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冠倒计时还剩九天，林川把训练区的石门关上，重新调出了自己的神经传导图。
从双眼捕捉到动静，到中央神经节判断，再将指令送往前足，平均需要九十二毫秒。对一具一米七八的生命而言，这已经快得惊人，可林川记得沈栖那些从不同方向同时刺来的身体。真正以速度捕食的3层，起扑到命中只需要很短一瞬，九十二毫秒够他看见攻击，却未必够他把身体挪开。
旧神经网几次扩建，已经连成一片密密麻麻的亮线。赵海趴在水槽边看着投影，问他是不是准备把所有线路都换掉。林川摇头，把负责消化、保湿和普通内脏调节的区域调暗，只留下眼、空气振动感知、足底触压，以及六足根部几条粗线。
“这些走高速，其余照旧。”他说。
更粗的传导束需要空间，也要持续供能，把全身都提速只会挤掉原本就不宽裕的生命负载。他还准备把最简单的避险动作交给局部神经节：高速物体逼近头部时先躲，真正是什么，躲过以后再交给核心判断。
第一版做好，他让罗超站到训练区侧面，随手扔一块小石头试试。罗超刚松开口器，林川的后足便自行收紧，身体朝旁边一滑。等他意识到有东西飞来，那块石头已经敲在地上。
“再来！”赵海比测试的人还兴奋。
第二块石头被前足稳稳拦住。第三块更离谱，飞石还没碰到甲面，前足的电活性结构竟已经开始预充，甲缝间跳起细小电纹，把站在旁边的罗超吓得往后一退。
“我扔个石头，你还准备电我？”
林川盯着那条闪烁的反射回路：“触发条件太宽，得重调。”
陈牧在光台上笑出了声：“你最好弄清楚，别哪天有人拍你一下，你先把人电趴下。赵海一天能碰你八百回。”
接下来两天，林川把时间都花在抑制条件上。速度快不等于危险，靠得近也不等于攻击。局部神经节必须同时核对方向、加速度、接触形态，判断失误时还得允许中央指令立即截断。尤其是电活性，只保留主动确认后的输出，不能因为什么东西扑过来就自动放电。
赵海主动接了骚扰任务，起初很守规矩，从背后轻碰甲片，或者往林川足边弹一滴水。测到下午，他的花样越来越多：忽然从池里窜出来大喊，趁林川看结构图时摸后甲，还拉上陈牧，让光台叶片在眼前晃来晃去。
最棘手的一回发生在傍晚。罗超刚从训练区回来，照常凑过来用前甲碰了他一下，局部节点竟把那次接触判作侧面袭击，前足差点扣向罗超颈部。林川及时用核心信号压住，足尖停在甲缝前，罗超低头看了半天，笑不出来了：“你还是再调调吧，我可不想以后跟你打招呼还要申请。”
林川把这种熟人近距接触单独加入抑制判断，连伸足的角度都重新限制了一遍。
他的前足没有再乱放电，倒是终于忍无可忍，伸进浅池把赵海轻轻按到了水面以下。
水里冒出一串泡，通讯却没断：“测试！这也是测试！”
“今天结束。”
“我还有两套方案没试！”
“明天也不试。”
陈牧在旁边笑得叶片直颤。系统记录倒很诚实，经过反复筛选，非危险刺激的误触发率已经明显降低。林川却没急着给自己打高分。石头不会变向，叶片更不会在你准备格挡时突然咬进甲缝，真正的效果还得去猎区看。
城外猎场的清晨带着湿土味。负责记录的巡猎队给他标出一只3层高位原生猎手，身体像大型猫科与鸟类混在一起，前肢覆羽，后腿却有极强的弹跳肌群。它刚在坡地上留下几道深爪痕，蹲伏时整片肩部几乎不动，只剩尾端极轻地摆动。
林川刚走进林间空地，对方便沿矮坡猛扑过来，速度远超他的普通奔跑。那一瞬他还没来得及在意识里确认扑击方向，视觉捕捉到的肩部变化已经通过局部高速束抵达中足。六足自行调开支点，身体向右错出半米，锋利前爪擦着背甲边缘落进泥里。
连林川自己都愣了半拍。
以前他得先判断，再想着朝哪边躲；刚才等这个念头成形，后足已经踩实了新的落点。他没有追着补刀，而是压低身形，让猎手重新起扑。
第二次，局部回路反应得更干净。前足提前抬到肩侧，恰好卡住对方落下的攻击肢，余下动作才交给中央核心接手。他顺势抓紧，短促放电打乱肌肉，紧跟着中足顶住对方腹侧。猎手奋力后蹬，林川却借着三维骨架把冲力引向其余四条腿，没让抓握位置移开。
那东西挣脱一次，试图绕向林川背后，脚爪刚在湿土上踩出深坑，林川已经提前转开支撑。它的短距爆发仍然占优，几次借树干折返，扑出的力道撞得林川肩甲发闷。可每次它刚调整方向，林川六足中总有两条先一步换好支点，身体不用大幅转弯就能让开锋口。
猎手逐渐急躁，扑击间隔越来越短，林川却一直等它的真实重心落下才动作，连能量都省了不少。最后一次短冲撞过后，前足撕开颈侧防护，中足压住躯干，猎手的反扑终于停下。
【战斗用时：6分11秒】
【自身生命稳定度：95%】
【目标生命稳定度：0】
远处的记录员半天才从树后出来。赵海盯着传回来的录像，拖回开头又看了两遍：“这是不是有点快？以前遇到2高位，你都得费半天劲。”
林川也在看。
新肺让高强度运动不再先缺氧，动态体温把神经和肌群维持在工作区间，骨架能把每次扭身的冲击传走，现在反射又补上了最容易丢掉的半拍。单独看哪一项都没有惊天动地的变化，凑在一起，普通3高位猎手已经很难逼他用出全部手段。
罗超改完自己的肺循环后也跑来凑热闹，这回不比力气，只测试起手反应。他先用肩甲做了个前撞的假动作，林川的前足没抬，后足却提前移了半寸。罗超眼睛一亮：“你这个是自动的？那我能骗啊。”
“能，所以还在调。”
第二次罗超连晃三回，绕着侧面磨了半天，第四下才真正释放肌肉力量。林川没有跟着那些虚招乱动，直到对方重心开始前送，足底压痕和空气振动同时对上，高速回路才触发，侧身让开那记撞击。
罗超一头撞空，转回来就骂：“你怎么这么快就学会了？”
“我没学，局部网络在按反馈更新阈值。”
“那给我一份。”罗超说得理直气壮。
“你的神经架构不一样，先做适配。”
赵海听得直摇头：“你最近看什么都先说给我。上次要肺，这次连神经都要。”
叶璃正好从水渠进来，细小群体沿石壁舒展开来。
【那我把网络给你？】
罗超卡了一下：“那个算了。”
【怕？】
“嫌吵。你们说话十几个方向一起响，我会先被烦死。”
叶璃的群体轻轻一晃，赵海立刻笑他嘴硬。几个人吵着，倒计时已经不知不觉只剩三天。
试炼预检开放后，林川的最新面板终于刷新。
【生命层级：3】
【体长：1.81米】
【陆地持续活动：稳定】
【水生持续活动：稳定】
【空气肺循环：成熟】
【动态体温调节：稳定】
【三维承力骨架：成熟】
【高速反射通路：初成】
【组织再生2：未完成】
他在最后一行停了很久。组织再生1陪他撑过无数伤口，可身体越大，旧办法修复大型器官越慢。系统给出的后续要求是更高层级的组织位置记忆、大型器官再生控制，以及神经结构的精确恢复。这三样偏偏都是现有再生体系最薄弱的地方，陆冠里或许能找到合适的答案。
赵海见他盯着那行不动，游到屏幕前把字挡住：“我知道你看到新坑了。不过这次进去，先保证自己活着，行不行？”
林川看了他一会儿：“知道。”
赵海明显不太放心：“你最近说‘知道’倒是比以前可信了点。”
陈牧在光台上慢悠悠地接话：“有限。”
罗超和叶璃居然都没有替林川辩解。他看了一圈，只好把预检面板关掉。自己这段时间似乎进步不小，可在这几个人眼里，信誉还是没跟着全球排名一起涨。
从双眼捕捉到动静，到中央神经节判断，再将指令送往前足，平均需要九十二毫秒。对一具一米七八的生命而言，这已经快得惊人，可林川记得沈栖那些从不同方向同时刺来的身体。真正以速度捕食的3层，起扑到命中只需要很短一瞬，九十二毫秒够他看见攻击，却未必够他把身体挪开。
旧神经网几次扩建，已经连成一片密密麻麻的亮线。赵海趴在水槽边看着投影，问他是不是准备把所有线路都换掉。林川摇头，把负责消化、保湿和普通内脏调节的区域调暗，只留下眼、空气振动感知、足底触压，以及六足根部几条粗线。
“这些走高速，其余照旧。”他说。
更粗的传导束需要空间，也要持续供能，把全身都提速只会挤掉原本就不宽裕的生命负载。他还准备把最简单的避险动作交给局部神经节：高速物体逼近头部时先躲，真正是什么，躲过以后再交给核心判断。
第一版做好，他让罗超站到训练区侧面，随手扔一块小石头试试。罗超刚松开口器，林川的后足便自行收紧，身体朝旁边一滑。等他意识到有东西飞来，那块石头已经敲在地上。
“再来！”赵海比测试的人还兴奋。
第二块石头被前足稳稳拦住。第三块更离谱，飞石还没碰到甲面，前足的电活性结构竟已经开始预充，甲缝间跳起细小电纹，把站在旁边的罗超吓得往后一退。
“我扔个石头，你还准备电我？”
林川盯着那条闪烁的反射回路：“触发条件太宽，得重调。”
陈牧在光台上笑出了声：“你最好弄清楚，别哪天有人拍你一下，你先把人电趴下。赵海一天能碰你八百回。”
接下来两天，林川把时间都花在抑制条件上。速度快不等于危险，靠得近也不等于攻击。局部神经节必须同时核对方向、加速度、接触形态，判断失误时还得允许中央指令立即截断。尤其是电活性，只保留主动确认后的输出，不能因为什么东西扑过来就自动放电。
赵海主动接了骚扰任务，起初很守规矩，从背后轻碰甲片，或者往林川足边弹一滴水。测到下午，他的花样越来越多：忽然从池里窜出来大喊，趁林川看结构图时摸后甲，还拉上陈牧，让光台叶片在眼前晃来晃去。
最棘手的一回发生在傍晚。罗超刚从训练区回来，照常凑过来用前甲碰了他一下，局部节点竟把那次接触判作侧面袭击，前足差点扣向罗超颈部。林川及时用核心信号压住，足尖停在甲缝前，罗超低头看了半天，笑不出来了：“你还是再调调吧，我可不想以后跟你打招呼还要申请。”
林川把这种熟人近距接触单独加入抑制判断，连伸足的角度都重新限制了一遍。
他的前足没有再乱放电，倒是终于忍无可忍，伸进浅池把赵海轻轻按到了水面以下。
水里冒出一串泡，通讯却没断：“测试！这也是测试！”
“今天结束。”
“我还有两套方案没试！”
“明天也不试。”
陈牧在旁边笑得叶片直颤。系统记录倒很诚实，经过反复筛选，非危险刺激的误触发率已经明显降低。林川却没急着给自己打高分。石头不会变向，叶片更不会在你准备格挡时突然咬进甲缝，真正的效果还得去猎区看。
城外猎场的清晨带着湿土味。负责记录的巡猎队给他标出一只3层高位原生猎手，身体像大型猫科与鸟类混在一起，前肢覆羽，后腿却有极强的弹跳肌群。它刚在坡地上留下几道深爪痕，蹲伏时整片肩部几乎不动，只剩尾端极轻地摆动。
林川刚走进林间空地，对方便沿矮坡猛扑过来，速度远超他的普通奔跑。那一瞬他还没来得及在意识里确认扑击方向，视觉捕捉到的肩部变化已经通过局部高速束抵达中足。六足自行调开支点，身体向右错出半米，锋利前爪擦着背甲边缘落进泥里。
连林川自己都愣了半拍。
以前他得先判断，再想着朝哪边躲；刚才等这个念头成形，后足已经踩实了新的落点。他没有追着补刀，而是压低身形，让猎手重新起扑。
第二次，局部回路反应得更干净。前足提前抬到肩侧，恰好卡住对方落下的攻击肢，余下动作才交给中央核心接手。他顺势抓紧，短促放电打乱肌肉，紧跟着中足顶住对方腹侧。猎手奋力后蹬，林川却借着三维骨架把冲力引向其余四条腿，没让抓握位置移开。
那东西挣脱一次，试图绕向林川背后，脚爪刚在湿土上踩出深坑，林川已经提前转开支撑。它的短距爆发仍然占优，几次借树干折返，扑出的力道撞得林川肩甲发闷。可每次它刚调整方向，林川六足中总有两条先一步换好支点，身体不用大幅转弯就能让开锋口。
猎手逐渐急躁，扑击间隔越来越短，林川却一直等它的真实重心落下才动作，连能量都省了不少。最后一次短冲撞过后，前足撕开颈侧防护，中足压住躯干，猎手的反扑终于停下。
【战斗用时：6分11秒】
【自身生命稳定度：95%】
【目标生命稳定度：0】
远处的记录员半天才从树后出来。赵海盯着传回来的录像，拖回开头又看了两遍：“这是不是有点快？以前遇到2高位，你都得费半天劲。”
林川也在看。
新肺让高强度运动不再先缺氧，动态体温把神经和肌群维持在工作区间，骨架能把每次扭身的冲击传走，现在反射又补上了最容易丢掉的半拍。单独看哪一项都没有惊天动地的变化，凑在一起，普通3高位猎手已经很难逼他用出全部手段。
罗超改完自己的肺循环后也跑来凑热闹，这回不比力气，只测试起手反应。他先用肩甲做了个前撞的假动作，林川的前足没抬，后足却提前移了半寸。罗超眼睛一亮：“你这个是自动的？那我能骗啊。”
“能，所以还在调。”
第二次罗超连晃三回，绕着侧面磨了半天，第四下才真正释放肌肉力量。林川没有跟着那些虚招乱动，直到对方重心开始前送，足底压痕和空气振动同时对上，高速回路才触发，侧身让开那记撞击。
罗超一头撞空，转回来就骂：“你怎么这么快就学会了？”
“我没学，局部网络在按反馈更新阈值。”
“那给我一份。”罗超说得理直气壮。
“你的神经架构不一样，先做适配。”
赵海听得直摇头：“你最近看什么都先说给我。上次要肺，这次连神经都要。”
叶璃正好从水渠进来，细小群体沿石壁舒展开来。
【那我把网络给你？】
罗超卡了一下：“那个算了。”
【怕？】
“嫌吵。你们说话十几个方向一起响，我会先被烦死。”
叶璃的群体轻轻一晃，赵海立刻笑他嘴硬。几个人吵着，倒计时已经不知不觉只剩三天。
试炼预检开放后，林川的最新面板终于刷新。
【生命层级：3】
【体长：1.81米】
【陆地持续活动：稳定】
【水生持续活动：稳定】
【空气肺循环：成熟】
【动态体温调节：稳定】
【三维承力骨架：成熟】
【高速反射通路：初成】
【组织再生2：未完成】
他在最后一行停了很久。组织再生1陪他撑过无数伤口，可身体越大，旧办法修复大型器官越慢。系统给出的后续要求是更高层级的组织位置记忆、大型器官再生控制，以及神经结构的精确恢复。这三样偏偏都是现有再生体系最薄弱的地方，陆冠里或许能找到合适的答案。
赵海见他盯着那行不动，游到屏幕前把字挡住：“我知道你看到新坑了。不过这次进去，先保证自己活着，行不行？”
林川看了他一会儿：“知道。”
赵海明显不太放心：“你最近说‘知道’倒是比以前可信了点。”
陈牧在光台上慢悠悠地接话：“有限。”
罗超和叶璃居然都没有替林川辩解。他看了一圈，只好把预检面板关掉。自己这段时间似乎进步不小，可在这几个人眼里，信誉还是没跟着全球排名一起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