儿子最爱吃。”

    她刚说完。

    院子里传来脚步声。

    很重,一步一步的。

    老砍回来了。

    “娘,肉放哪?”老砍的声音在外面响起,瓮声瓮气的。

    “搁柴房呗。”老太婆应了一声,眼睛还盯着张建军。

    张建军心里一紧。

    机会来了。

    老太婆分神的瞬间。

    张建军猛地冲过去,抓起门后的一把开山斧。

    老太婆反应过来,刚要喊。

    张建军手起斧落。

    “噗”的一声。

    老太婆哼都没哼一声,脑袋歪在一边,针线笸箩翻了一地。

    张建军赶紧过去,给李秀兰松绑。

    “你没事吧?”

    李秀兰摇摇头,眼泪掉下来:“我以为我死定了。小燕呢?”

    “在厨房地窖,晕过去了。”张建军拉起她,“快走,趁老砍还没进来。”

    两人刚走到门口。

    老砍正站在院子里。

    他手里拎着半扇肉,看见屋里的情形,愣住了。

    看见地上的老太婆,他手里的肉“啪”地掉在地上。

    “娘——!”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抓起腰间的双斧,冲过来。

    “快跑!”

    张建军推了李秀兰一把,举起斧子迎上去。

    “当”的一声。

    两斧相撞,火星四溅。

    张建军震得胳膊都麻了,往后退了两步。

    老砍疯了一样,双斧轮番劈下来,又快又狠。

    张建军只有招架之力,步步后退。

    李秀兰在旁边,抓起地上的石头,往老砍身上砸。

    老砍根本不理,眼里只有张建军。

    一斧比一斧重。

    张建军肩膀被划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他咬着牙,继续撑。

    这样下去,撑不了多久。

    老砍力气太大了。

    张建军往后退,退到厨房门口。

    他忽然想起那罐柴油。

    他慢慢往厨房挪。

    老砍步步紧逼。

    退到灶台边。

    张建军手往后摸,摸到了油桶。

    老砍大吼一声,双斧齐劈。

    张建军猛地矮身,躲开斧子,同时拧开油桶盖,劈头盖脸往老砍身上泼过去。

    “哗啦”一声。

    柴油泼了老砍一身。

    老砍愣了一下。

    张建军趁机抓起旁边的柴火,点着了,往老砍身上一扔。

    “呼”的一声。

    火苗窜起来老高。

    老砍浑身是火,发出凄厉的惨叫。

    他往后退,双斧乱舞。

    “啊——!”

    他烧得满地打滚。

    张建军拉起李秀兰:“快走!”

    两人冲出门,往院子外面跑。

    身后的惨叫声还在继续。

    跑出去老远,还能听见。

    两人不敢停,拼命往路上跑。

    跑了大概半个时辰,身后没动静了。

    天蒙蒙亮。

    前面就是公路。

    有养路工的道班房。

    “到了……我们到了!”李秀兰腿一软,瘫在地上。

    张建军也撑不住了,坐下来大口喘气。

    肩膀上的伤口火辣辣的疼。

    “小燕……还在里面。”李秀兰小声说。

    张建军心里一沉。

    光顾着跑,把周小燕忘了。

    还在木屋的地窖里。

    “不行,得回去救她。”张建军站起来。

    “你疯了?”李秀兰拉住他,“老砍还在里面!”

    “她是你表妹,不能丢在那。”张建军咬着牙,“而且,警察得来,得有人带路。你在这等着,找道班的人报警,我回去找她。”

    “不行,太危险了!”

    “没事,他烧那样了,估计活不成了。”张建军拿起那把带出来的斧子,“我去去就回。”

    他转身,往回走。

    天亮了,林子里亮堂起来。

    一路走回伐木场,没看见老砍的影子。

    院子里,焦黑的尸体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是老砍。

    浑身都烧黑了,脸都烧没了形。

    手里还攥着斧子。

    张建军松了口气。

    死了。

    他赶紧进厨房,打开地窖口。

    周小燕还在那,没醒,但呼吸平稳。

    他把周小燕背上来。

    刚要走。

    眼角余光瞥见柴房。

    门开着。

    里面堆着的东西,用布盖着。

    陈永强的尸体还在里面。

    张建军走过去,想把陈永强的尸体也带上。

    掀开布。

    里面不是陈永强。

    是几块劈好的肉,码得整整齐齐。

    旁边的钩子上,挂着陈永强的外套。

    张建军胃里一阵翻腾。

    他咬着牙,把外套扯下来,包了点骨头碎渣。

    总得带回去点什么。

    他背着周小燕,往外走。

    经过主屋的时候,他往里看了一眼。

    房梁上的人皮,还在晃。

    老太婆的尸体,还在地上。

    一切都结束了。

    张建军叹了口气,转身出门。

    刚走到院子门口。

    他忽然顿住。

    不对。

    柴房里的尸体,是被劈成块的。

    老砍浑身是火,不可能还有心思劈肉。

    难道……

    张建军猛地回头。

    身后空空的。

    院子里,焦黑的尸体,还在那。

    是老砍没错。

    可为什么,柴房的肉,那么整齐?

    张建军心里隐隐觉得不对。

    他没多想,背着周小燕,快步离开。

    走到公路上的时候,李秀兰已经带着道班的人回来了,还有两个乡派出所的民警。

    “怎么样?”民警问。

    “里面……死了好几个人。杀人的叫老砍,已经被烧死了。还有个老太婆,也死了。我朋友的尸体还在里面。”张建军声音沙哑。

    民警点点头:“走,进去看看。”

    几个人跟着张建军,往伐木场走。

    到了院子里。

    张建军愣住了。

    院子里空空的。

    焦黑的尸体,没了。

    地上的血迹,也没了。

    像是被人打扫过一样。

    “怎么回事?”民警皱起眉,“你说的尸体呢?”

    张建军冲进主屋。

    老太婆的尸体,也没了。

    房梁上的人皮,也不见了。

    只有八仙桌,还在那。

    上面的针线笸箩,也没了。

    “不可能……”张建军喃喃地说,“我明明……明明烧死他了。”

    “小伙子,你是不是看错了?”民警说,“这屋子看着好久没人住了。”

    张建军冲进柴房。

    柴房干干净净。

    没有肉,没有血迹。

    连陈永强的外套,都没了。

    “不可能……”

    他又跑到厨房地窖口。

    掀开盖子。

    里面空空的。

    周小燕明明是从这背出来的。

    怎么会……

    “你说还有个小姑娘,是你表妹?”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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