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跨院的门刚合上没半分钟，院门外就传来“扑通”一声，紧接着是孩子“哇”的一声哭嚎，尖溜溜的，跟针扎似的。
张干事和王、李两位主任都愣了一下，转头往门口看。
林愁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不用猜，准是贾张氏。
这老太太是扒着门缝听见里面说肉，心里痒痒，故意找茬儿来了。
他起身走过去，拉开门闩，门刚开了一道寸宽的缝，外面的力道就往里面挤，带着股馊馊的汗味和咸菜味。
“哎哟喂！摔疼没啊我的大孙子！”贾张氏的声音尖得刺耳，半个身子都快挤进来了，眼睛却不看地上的棒梗，直往院子里瞟，鼻子一抽一抽的，像是在闻肉味儿。
棒梗坐在门槛上，哇哇哭，手蹭着地上的灰，本来就是故意推倒的，根本没摔疼，就是干嚎。
林愁手轻轻一用力。
“哐当！”
院门狠狠合上，差点夹着贾张氏伸进来的手。
“哎哟！”贾氏猛地缩回手，拍着门板喊，“你这孩子咋回事！孩子摔你家门口了，讨口水喝都不行？这么金贵的院子？”
“家里有公事，不方便接待。”林愁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淡淡的，没什么波澜，“要喝水回自己家喝去。”
“公事？啥公事？我看是来路不明的肉怕人看吧！”贾张氏拍着门喊，声音拔高了八度，“小小年纪不学好，进山倒腾歪门邪道的东西，小心街道办查你！”
她一边喊一边拍门，拍得门板“咚咚”响。
喊了半天，院里一点动静都没有，跟没人似的。
她干脆往门槛上一坐，拍着大腿就嚎：“哎哟喂！欺负孤儿寡母啊！有肉自己藏着吃，看着邻居孩子摔了都不管！黑心肝的啊！”
哭嚎声在胡同里飘，很快就围过来几个街坊，踮着脚看热闹，指指点点的。
“这贾家老太太，又闹啥呢？”
“闻着人家肉香，上门蹭饭呗。”
“啧啧，也不嫌丢人……”
议论声飘进耳朵里，贾张氏脸上也有点挂不住。
闹了十来分钟，院里连个脚步声都没有，她自己也觉得没趣，骂骂咧咧地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薅起地上的棒梗。
“走！回家！”她气哼哼地拽着孩子，“狂啥狂？早晚让人抄了家，有他哭的时候！”
棒梗一边被拽着走，一边回头瞅院门，嘴里嘟囔：“奶，我想吃肉……”
“吃吃吃，就知道吃！”贾张氏戳了他额头一指，“回家喝稀粥去！没福气的东西！”
祖孙俩骂骂咧咧地回95号院了，看热闹的街坊也嘻嘻散了。
院里，张干事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搓着手：“这老太太……就是事儿多，你别往心里去。”
王主任和李主任对视一眼，都有点意外。
本以为就是个普通的半大孩子，没想到邻里关系这么僵，而且……说关门就关门，半分情面都不讲，性子够硬。
林愁跟没事人似的，走回石桌旁坐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热水，才抬眼看向俩人：“继续说吧。肉我最多出九百斤，三家分，每家三百斤。熊肉、狍子肉、野猪肉掺着来，都是处理干净的冻货。”
“别啊小兄弟！”王主任赶紧往前凑了凑，一脸急色，“三百斤哪儿够啊！我们粮站小两百号职工，一人分一斤都不够。你看再多来点，价格好说，全国粮票给你顶格算，行不行？”
“是啊是啊！”李主任也跟着帮腔，“我们肉联厂也缺货源，你再匀两百斤，加工费我给你免三成，以后你有鲜货，我们厂优先给你加工！”
林愁摇摇头，语气没什么波澜，却没半分商量的余地：“就九百斤，多了没有。我自己家要吃，还有亲戚要送，剩不下多少。”
他咬死了数量，多一两都不松口。
真都卖了，太扎眼，也容易招人惦记。
张干事赶紧打圆场：“行了行了，三百就三百吧，有总比没有强。小兄弟也是要过日子的，总不能让人家自己不吃全卖了吧。”
王主任和李主任也知道见好就收。真把人惹烦了，半分都捞不着，更亏。
“行，三百就三百！”王主任拍了下大腿，“就按你说的价，四毛五一斤。大部分给你折全国粮票，再给你加十丈白粗布票，怎么样？”
李主任也接话：“我们肉联厂给你补二十张工业券，再搭两箱红烧猪肉罐头、一箱水果罐头，都是刚下线的，给孩子吃。”
林愁心里盘算了一下。
这个条件不亏。粮票是硬通货，布票、工业券都是紧俏东西，比现钱有用多了。
“行。”他点点头，“明天上午八点，就在这院里过秤。你们早点来。”
“哎！好嘞！”俩人异口同声，喜出望外。
又坐了两分钟，敲定了细节，俩主任就起身告辞，张干事也跟着站起。
临走李主任还特意把带来的几罐罐头都留下，塞到林可儿手里，笑得一脸和善：“小姑娘拿着吃，啊。下次叔叔再给你带。”
林可儿手里攥着罐头，凉丝丝的铁壳硌手心，她抬头看了眼哥哥，见林愁轻轻点头，才小声说：“谢谢叔叔。”
林愁把人送到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拐过胡同口，才关上门，落了门闩。
“哥，他们要那么多肉干啥呀？”林可儿抱着罐头，仰着小脸问。
“给单位职工发福利。”林愁揉了揉她的脑袋，“走，进屋。晚上给你蒸一罐肉罐头。”
小姑娘眼睛一下子亮了，蹦蹦跳跳地先进屋了，抱着罐头跟抱着宝贝似的。
林愁站在院子里，瞥了一眼95号院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贾张氏？
就这点撒泼打滚的手段，也敢来他门口刷存在感。
真当他是好欺负的？
张干事和王、李两位主任都愣了一下，转头往门口看。
林愁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不用猜，准是贾张氏。
这老太太是扒着门缝听见里面说肉，心里痒痒，故意找茬儿来了。
他起身走过去，拉开门闩，门刚开了一道寸宽的缝，外面的力道就往里面挤，带着股馊馊的汗味和咸菜味。
“哎哟喂！摔疼没啊我的大孙子！”贾张氏的声音尖得刺耳，半个身子都快挤进来了，眼睛却不看地上的棒梗，直往院子里瞟，鼻子一抽一抽的，像是在闻肉味儿。
棒梗坐在门槛上，哇哇哭，手蹭着地上的灰，本来就是故意推倒的，根本没摔疼，就是干嚎。
林愁手轻轻一用力。
“哐当！”
院门狠狠合上，差点夹着贾张氏伸进来的手。
“哎哟！”贾氏猛地缩回手，拍着门板喊，“你这孩子咋回事！孩子摔你家门口了，讨口水喝都不行？这么金贵的院子？”
“家里有公事，不方便接待。”林愁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淡淡的，没什么波澜，“要喝水回自己家喝去。”
“公事？啥公事？我看是来路不明的肉怕人看吧！”贾张氏拍着门喊，声音拔高了八度，“小小年纪不学好，进山倒腾歪门邪道的东西，小心街道办查你！”
她一边喊一边拍门，拍得门板“咚咚”响。
喊了半天，院里一点动静都没有，跟没人似的。
她干脆往门槛上一坐，拍着大腿就嚎：“哎哟喂！欺负孤儿寡母啊！有肉自己藏着吃，看着邻居孩子摔了都不管！黑心肝的啊！”
哭嚎声在胡同里飘，很快就围过来几个街坊，踮着脚看热闹，指指点点的。
“这贾家老太太，又闹啥呢？”
“闻着人家肉香，上门蹭饭呗。”
“啧啧，也不嫌丢人……”
议论声飘进耳朵里，贾张氏脸上也有点挂不住。
闹了十来分钟，院里连个脚步声都没有，她自己也觉得没趣，骂骂咧咧地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薅起地上的棒梗。
“走！回家！”她气哼哼地拽着孩子，“狂啥狂？早晚让人抄了家，有他哭的时候！”
棒梗一边被拽着走，一边回头瞅院门，嘴里嘟囔：“奶，我想吃肉……”
“吃吃吃，就知道吃！”贾张氏戳了他额头一指，“回家喝稀粥去！没福气的东西！”
祖孙俩骂骂咧咧地回95号院了，看热闹的街坊也嘻嘻散了。
院里，张干事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搓着手：“这老太太……就是事儿多，你别往心里去。”
王主任和李主任对视一眼，都有点意外。
本以为就是个普通的半大孩子，没想到邻里关系这么僵，而且……说关门就关门，半分情面都不讲，性子够硬。
林愁跟没事人似的，走回石桌旁坐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热水，才抬眼看向俩人：“继续说吧。肉我最多出九百斤，三家分，每家三百斤。熊肉、狍子肉、野猪肉掺着来，都是处理干净的冻货。”
“别啊小兄弟！”王主任赶紧往前凑了凑，一脸急色，“三百斤哪儿够啊！我们粮站小两百号职工，一人分一斤都不够。你看再多来点，价格好说，全国粮票给你顶格算，行不行？”
“是啊是啊！”李主任也跟着帮腔，“我们肉联厂也缺货源，你再匀两百斤，加工费我给你免三成，以后你有鲜货，我们厂优先给你加工！”
林愁摇摇头，语气没什么波澜，却没半分商量的余地：“就九百斤，多了没有。我自己家要吃，还有亲戚要送，剩不下多少。”
他咬死了数量，多一两都不松口。
真都卖了，太扎眼，也容易招人惦记。
张干事赶紧打圆场：“行了行了，三百就三百吧，有总比没有强。小兄弟也是要过日子的，总不能让人家自己不吃全卖了吧。”
王主任和李主任也知道见好就收。真把人惹烦了，半分都捞不着，更亏。
“行，三百就三百！”王主任拍了下大腿，“就按你说的价，四毛五一斤。大部分给你折全国粮票，再给你加十丈白粗布票，怎么样？”
李主任也接话：“我们肉联厂给你补二十张工业券，再搭两箱红烧猪肉罐头、一箱水果罐头，都是刚下线的，给孩子吃。”
林愁心里盘算了一下。
这个条件不亏。粮票是硬通货，布票、工业券都是紧俏东西，比现钱有用多了。
“行。”他点点头，“明天上午八点，就在这院里过秤。你们早点来。”
“哎！好嘞！”俩人异口同声，喜出望外。
又坐了两分钟，敲定了细节，俩主任就起身告辞，张干事也跟着站起。
临走李主任还特意把带来的几罐罐头都留下，塞到林可儿手里，笑得一脸和善：“小姑娘拿着吃，啊。下次叔叔再给你带。”
林可儿手里攥着罐头，凉丝丝的铁壳硌手心，她抬头看了眼哥哥，见林愁轻轻点头，才小声说：“谢谢叔叔。”
林愁把人送到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拐过胡同口，才关上门，落了门闩。
“哥，他们要那么多肉干啥呀？”林可儿抱着罐头，仰着小脸问。
“给单位职工发福利。”林愁揉了揉她的脑袋，“走，进屋。晚上给你蒸一罐肉罐头。”
小姑娘眼睛一下子亮了，蹦蹦跳跳地先进屋了，抱着罐头跟抱着宝贝似的。
林愁站在院子里，瞥了一眼95号院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贾张氏？
就这点撒泼打滚的手段，也敢来他门口刷存在感。
真当他是好欺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