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安陵容便醒了。
她一夜没睡好，翻来覆去，腹中胎儿也似乎感知到她的焦躁，踢腾得厉害。玉妙被她遣去门口守着，隔一会儿便回来禀报一次，说天还早，说安母还没来，说娘娘再睡会儿。
可她睡不着。
林秀。这个名字在她舌尖滚过无数遍，带着原主残留的温度与酸涩。
她不是原主，但是有原主的部分记忆。
娘娘！玉娇忽然掀帘进来，声音带着喜色，来了！乌雅姑娘带着……带着老夫人和萧姨娘，已经到宫门口了！
安陵容猛地坐起身，一阵眩晕袭来，她扶住床柱，缓了缓才道：替本宫更衣。快。
她今日穿了件绛红色绣金长袄，是内务府为待产准备的吉服，袖口绣着麒麟送子，领口镶着白狐毛。玉妙替她梳了堕马髻，簪上一支赤金衔珠凤钗，又扑了层薄薄的脂粉，遮住眼底的青黑。
娘娘，您手在抖。玉妙替她系衣带时，忽然低声道。
安陵容低头，果然看见自己的手指微微颤着，像秋风里的落叶。她深吸一口气，将双手交叠在腹前，指甲掐进掌心，那刺痛让她清醒了些。果然，这身体的记忆确实还在，
无妨。她说，走吧。
景阳宫正殿里，乌雅柔嘉已经在了。
她今日穿着一身藕荷色缎面绣着缠枝蔷薇，与安陵容初见她时那身相似，却精致了许多。教习嬷嬷这些日子没白调教，她站姿端正了些，见安陵容出来，忙上前福了一福：给婳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妹妹快起。安陵容伸手扶她，目光却越过她肩头，落在殿门处。
那里站着两个人。
靠前的妇人约莫四十来岁，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靛蓝布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簪着一支素银钗子。她的眼睛……安陵容的心猛地一缩。那双眼睛不再是记忆中那般浑浊无光，而是带着一丝朦胧的、试探的光亮，能...能看见了？
容……容儿？林秀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不敢置信的迟疑。她向前迈了一步，又停住，双手在空中虚虚抓着，像要确认什么，是……是容儿吗？民妇给婳妃娘娘请安～婳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娘，不可啊～”安陵容的眼眶瞬间红了，快速上前扶起安母。
月笙赶忙上前对着乌雅柔嘉行了一礼，“乌雅姑娘，辛苦您来一趟了，娘娘她有孕之后情绪容易波动，失礼之处还望您...”
“我明白我明白。”乌雅柔嘉揉了揉自己的眼角，点了点头。
乌雅柔嘉在一旁轻声道：婳妃娘娘，太后让奴才带话，说您安心待产，其余的事情……就不用管了。
安陵容心头一凛，本来见到安母的激动之心散去，瞬间冷静了下来。
这话看似关怀，实则是敲打。太后让她安心待产，是让她别插手后宫事务，警告她别过问乌雅柔嘉的培养。
她抬眸，看向乌雅柔嘉。那丫头站在光里，杏眼微红，带着几分真诚的关切，显然没听懂太后话中的深意。
安陵容轻轻一笑：有劳妹妹跑这一趟。这些日子……妹妹就不必过来了，好生跟着教习嬷嬷学规矩，别辜负了太后娘娘的期望。说完冲着她悄悄眨了眨眼，
乌雅柔嘉愣了愣，随即低下头去，声音细细的：是……奴才明白了。
她福了一福，转身离去。藕荷色的裙角在殿门口一闪，像一朵被风吹散的蔷薇。安陵容望着她的背影，指尖在母亲手背上轻轻摩挲，心中一片清明。
见乌雅柔嘉走远，月笙和守成快速关了殿门，安陵容这才遵从身体的意愿，冲着林秀就跪了下去，：女儿……女儿给母亲请安。
这一跪，膝盖砸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这不是演，这是这具身体的本能，是原主积压了十余年的思念与委屈，在这一刻决堤而出。
“娘娘您快起来！这于理不合。”您还怀着龙胎呢！玉娇把嘴边的话咽下，
娘娘！我可受不起啊，你快起来，快起来，你还怀着身孕呢！安陵容被扶着站了起来，
林秀扑上来，双手在空中摸索着，终于触到安陵容的发顶。她的手指粗糙而温暖，带着常年绣花留下的薄茧，轻轻颤抖着，一寸一寸抚过安陵容的脸，让娘瞧瞧……让娘瞧瞧……
她的眼睛凑近，那层薄雾似的朦胧里，渐渐映出安陵容的轮廓。她瞧不清眉眼，却能瞧见那身绛红色的衣裳，那支金灿灿的凤钗，那隆起的小腹。
高了……胖了……林秀的泪水滚落在安陵容脸颊上，温热而咸涩，娘瞧见了……娘真的瞧见了……容儿，我的容儿……
母女相拥而泣。萧姨娘站在一旁，脸色复杂，却也红了眼眶。
安陵容伏在母亲肩头，嗅着她身上熟悉的皂角气息，
母亲，她抬起头，替林秀拭去泪水，声音还带着哽咽，却强撑着笑了，母亲能瞧见女儿，女儿……女儿高兴。您别哭了，仔细伤了眼睛。太医说，您这眼睛刚好些，不能落泪的。
好，好，娘不哭……林秀慌忙用袖子擦脸，却越擦越多。她握着安陵容的手，像握着什么珍宝，娘是高兴的……高兴的……
母亲，她扶着林秀起身，声音轻柔如春水，女儿带您去瞧瞧住处。景阳宫的偏殿已经收拾出来了，向阳暖和，您和萧姨娘住着，最舒服不过。
林秀连连点头，双手紧紧攥着安陵容的手，生怕她飞了似的。萧姨娘在一旁赔着笑，小心翼翼地搀着林秀另一边手臂，姿态比从前更恭敬了些。
安陵容一边走，一边低声吩咐玉妙：去小厨房，把昨儿炖的燕窝粥温上，再加一碟桂花糖藕、一碟玫瑰酥酪。母亲爱吃甜的。
午膳时分，皇上果然来了。
他像是掐着点，安陵容刚陪林秀用过一碗燕窝粥，外头便传来唱和声。林秀赶忙起身行礼。
皇上掀帘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太监，捧着黄绫封面的圣旨。他今日换了件明黄色常服，腰间系着玉带，眉宇间带着几分轻松，显然心情极好。
臣妾给皇上请安。安陵容扶着玉妙的手起身，皇上快步上前扶住她，说了不必多礼。这是你母亲？
“奴才安氏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礼免礼，一家人，何须多礼。”
林秀顺势起身，又行了一礼，带着萧姨娘去了内殿等候。
皇上点了点头，安家是个守礼的，他挥了挥手，示意身后的太监展开圣旨，朗声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松阳县丞安比槐之女安氏，温婉贤淑，诞育皇嗣有功，特赐其嫡子安凌轩入国子监读书，钦此。
安陵容愣住了。
虽然自己让母亲把安凌轩记在名下，是为了让他以后有个好的身份进京，但是皇上竟准他入国子监？赚了赚了，赚翻了！
她心中惊涛骇浪，面上却只做惊喜，扶着玉妙的手跪下：臣妾……臣妾谢皇上隆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起来。皇上笑着扶她，目光落在她腹部，朕想着，你怀着身子，心里最惦记的便是家人。你弟弟进了国子监，将来有了出息，也是你的依靠。你母亲眼睛好了，能瞧见你了，朕……朕心里也踏实。
安陵容垂眸，心中飞速盘算。
皇上这步棋，走得妙啊。
皇上待臣妾这样好，她抬起头，眼眶微红，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臣妾……臣妾真不知该如何报答。只愿这胎能平安落地，为皇上诞下个康健的皇子，臣妾……死而无憾了。
胡说什么。皇上皱眉，伸手替她拢了拢鬓发，你和孩子，都要平平安安的。朕还等着他们叫我一声皇阿玛呢。
他说着，目光忽然有些恍惚，像透过安陵容的腹部，看见了什么遥远的影子。
她轻轻握住皇上的手，贴在自己腹部。那里正传来一阵剧烈的胎动，像小家伙在回应什么。
皇上您瞧，她笑了，眉眼弯弯，这孩子……也知道皇阿玛来了，高兴呢。
皇上的手僵了一瞬，随即柔软下来。他掌心贴着她的腹部，感受那一下一下的跳动，眼眶竟有些微红：好……好……
皇上又坐了一盏茶工夫，因林秀在，不便多留，便起身道：朕过几日再来看你。你好生养着，别多想。
臣妾送皇上。
不必。皇上按住她的肩，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忽然低声道，容儿，你如今是双身子的人，有些事，不必管，不必问，朕会替你料理妥当。
安陵容心头一凛，抬眸看他。皇上的目光深邃如潭，带着几分了然，她垂下眼眸，轻轻了一声：臣妾……明白。
皇上转身离去，明黄色的背影在殿门口一闪，消失在秋日耀眼的阳光里。
安陵容站在原地，手轻轻抚上腹部，那里还残留着皇上掌心的温度。她忽然觉得有些冷，将狐肷披风拢紧了些，转身走进内殿。
她一夜没睡好，翻来覆去，腹中胎儿也似乎感知到她的焦躁，踢腾得厉害。玉妙被她遣去门口守着，隔一会儿便回来禀报一次，说天还早，说安母还没来，说娘娘再睡会儿。
可她睡不着。
林秀。这个名字在她舌尖滚过无数遍，带着原主残留的温度与酸涩。
她不是原主，但是有原主的部分记忆。
娘娘！玉娇忽然掀帘进来，声音带着喜色，来了！乌雅姑娘带着……带着老夫人和萧姨娘，已经到宫门口了！
安陵容猛地坐起身，一阵眩晕袭来，她扶住床柱，缓了缓才道：替本宫更衣。快。
她今日穿了件绛红色绣金长袄，是内务府为待产准备的吉服，袖口绣着麒麟送子，领口镶着白狐毛。玉妙替她梳了堕马髻，簪上一支赤金衔珠凤钗，又扑了层薄薄的脂粉，遮住眼底的青黑。
娘娘，您手在抖。玉妙替她系衣带时，忽然低声道。
安陵容低头，果然看见自己的手指微微颤着，像秋风里的落叶。她深吸一口气，将双手交叠在腹前，指甲掐进掌心，那刺痛让她清醒了些。果然，这身体的记忆确实还在，
无妨。她说，走吧。
景阳宫正殿里，乌雅柔嘉已经在了。
她今日穿着一身藕荷色缎面绣着缠枝蔷薇，与安陵容初见她时那身相似，却精致了许多。教习嬷嬷这些日子没白调教，她站姿端正了些，见安陵容出来，忙上前福了一福：给婳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妹妹快起。安陵容伸手扶她，目光却越过她肩头，落在殿门处。
那里站着两个人。
靠前的妇人约莫四十来岁，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靛蓝布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簪着一支素银钗子。她的眼睛……安陵容的心猛地一缩。那双眼睛不再是记忆中那般浑浊无光，而是带着一丝朦胧的、试探的光亮，能...能看见了？
容……容儿？林秀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不敢置信的迟疑。她向前迈了一步，又停住，双手在空中虚虚抓着，像要确认什么，是……是容儿吗？民妇给婳妃娘娘请安～婳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娘，不可啊～”安陵容的眼眶瞬间红了，快速上前扶起安母。
月笙赶忙上前对着乌雅柔嘉行了一礼，“乌雅姑娘，辛苦您来一趟了，娘娘她有孕之后情绪容易波动，失礼之处还望您...”
“我明白我明白。”乌雅柔嘉揉了揉自己的眼角，点了点头。
乌雅柔嘉在一旁轻声道：婳妃娘娘，太后让奴才带话，说您安心待产，其余的事情……就不用管了。
安陵容心头一凛，本来见到安母的激动之心散去，瞬间冷静了下来。
这话看似关怀，实则是敲打。太后让她安心待产，是让她别插手后宫事务，警告她别过问乌雅柔嘉的培养。
她抬眸，看向乌雅柔嘉。那丫头站在光里，杏眼微红，带着几分真诚的关切，显然没听懂太后话中的深意。
安陵容轻轻一笑：有劳妹妹跑这一趟。这些日子……妹妹就不必过来了，好生跟着教习嬷嬷学规矩，别辜负了太后娘娘的期望。说完冲着她悄悄眨了眨眼，
乌雅柔嘉愣了愣，随即低下头去，声音细细的：是……奴才明白了。
她福了一福，转身离去。藕荷色的裙角在殿门口一闪，像一朵被风吹散的蔷薇。安陵容望着她的背影，指尖在母亲手背上轻轻摩挲，心中一片清明。
见乌雅柔嘉走远，月笙和守成快速关了殿门，安陵容这才遵从身体的意愿，冲着林秀就跪了下去，：女儿……女儿给母亲请安。
这一跪，膝盖砸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这不是演，这是这具身体的本能，是原主积压了十余年的思念与委屈，在这一刻决堤而出。
“娘娘您快起来！这于理不合。”您还怀着龙胎呢！玉娇把嘴边的话咽下，
娘娘！我可受不起啊，你快起来，快起来，你还怀着身孕呢！安陵容被扶着站了起来，
林秀扑上来，双手在空中摸索着，终于触到安陵容的发顶。她的手指粗糙而温暖，带着常年绣花留下的薄茧，轻轻颤抖着，一寸一寸抚过安陵容的脸，让娘瞧瞧……让娘瞧瞧……
她的眼睛凑近，那层薄雾似的朦胧里，渐渐映出安陵容的轮廓。她瞧不清眉眼，却能瞧见那身绛红色的衣裳，那支金灿灿的凤钗，那隆起的小腹。
高了……胖了……林秀的泪水滚落在安陵容脸颊上，温热而咸涩，娘瞧见了……娘真的瞧见了……容儿，我的容儿……
母女相拥而泣。萧姨娘站在一旁，脸色复杂，却也红了眼眶。
安陵容伏在母亲肩头，嗅着她身上熟悉的皂角气息，
母亲，她抬起头，替林秀拭去泪水，声音还带着哽咽，却强撑着笑了，母亲能瞧见女儿，女儿……女儿高兴。您别哭了，仔细伤了眼睛。太医说，您这眼睛刚好些，不能落泪的。
好，好，娘不哭……林秀慌忙用袖子擦脸，却越擦越多。她握着安陵容的手，像握着什么珍宝，娘是高兴的……高兴的……
母亲，她扶着林秀起身，声音轻柔如春水，女儿带您去瞧瞧住处。景阳宫的偏殿已经收拾出来了，向阳暖和，您和萧姨娘住着，最舒服不过。
林秀连连点头，双手紧紧攥着安陵容的手，生怕她飞了似的。萧姨娘在一旁赔着笑，小心翼翼地搀着林秀另一边手臂，姿态比从前更恭敬了些。
安陵容一边走，一边低声吩咐玉妙：去小厨房，把昨儿炖的燕窝粥温上，再加一碟桂花糖藕、一碟玫瑰酥酪。母亲爱吃甜的。
午膳时分，皇上果然来了。
他像是掐着点，安陵容刚陪林秀用过一碗燕窝粥，外头便传来唱和声。林秀赶忙起身行礼。
皇上掀帘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太监，捧着黄绫封面的圣旨。他今日换了件明黄色常服，腰间系着玉带，眉宇间带着几分轻松，显然心情极好。
臣妾给皇上请安。安陵容扶着玉妙的手起身，皇上快步上前扶住她，说了不必多礼。这是你母亲？
“奴才安氏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礼免礼，一家人，何须多礼。”
林秀顺势起身，又行了一礼，带着萧姨娘去了内殿等候。
皇上点了点头，安家是个守礼的，他挥了挥手，示意身后的太监展开圣旨，朗声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松阳县丞安比槐之女安氏，温婉贤淑，诞育皇嗣有功，特赐其嫡子安凌轩入国子监读书，钦此。
安陵容愣住了。
虽然自己让母亲把安凌轩记在名下，是为了让他以后有个好的身份进京，但是皇上竟准他入国子监？赚了赚了，赚翻了！
她心中惊涛骇浪，面上却只做惊喜，扶着玉妙的手跪下：臣妾……臣妾谢皇上隆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起来。皇上笑着扶她，目光落在她腹部，朕想着，你怀着身子，心里最惦记的便是家人。你弟弟进了国子监，将来有了出息，也是你的依靠。你母亲眼睛好了，能瞧见你了，朕……朕心里也踏实。
安陵容垂眸，心中飞速盘算。
皇上这步棋，走得妙啊。
皇上待臣妾这样好，她抬起头，眼眶微红，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臣妾……臣妾真不知该如何报答。只愿这胎能平安落地，为皇上诞下个康健的皇子，臣妾……死而无憾了。
胡说什么。皇上皱眉，伸手替她拢了拢鬓发，你和孩子，都要平平安安的。朕还等着他们叫我一声皇阿玛呢。
他说着，目光忽然有些恍惚，像透过安陵容的腹部，看见了什么遥远的影子。
她轻轻握住皇上的手，贴在自己腹部。那里正传来一阵剧烈的胎动，像小家伙在回应什么。
皇上您瞧，她笑了，眉眼弯弯，这孩子……也知道皇阿玛来了，高兴呢。
皇上的手僵了一瞬，随即柔软下来。他掌心贴着她的腹部，感受那一下一下的跳动，眼眶竟有些微红：好……好……
皇上又坐了一盏茶工夫，因林秀在，不便多留，便起身道：朕过几日再来看你。你好生养着，别多想。
臣妾送皇上。
不必。皇上按住她的肩，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忽然低声道，容儿，你如今是双身子的人，有些事，不必管，不必问，朕会替你料理妥当。
安陵容心头一凛，抬眸看他。皇上的目光深邃如潭，带着几分了然，她垂下眼眸，轻轻了一声：臣妾……明白。
皇上转身离去，明黄色的背影在殿门口一闪，消失在秋日耀眼的阳光里。
安陵容站在原地，手轻轻抚上腹部，那里还残留着皇上掌心的温度。她忽然觉得有些冷，将狐肷披风拢紧了些，转身走进内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