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岸查了周德厚的地址。城东一个老小区，六楼，没有电梯。
“林默，周德厚的房子是他自己买的。住了二十年。不是租的。跟赵德明没有关系。”
“不是租的。跟城南新区的周德厚不一样。城南的周德厚租了赵德明的房子。城东的周德厚是自己的房子。”
“对。两个周德厚。一个在城南租赵德明的房子。一个在城东自己的房子。一个被赵德厚推了。一个自然死亡。”
“但我在城东周德厚的最后画面里看到了你。你站在一间卧室里。床尾。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沈岸沉默了几秒。“我去他家看看。那间卧室可能是他自己的卧室。”
当天下午，沈岸和我去了城东周德厚的公寓。门锁着。沈岸用城东分局给的钥匙开了门。屋里不大，两室一厅，收拾得很干净。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个搪瓷杯和一份旧报纸。阳台上摆着几盆绿植，叶子有点蔫。
卧室在走廊尽头。床铺得很整齐，枕头只有一个。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台灯和一本旧书。窗户关着，窗帘拉着。房间里很安静。沈岸走到床尾，站在那里。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不是警服。但位置跟画面里一样。床尾。手里没有文件。他看着床上。
“林默，我站在这里。跟画面里一样的位置。但画面里我穿着警服，手里拿着文件。那是未来的画面。我以后会站在这里。手里拿着文件。看着床上的人。”
“床上的人是谁？”
“不知道。可能还是周德厚。也可能是别人。”
我走到床头柜旁边，把手放在台灯上。碎片画面来了。
——一只手。周德厚的手。手指粗短，掌心有茧。手在写东西。写完之后，手把纸折好，塞进台灯底座下面。然后手站起来，往门口走。画面断了。
我收回手。“沈警官，周德厚在台灯底座下面藏了东西。他写了东西。塞在底座下面。”
沈岸把台灯拿起来，翻过来。底座有一块小底板，用螺丝固定着。沈岸拧开螺丝。底板下面有一个很薄的夹层。里面是一张折好的纸。沈岸把纸展开。上面是周德厚的笔迹。字很工整，一笔一画。
“我叫周德厚，住在城东。独居。我今年七十三岁。我知道我可能活不了多久了。我没有家人。我的妻子十年前去世了。我的孩子在外地。我留下这张纸条。如果我死了，有人找到这张纸条，请交给省厅技术中心的林默。”
沈岸看了我一眼。我接过纸条。下面还有一行字。
“三十年前，我在城东一家工厂当保安。工厂的老板姓赵。叫赵德明。他在工厂里装了摄像头。偷拍女工。我看到了。我报了警。但警察没有查到证据。赵德明把我开除了。我搬到了城东。换了工作。后来我听说赵德明做了房东。他租了很多房子。装了摄像头。我一直关注他。我知道他在犯罪。但我没有证据。我老了。我查不动了。我把我知道的写了下来。藏在台灯底座下面。如果我死了，有人找到这张纸条。请交给林默。他是查赵德明的人。他父亲也是被赵德明那样的人害死的。”
我拿着纸条，站在卧室里。周德厚。城东的。自然死亡。三十年前在赵德明的工厂当保安。他看到了摄像头。他报了警。他被开除了。他搬到了城东。他关注赵德明三十年。他知道赵德明在犯罪。但他没有证据。他老了。他查不动了。他把知道的写了下来。藏在台灯底座下面。他死了。我碰了他的额骨。看到了沈岸。沈岸站在床尾。手里拿着一份文件。那份文件可能就是这张纸条。周德厚写的纸条。他等着有人来找。
“沈警官，周德厚三十年前在赵德明的工厂当保安。他看到了摄像头。他报了警。被开除了。他关注赵德明三十年。他写了纸条。藏在台灯底座下面。他等我。”
“他等了你。他在纸条上写了‘请交给林默’。他知道你在查赵德明。他父亲也是被赵德明那样的人害死的。”
“对。他等我。”
我站在卧室里，看着沈岸。他站在床尾，手里拿着纸条。跟画面里一样的位置。他穿着深蓝色夹克，不是警服。但位置一样。手里拿着文件。他看着床上。那张纸条就是文件。周德厚的纸条。他等着有人来找。我来了。沈岸也来了。
“沈警官，周德厚三十年前就报了警。他看到了摄像头。他报了警。被开除了。他关注赵德明三十年。他查不动了。他写了纸条。他等我。”
“他等到了你。他自然死亡。但他留了纸条。跟城南新区的周德厚一样。两个周德厚。一个留了文件夹，被赵德厚拿走了。一个留了纸条，藏在台灯底座下面。一个被推了。一个自然死亡。两个人都留了东西。两个人都信我们。”
我站在卧室里，看着那张纸条。周德厚的笔迹。三十年前。他报了警。被开除了。他关注赵德明三十年。他查不动了。他写了纸条。他等我。他自然死亡。我碰了他的额骨。看到了沈岸。沈岸站在床尾。手里拿着纸条。那份文件就是这张纸条。周德厚写的纸条。他等着有人来找。我来了。沈岸也来了。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碰过周德厚的额骨，看到了沈岸站在床尾的画面。碰过周德厚的台灯，看到了他塞纸条的画面。碰过城南新区周德厚的额骨，看到了他被推的画面。碰过城南新区周德厚的床铺，看到了赵德厚拿文件夹的画面。两个周德厚。两个案子。一个被推了。一个自然死亡。两个人都留了东西。两个人都信我们。
“林默，周德厚的房子是他自己买的。住了二十年。不是租的。跟赵德明没有关系。”
“不是租的。跟城南新区的周德厚不一样。城南的周德厚租了赵德明的房子。城东的周德厚是自己的房子。”
“对。两个周德厚。一个在城南租赵德明的房子。一个在城东自己的房子。一个被赵德厚推了。一个自然死亡。”
“但我在城东周德厚的最后画面里看到了你。你站在一间卧室里。床尾。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沈岸沉默了几秒。“我去他家看看。那间卧室可能是他自己的卧室。”
当天下午，沈岸和我去了城东周德厚的公寓。门锁着。沈岸用城东分局给的钥匙开了门。屋里不大，两室一厅，收拾得很干净。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个搪瓷杯和一份旧报纸。阳台上摆着几盆绿植，叶子有点蔫。
卧室在走廊尽头。床铺得很整齐，枕头只有一个。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台灯和一本旧书。窗户关着，窗帘拉着。房间里很安静。沈岸走到床尾，站在那里。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不是警服。但位置跟画面里一样。床尾。手里没有文件。他看着床上。
“林默，我站在这里。跟画面里一样的位置。但画面里我穿着警服，手里拿着文件。那是未来的画面。我以后会站在这里。手里拿着文件。看着床上的人。”
“床上的人是谁？”
“不知道。可能还是周德厚。也可能是别人。”
我走到床头柜旁边，把手放在台灯上。碎片画面来了。
——一只手。周德厚的手。手指粗短，掌心有茧。手在写东西。写完之后，手把纸折好，塞进台灯底座下面。然后手站起来，往门口走。画面断了。
我收回手。“沈警官，周德厚在台灯底座下面藏了东西。他写了东西。塞在底座下面。”
沈岸把台灯拿起来，翻过来。底座有一块小底板，用螺丝固定着。沈岸拧开螺丝。底板下面有一个很薄的夹层。里面是一张折好的纸。沈岸把纸展开。上面是周德厚的笔迹。字很工整，一笔一画。
“我叫周德厚，住在城东。独居。我今年七十三岁。我知道我可能活不了多久了。我没有家人。我的妻子十年前去世了。我的孩子在外地。我留下这张纸条。如果我死了，有人找到这张纸条，请交给省厅技术中心的林默。”
沈岸看了我一眼。我接过纸条。下面还有一行字。
“三十年前，我在城东一家工厂当保安。工厂的老板姓赵。叫赵德明。他在工厂里装了摄像头。偷拍女工。我看到了。我报了警。但警察没有查到证据。赵德明把我开除了。我搬到了城东。换了工作。后来我听说赵德明做了房东。他租了很多房子。装了摄像头。我一直关注他。我知道他在犯罪。但我没有证据。我老了。我查不动了。我把我知道的写了下来。藏在台灯底座下面。如果我死了，有人找到这张纸条。请交给林默。他是查赵德明的人。他父亲也是被赵德明那样的人害死的。”
我拿着纸条，站在卧室里。周德厚。城东的。自然死亡。三十年前在赵德明的工厂当保安。他看到了摄像头。他报了警。他被开除了。他搬到了城东。他关注赵德明三十年。他知道赵德明在犯罪。但他没有证据。他老了。他查不动了。他把知道的写了下来。藏在台灯底座下面。他死了。我碰了他的额骨。看到了沈岸。沈岸站在床尾。手里拿着一份文件。那份文件可能就是这张纸条。周德厚写的纸条。他等着有人来找。
“沈警官，周德厚三十年前在赵德明的工厂当保安。他看到了摄像头。他报了警。被开除了。他关注赵德明三十年。他写了纸条。藏在台灯底座下面。他等我。”
“他等了你。他在纸条上写了‘请交给林默’。他知道你在查赵德明。他父亲也是被赵德明那样的人害死的。”
“对。他等我。”
我站在卧室里，看着沈岸。他站在床尾，手里拿着纸条。跟画面里一样的位置。他穿着深蓝色夹克，不是警服。但位置一样。手里拿着文件。他看着床上。那张纸条就是文件。周德厚的纸条。他等着有人来找。我来了。沈岸也来了。
“沈警官，周德厚三十年前就报了警。他看到了摄像头。他报了警。被开除了。他关注赵德明三十年。他查不动了。他写了纸条。他等我。”
“他等到了你。他自然死亡。但他留了纸条。跟城南新区的周德厚一样。两个周德厚。一个留了文件夹，被赵德厚拿走了。一个留了纸条，藏在台灯底座下面。一个被推了。一个自然死亡。两个人都留了东西。两个人都信我们。”
我站在卧室里，看着那张纸条。周德厚的笔迹。三十年前。他报了警。被开除了。他关注赵德明三十年。他查不动了。他写了纸条。他等我。他自然死亡。我碰了他的额骨。看到了沈岸。沈岸站在床尾。手里拿着纸条。那份文件就是这张纸条。周德厚写的纸条。他等着有人来找。我来了。沈岸也来了。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碰过周德厚的额骨，看到了沈岸站在床尾的画面。碰过周德厚的台灯，看到了他塞纸条的画面。碰过城南新区周德厚的额骨，看到了他被推的画面。碰过城南新区周德厚的床铺，看到了赵德厚拿文件夹的画面。两个周德厚。两个案子。一个被推了。一个自然死亡。两个人都留了东西。两个人都信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