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棺封土十年整，一口鲜血养尸成。
三番斗法三番险，最后一把火才清。
大家好，我是老六。
今儿说个刘家坳闹血尸的事。
义庄里封着一具十年不腐的尸，靠一口人血吊着，谁碰谁死。
镇上请来的道士姓冯，跟那东西斗了三回，一回比一回凶，最后一回差点没回来。
刘家坳村外三里地的坡上，有一座义庄。
青砖灰瓦，院墙塌了半截，里头长满了一人高的荒草。
村里人白天绕着走，晚上更没人敢靠近。
只有义庄旁边那间矮屋里住着一个看庄的老头，姓李，七十多了，耳朵背，腿脚也不好，每天傍晚拄着竹竿到义庄门口坐一坐，抽一袋烟，天黑就回屋关门。
义庄正厅里停着一口黑漆棺材，是十年前送来的。
送来那天是四个外乡人抬的，什么话也没留，棺材一放，香都没上一炷就走了。
李老头追出去问是谁家的事，那几个人头也不回，沿着出村的路走了，再没回来过。
李老头守了十年，那口黑棺从没出过事。
棺材板严丝合缝地盖着，上面落了一层灰，他每年过年扫一次，其余时间就当没这口棺材。
今年秋天，事情来了。
先是后山放牛的二狗子说半夜听见义庄方向有动静，像什么重东西拖地，拖一段歇一段，从义庄门口拖到坡下的水塘边。
他不信邪，第二天早起去水塘边转了一圈，看见泥地上有一道拖痕，又宽又深，不像是野猪，倒像是拖着一个人。
拖痕最后消失在水里。
再是村东头的赵婶，她家养了十几只鸡，那天早上一看，鸡圈空了。
地上没有鸡毛没有血，八只鸡像蒸发了。
鸡圈里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从水塘方向过来，又踩回去了。
那脚印比人的大一倍，脚趾头奇长，五根指头印子分得很开，像人的手按在地上印出来的。
赵婶把这事一说，人心就慌了。
有人说是野人，有人说是水猴子上了岸，但更多人把目光投向了坡上那座义庄。
李老头照例傍晚坐在门口抽烟，有人问他夜里听没听见动静，他耳朵背，摆摆手说啥也没听见。
第三天夜里，李老头死了。
第二天早上有人去给他送饭，推门进去一看，李老头靠在床头坐着，眼睛睁着，嘴角往下淌着一道暗红色的东西，已经干了。
身上没有外伤，但脖子上有两个细小的孔眼，像被什么尖东西扎过。
脸上的血色全没了，整个人像放干了血的牲口，嘴唇发白，眼窝发青。
村里人彻底炸了锅。
有人去镇上请了警察，警察转了一圈没发现痕迹，写了个“自然死亡”了事。
但村里人谁也不信。
当天晚上，几个胆大的后生提了煤油灯去了义庄。
义庄的门虚掩着，推开吱呀一声响，几个人挤在门口不敢进去。
正厅里阴凉凉的，那口黑棺还在老位置上，棺材盖严严实实地合着。
但是棺材底下有一摊水。
暗红色的，从棺材板和地面的接缝里渗出来，洇了巴掌大的一小块。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说话，悄悄退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镇上请来了一个姓冯的先生。
冯先生五十来岁，穿一件灰布长衫，后脑勺扎着一根短辫子，手里提一只黄铜箱子。
村里人说他是“走江湖的道人”，专治这类邪乎事。
他到了刘家坳没去村里歇脚，直接上了坡，在义庄门口来回走了三趟，蹲下来捻了捻门槛上的土，又去院子后面水塘边看了半天，站起来拍了拍膝盖。
“这口棺材里封的东西醒了。”冯先生的声音不大，“今晚村里人全拢到祠堂里，太阳落山之后谁也别出来。”
村长刘四叔迎上去：“冯先生，那棺材里到底是什么？”
冯先生看了他一眼：“十年前有人拿自己的血喂了一具尸体一口，把它养成了血尸。
这东西刀枪不入，力大无穷，专吸活物的血气和精气。
当年那人压不住它，只好把它封进棺材，指望十年八年之后它就烂透了。”
他顿了顿，“现在看来，它没烂。”
太阳落山的时候，刘家坳一百多号人挤在了祠堂里。
门窗紧闭，门板上贴了冯先生画的黄符。
冯先生一个人留在义庄那边，黄铜箱子搁在脚边，他点了一盏煤油灯搁在门槛上。
天擦黑的时候，院墙外面的荒草哗啦一声倒了一片。
冯先生站在正厅门口，手里攥着一根桃木短棍，棍头包了一层暗红色的布。
他盯着院墙的方向，没有动。
院墙外面响起了脚步声。
湿的，一下一下踩在泥地上，从东头绕到西头，又从西头绕回东头。
脚步声在义庄门口停了。
门被推开，那东西站在门口。
冯先生看清了它的模样。
它身上穿着一件腐烂得看不出颜色的寿衣，露出来的皮肤青灰色，干瘪地贴在骨头上。
手指又长又细，指甲漆黑，尖端发亮。
它的脸已经变形了，颧骨凸出，鼻梁塌陷，但那双眼睛是亮的——暗红色的，像两团炭火闷烧着，慢慢眨了一下。
棺材里的东西自己出来了。
它不是跳的，是拖着一只脚走出来的。
左腿僵直，右腿微微弯曲，两只手垂在身前，指甲拖到了地面。
它走得很慢，一步一顿，每一步都拖着一条湿漉漉的印子，散发出一股腐烂和铁锈混在一起的气味。
冯先生把桃木短棍横在身前：“你在棺材里躺了十年，今天出来，谁给你喂的血？”
血尸停下脚步，暗红色的眼睛盯着冯先生，嘴张开一条缝。
两排牙又细又尖，齿缝里塞着暗红色的东西。
它没有回答，也不会说话，但它往前迈了一步。
冯先生短棍往前一送，棍头红布蹭了一下血尸胸口。
血尸被烫了一样猛地后退半步，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嘶响。
但它没有退走，反而往前扑了过来，两只长指甲朝冯先生脸上抓去。
冯先生侧身躲了一下，长指甲擦着他耳朵划过去。
他翻手一棍打在血尸肩膀上，红布沾到的地方冒出一缕白烟，血尸嘶了一声往旁边踉跄了两步。
但它没倒，站住了之后反而更快地扑了回来。
冯先生来不及躲第二下，胸口被指甲扫了一下，布料破了一道口子，血渗了出来。
血尸闻到血味，喉咙里的嘶响变粗了，暗红色的眼睛亮了一截。
三番斗法三番险，最后一把火才清。
大家好，我是老六。
今儿说个刘家坳闹血尸的事。
义庄里封着一具十年不腐的尸，靠一口人血吊着，谁碰谁死。
镇上请来的道士姓冯，跟那东西斗了三回，一回比一回凶，最后一回差点没回来。
刘家坳村外三里地的坡上，有一座义庄。
青砖灰瓦，院墙塌了半截，里头长满了一人高的荒草。
村里人白天绕着走，晚上更没人敢靠近。
只有义庄旁边那间矮屋里住着一个看庄的老头，姓李，七十多了，耳朵背，腿脚也不好，每天傍晚拄着竹竿到义庄门口坐一坐，抽一袋烟，天黑就回屋关门。
义庄正厅里停着一口黑漆棺材，是十年前送来的。
送来那天是四个外乡人抬的，什么话也没留，棺材一放，香都没上一炷就走了。
李老头追出去问是谁家的事，那几个人头也不回，沿着出村的路走了，再没回来过。
李老头守了十年，那口黑棺从没出过事。
棺材板严丝合缝地盖着，上面落了一层灰，他每年过年扫一次，其余时间就当没这口棺材。
今年秋天，事情来了。
先是后山放牛的二狗子说半夜听见义庄方向有动静，像什么重东西拖地，拖一段歇一段，从义庄门口拖到坡下的水塘边。
他不信邪，第二天早起去水塘边转了一圈，看见泥地上有一道拖痕，又宽又深，不像是野猪，倒像是拖着一个人。
拖痕最后消失在水里。
再是村东头的赵婶，她家养了十几只鸡，那天早上一看，鸡圈空了。
地上没有鸡毛没有血，八只鸡像蒸发了。
鸡圈里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从水塘方向过来，又踩回去了。
那脚印比人的大一倍，脚趾头奇长，五根指头印子分得很开，像人的手按在地上印出来的。
赵婶把这事一说，人心就慌了。
有人说是野人，有人说是水猴子上了岸，但更多人把目光投向了坡上那座义庄。
李老头照例傍晚坐在门口抽烟，有人问他夜里听没听见动静，他耳朵背，摆摆手说啥也没听见。
第三天夜里，李老头死了。
第二天早上有人去给他送饭，推门进去一看，李老头靠在床头坐着，眼睛睁着，嘴角往下淌着一道暗红色的东西，已经干了。
身上没有外伤，但脖子上有两个细小的孔眼，像被什么尖东西扎过。
脸上的血色全没了，整个人像放干了血的牲口，嘴唇发白，眼窝发青。
村里人彻底炸了锅。
有人去镇上请了警察，警察转了一圈没发现痕迹，写了个“自然死亡”了事。
但村里人谁也不信。
当天晚上，几个胆大的后生提了煤油灯去了义庄。
义庄的门虚掩着，推开吱呀一声响，几个人挤在门口不敢进去。
正厅里阴凉凉的，那口黑棺还在老位置上，棺材盖严严实实地合着。
但是棺材底下有一摊水。
暗红色的，从棺材板和地面的接缝里渗出来，洇了巴掌大的一小块。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说话，悄悄退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镇上请来了一个姓冯的先生。
冯先生五十来岁，穿一件灰布长衫，后脑勺扎着一根短辫子，手里提一只黄铜箱子。
村里人说他是“走江湖的道人”，专治这类邪乎事。
他到了刘家坳没去村里歇脚，直接上了坡，在义庄门口来回走了三趟，蹲下来捻了捻门槛上的土，又去院子后面水塘边看了半天，站起来拍了拍膝盖。
“这口棺材里封的东西醒了。”冯先生的声音不大，“今晚村里人全拢到祠堂里，太阳落山之后谁也别出来。”
村长刘四叔迎上去：“冯先生，那棺材里到底是什么？”
冯先生看了他一眼：“十年前有人拿自己的血喂了一具尸体一口，把它养成了血尸。
这东西刀枪不入，力大无穷，专吸活物的血气和精气。
当年那人压不住它，只好把它封进棺材，指望十年八年之后它就烂透了。”
他顿了顿，“现在看来，它没烂。”
太阳落山的时候，刘家坳一百多号人挤在了祠堂里。
门窗紧闭，门板上贴了冯先生画的黄符。
冯先生一个人留在义庄那边，黄铜箱子搁在脚边，他点了一盏煤油灯搁在门槛上。
天擦黑的时候，院墙外面的荒草哗啦一声倒了一片。
冯先生站在正厅门口，手里攥着一根桃木短棍，棍头包了一层暗红色的布。
他盯着院墙的方向，没有动。
院墙外面响起了脚步声。
湿的，一下一下踩在泥地上，从东头绕到西头，又从西头绕回东头。
脚步声在义庄门口停了。
门被推开，那东西站在门口。
冯先生看清了它的模样。
它身上穿着一件腐烂得看不出颜色的寿衣，露出来的皮肤青灰色，干瘪地贴在骨头上。
手指又长又细，指甲漆黑，尖端发亮。
它的脸已经变形了，颧骨凸出，鼻梁塌陷，但那双眼睛是亮的——暗红色的，像两团炭火闷烧着，慢慢眨了一下。
棺材里的东西自己出来了。
它不是跳的，是拖着一只脚走出来的。
左腿僵直，右腿微微弯曲，两只手垂在身前，指甲拖到了地面。
它走得很慢，一步一顿，每一步都拖着一条湿漉漉的印子，散发出一股腐烂和铁锈混在一起的气味。
冯先生把桃木短棍横在身前：“你在棺材里躺了十年，今天出来，谁给你喂的血？”
血尸停下脚步，暗红色的眼睛盯着冯先生，嘴张开一条缝。
两排牙又细又尖，齿缝里塞着暗红色的东西。
它没有回答，也不会说话，但它往前迈了一步。
冯先生短棍往前一送，棍头红布蹭了一下血尸胸口。
血尸被烫了一样猛地后退半步，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嘶响。
但它没有退走，反而往前扑了过来，两只长指甲朝冯先生脸上抓去。
冯先生侧身躲了一下，长指甲擦着他耳朵划过去。
他翻手一棍打在血尸肩膀上，红布沾到的地方冒出一缕白烟，血尸嘶了一声往旁边踉跄了两步。
但它没倒，站住了之后反而更快地扑了回来。
冯先生来不及躲第二下，胸口被指甲扫了一下，布料破了一道口子，血渗了出来。
血尸闻到血味，喉咙里的嘶响变粗了，暗红色的眼睛亮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