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恐惧
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坐进了车里。
看着两辆车一前一后驶离，王野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
夜风吹来，带着寒意，吹散了他身上浓重的酒气。
他点燃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缓缓吐出。
成了。
孙建国这根最难啃的骨头，终于被他用最狠的方式，敲碎了，吞了下去。
从今以后，复县公安系统内部，他有了一个“自己人”，一个虽然心不甘情不愿，但不得不听他话的“自己人”。
再加上赵德才这个派出所所长，还有城西派出所的刘所长，他在滨城复县的根基，算是真正扎稳了。
虽然代价不小。
那三十台“漂白”的电视机，加上给赵德才和孙建国的“辛苦费”，前前后后砸进去将近二十万。
但他觉得值。
用二十万，买一个治安支队副队长的“合作”，买一个派出所所长的“友谊”，买自己未来在复县的平安和发展，太值了。
江湖路远，步步惊心。
但他觉得，自己今天，算是又迈过了至关重要的一道坎。
他掐灭烟头，转身走回酒店。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孙武放出来之后，得敲打敲打，让他老实点。
泥鳅和他姐姐一家，也得换个更安全的地方安置。
第二天一早，东风路派出所。
孙武被放了出来。
他没有被铐着，但脸色蜡黄，眼窝深陷，胡子拉碴，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还带着一股看守室里特有的霉味。
走出派出所大门，清晨的阳光刺得他眯起了眼睛。
他站在台阶上，贪婪地呼吸着外面冰冷的空气，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短短一天一夜，他仿佛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一辆黑色桑塔纳悄无声息地滑到他面前停下。
车窗摇下，露出孙建国平静的脸。
“上车。”
孙建国的语气很淡，听不出喜怒。
孙武浑身一激灵，下意识地就想后退，但腿有些发软。
他看着孙建国，眼神里充满了恐惧、怨恨，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复杂情绪。
他知道，自己能出来，肯定是眼前这个男人“运作”的结果。
但他更清楚，这绝不是好心，而是有代价的。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车里暖气开得很足，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和皮革混合的味道。
这舒适的环境，和他刚刚离开的那个冰冷、肮脏的看守室，形成了鲜明对比，让他更加恍惚。
孙建国没说话，启动车子，缓缓驶离派出所。
车子开得很稳，在清晨车流稀少的街道上穿行。
孙武僵硬地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不敢看孙建国，也不敢说话，脑子里乱糟糟的，充满了疑问和不安。
毕竟他之前可是当面威胁过孙建国。
车子没有开向孙武家，也没有去货场，而是开向了城郊一处偏僻的河堤。
冬天，河面结了厚厚的冰，岸边枯黄的芦苇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四下无人。
孙建国把车停在堤坝上，熄了火，但没有下车。
他点了支烟，看着窗外冰封的河面，沉默了几分钟。
这沉默，让孙武的心一点点提到了嗓子眼，冷汗又冒了出来。
终于，孙建国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冰锥一样敲在孙武心上。
“孙武，你运气不错，还能坐在这里吹风。”
孙武身体一颤，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表哥替你说了不少好话，也花了不少力气。”
孙建国转过头，看着他，眼神冰冷，“那批电视机，手续我也给你补上了，现在，它们是合法商品。”
“走私的罪名，没了。”
“派出所那边，赵所长也答应，这事到此为止，就当是个误会。”
孙武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孙建国。
没了？
走私罪，十万块的货，就这么……没了？
他昨晚还在绝望地计算着自己要坐多少年牢，今天早上，就……没事了？
狂喜刚刚涌上心头，就被孙建国接下来的话彻底浇灭。
“但是，”
孙建国弹了弹烟灰，“孙武，你得记住。”
“你的命，是我给的。”
“你的自由，也是我给的。”
“我能给你，也能收回来。”
“这次，是看在你是我表弟的份上，也是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孙武连忙点头，声音发颤：“我……我知道！谢谢表哥！谢谢表哥！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我一定老老实实，本本分分！”
“本分？”
孙建国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你孙武要是个本分人，就不会有今天。”
“我也不指望你本分。”
“我只要求你，管好你的嘴，还有，离王野远点。”
孙武一愣，有些不明白地看着孙建国。
离王野远点？
不是王野把他弄出来的吗？
难道……表哥和王野不是一伙的？
昨晚在派出所，表哥不是说……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孙建国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眼神锐利如刀，“你以为王野救你，是发善心？你以为他真把你当自己人？”
“孙武，你脑子让门夹了？”
“他救你，是因为你手里攥着我的把柄！”
“他是在拿你，拿捏我！”
孙武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
是啊，王野和他非亲非故，凭什么花那么大代价捞他？
就因为他威胁了表哥？
原来，自己不过是王野用来对付表哥的一颗棋子，一个工具！
一股寒意从脊椎骨升起，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他想干什么？”
孙武的声音都在发抖。
“他想干什么，你不用管，也没资格管。”
孙建国深吸一口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色阴晴不定，“你只需要记住，从今往后，老疤的事，泥鳅的事，昨晚在派出所你说的那些疯话，还有今天你是怎么出来的……给我烂在肚子里，对谁都不要提，包括你爸妈，包括你老婆，更包括王野！”
“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如果让我听到半点风声……”
看着两辆车一前一后驶离，王野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
夜风吹来，带着寒意，吹散了他身上浓重的酒气。
他点燃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缓缓吐出。
成了。
孙建国这根最难啃的骨头，终于被他用最狠的方式，敲碎了，吞了下去。
从今以后，复县公安系统内部，他有了一个“自己人”，一个虽然心不甘情不愿，但不得不听他话的“自己人”。
再加上赵德才这个派出所所长，还有城西派出所的刘所长，他在滨城复县的根基，算是真正扎稳了。
虽然代价不小。
那三十台“漂白”的电视机，加上给赵德才和孙建国的“辛苦费”，前前后后砸进去将近二十万。
但他觉得值。
用二十万，买一个治安支队副队长的“合作”，买一个派出所所长的“友谊”，买自己未来在复县的平安和发展，太值了。
江湖路远，步步惊心。
但他觉得，自己今天，算是又迈过了至关重要的一道坎。
他掐灭烟头，转身走回酒店。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孙武放出来之后，得敲打敲打，让他老实点。
泥鳅和他姐姐一家，也得换个更安全的地方安置。
第二天一早，东风路派出所。
孙武被放了出来。
他没有被铐着，但脸色蜡黄，眼窝深陷，胡子拉碴，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还带着一股看守室里特有的霉味。
走出派出所大门，清晨的阳光刺得他眯起了眼睛。
他站在台阶上，贪婪地呼吸着外面冰冷的空气，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短短一天一夜，他仿佛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一辆黑色桑塔纳悄无声息地滑到他面前停下。
车窗摇下，露出孙建国平静的脸。
“上车。”
孙建国的语气很淡，听不出喜怒。
孙武浑身一激灵，下意识地就想后退，但腿有些发软。
他看着孙建国，眼神里充满了恐惧、怨恨，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复杂情绪。
他知道，自己能出来，肯定是眼前这个男人“运作”的结果。
但他更清楚，这绝不是好心，而是有代价的。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车里暖气开得很足，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和皮革混合的味道。
这舒适的环境，和他刚刚离开的那个冰冷、肮脏的看守室，形成了鲜明对比，让他更加恍惚。
孙建国没说话，启动车子，缓缓驶离派出所。
车子开得很稳，在清晨车流稀少的街道上穿行。
孙武僵硬地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不敢看孙建国，也不敢说话，脑子里乱糟糟的，充满了疑问和不安。
毕竟他之前可是当面威胁过孙建国。
车子没有开向孙武家，也没有去货场，而是开向了城郊一处偏僻的河堤。
冬天，河面结了厚厚的冰，岸边枯黄的芦苇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四下无人。
孙建国把车停在堤坝上，熄了火，但没有下车。
他点了支烟，看着窗外冰封的河面，沉默了几分钟。
这沉默，让孙武的心一点点提到了嗓子眼，冷汗又冒了出来。
终于，孙建国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冰锥一样敲在孙武心上。
“孙武，你运气不错，还能坐在这里吹风。”
孙武身体一颤，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表哥替你说了不少好话，也花了不少力气。”
孙建国转过头，看着他，眼神冰冷，“那批电视机，手续我也给你补上了，现在，它们是合法商品。”
“走私的罪名，没了。”
“派出所那边，赵所长也答应，这事到此为止，就当是个误会。”
孙武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孙建国。
没了？
走私罪，十万块的货，就这么……没了？
他昨晚还在绝望地计算着自己要坐多少年牢，今天早上，就……没事了？
狂喜刚刚涌上心头，就被孙建国接下来的话彻底浇灭。
“但是，”
孙建国弹了弹烟灰，“孙武，你得记住。”
“你的命，是我给的。”
“你的自由，也是我给的。”
“我能给你，也能收回来。”
“这次，是看在你是我表弟的份上，也是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孙武连忙点头，声音发颤：“我……我知道！谢谢表哥！谢谢表哥！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我一定老老实实，本本分分！”
“本分？”
孙建国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你孙武要是个本分人，就不会有今天。”
“我也不指望你本分。”
“我只要求你，管好你的嘴，还有，离王野远点。”
孙武一愣，有些不明白地看着孙建国。
离王野远点？
不是王野把他弄出来的吗？
难道……表哥和王野不是一伙的？
昨晚在派出所，表哥不是说……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孙建国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眼神锐利如刀，“你以为王野救你，是发善心？你以为他真把你当自己人？”
“孙武，你脑子让门夹了？”
“他救你，是因为你手里攥着我的把柄！”
“他是在拿你，拿捏我！”
孙武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
是啊，王野和他非亲非故，凭什么花那么大代价捞他？
就因为他威胁了表哥？
原来，自己不过是王野用来对付表哥的一颗棋子，一个工具！
一股寒意从脊椎骨升起，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他想干什么？”
孙武的声音都在发抖。
“他想干什么，你不用管，也没资格管。”
孙建国深吸一口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色阴晴不定，“你只需要记住，从今往后，老疤的事，泥鳅的事，昨晚在派出所你说的那些疯话，还有今天你是怎么出来的……给我烂在肚子里，对谁都不要提，包括你爸妈，包括你老婆，更包括王野！”
“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如果让我听到半点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