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疑窦陵元
男子将披风拢了拢，脚步飞快着往前，隐约能看见，他被袖子遮住的手上拿着什么，大概是一盆清香木吧。
太阳的余晖映着点点昏鸦向远空而去，天色有些阴沉，狂风席卷，天空飘出的乌云好似在翻滚，在沸腾，压抑在人的心头。
空气仿佛凝固了，闷热的夏日许久没有下过一场酣畅淋漓的大雨了。
此时将至宵禁，街上已无行人，越向城外走越觉得寂静冷清。
男子顺着太安街一路快走，前方不远处是个身影鬼祟的黑衣男子。他从一处宅邸拐出来，朝着远郊而去。
或许感到了身后男子的存在，他更加快步前行，同时掏出腰间的匕首。
寒光乍现，此时紧跟在他身后的男子也紧紧扶着腰间的利刃。
“噼里啪啦”，随着豆大的雨滴一颗一颗打下来，黑衣男子脚步更快了，最后直接飞奔起来。男子见状也全力以赴追上去，很快就行至黑衣男子身后。
男子深知逃脱不掉，突然转身而来，凶狠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男子，随后匕首直插男子要害，想要置他于死地。
男子反应迅速，凌空跃起，跳到黑衣男子身后。黑衣男子快速回头，又是一匕首刺向男子。男子的长刀一横，连续向黑衣男子攻去，他刀法冷峻，身形奇快，黑衣男子节节败退。
打斗之际，大雨倾盆而至，仿佛要将树叶打穿。
只是即使这样的大雨，也不曾影响城外两个身影。
黑衣男子知道自己不敌对方，找了空子准备逃离战圈。男子就势反转身形，长刀再次一横，弹指一挥间，就将黑衣男子的匕首弹了出去。
黑衣男子惊骇万分，男子的长刀顺势刺入黑衣男子的右肩。黑衣男子急忙捂住伤口，男子趁机将他双手背向。
还没等黑衣男子反应过来，双手就被戴上了铁枷，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男子押着黑衣男子向城内走去……
正宫内。
“刘诃尸体暴露，是臣做事不当。”男子站在床榻之外，单膝跪地，以头触地，行叩首礼。帷幔内隐约可见一人身着黄袍。
“无妨，一个刘诃而已。”男子微微咳嗽，“太聪明的人，总是不适合在孤身边的。”
“是。”
“楚隐，外面是下雨了吧。孤虽身在正宫，但风却能吹到殿内。”
“外面风大，臣替陛下关上窗。”男子关上窗后，退出宫殿……
“签帅，廖平轲已经招了，但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其他的他说自己一概不知。范玮更是个滑头，顾左右而言他。”一士卒跑来。
“继续审，来了典签司就不怕他吐不出东西。”男子边说边往里走。
“大人，方才押过来的卢浩半个字都不说，问他任何话都是闭口不谈。听他的意思，是要大人亲自前去。”另一个士卒也匆匆跑来。
“他是个硬骨头，也算个亡命之徒，我亲自来审。一会把廖平轲给带过来。”
楚隐往黑暗更深处走了走，周围弥漫的血腥味更重了，他仿佛没闻见似的，脚步奇快。
“卢浩，”男子整理衣襟坐下，面前的男子狼狈不堪，右肩的白色绷带还渗着血，“你以为，典签司是大理寺吗？”
微黄烛光轻轻晃动，隐隐照亮了对峙二人的面容，一旁是面无表情的死寂，另一旁是洋洋得意的嚣张。
“楚大人好功夫能拿下我，只是说不说在我，大人能耐我何？”卢浩仍旧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和刚才打斗的时候别无二致。
“进典签司的人，从来没有活着出去的，我不逼你。”楚隐把玩着炭盆里烧红的铜斗。
“大人，廖平轲带来了。”说话间，一士卒押着一个青年男子走了过来，男子一看便贼眉鼠眼，心中颇多算盘。
男子才到楚隐面前，就“扑通”一声跪下，“大人，大人，我都交代了啊，我要是知道自己手里的是假币，我是断不敢用啊，大人！”
男子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楚隐却觉得虚假无比。这样的人，典签司是最多的。
“哦？是吗？你是商人，连手里的铜币是真是假都分辨不出来？”
楚隐稍稍顿了顿，语调上挑。
“廖平轲，这钱你可是用了足足一年，整个南市从你手里流窜出去的假币怕是一百贯都不止。”
楚隐音量逐渐提高，腾的站起来，八尺的身形让跪着的廖平轲只得抬起头仰视，周身散发的气场让人寒颤。
“廖平轲，你还不招吗？”楚隐再一次厉声斥问，廖平轲嘴唇微微抖动。
“典签司有酷刑百种，你最好在我想听的时候说。”楚隐眼神阴鸩。
廖平轲还是沉默。
“罢了，我不想听了，俱五刑吧。”
俱五刑是一种割去耳、眼、双足、双手及头的刑法。此刑一行，必定一死。
士卒将廖平轲押走，廖平轲自己也没想到自己即将一死，大喊着要招，只是皆无人理会他。楚签帅一向说一不二，下了死令，就不可能另有活路。
不久后，廖平轲绝望的惨叫声就贯穿整个典签司，让人不免动容。
楚隐观察到卢浩脸色有些难看，知道他也是强弓末弩之时了，并不急着审问。
他走到卢浩面前，微微俯身，“我早就说过，典签司只有死人，你不想开口说话，迟早有人开口告诉我，我不急。”
卢浩不语，楚隐并未管他，径直走出去，最后说道，“记得在我想听的时候说。”
楚隐的背影，犹如地狱的使者，让人不寒而栗。
外面的大雨未停，楚隐并未回府。他点一盏微弱的烛火，翻阅着卷宗。
“恭定二十四年，夏厉公私铸铜币，其交好呈阳伯私屯精兵军械……呈阳伯一族商氏，诛杀。夏厉公应氏一族贬斥桐梧城，其子应彻斥为中尉乡侯。”这是《恭朝年纪》所记，楚隐停在这，作沉思状。
他一夜未眠，陵元城的大雨已然停了，一大早太子就就昭他进东宫。
“昨夜孟府大火，火势如蟒。幸而突降大雨，将火浇灭。所幸孟家上下无人伤亡，只是……”姜廷尉站在太子面前，低头汇报。
“只是什么？”太子问。
“只是，昨日正和公也在孟府内，他岁数年长，许是经不住火势，昏迷至今未醒，已请了世医照看。”姜廷尉答。
“正和公？”
“正是。”
“传宫里的御医去救治吧。”
楚隐此时已至东宫，对话的内容也不免让他奇怪，正和公怎么会在骠骑将军孟司远的府上。
“楚隐，你来得正好，孟府突发大火，差点伤及众人，你怎样看？”太子将话头引向楚隐。
“孟将军刚正忠贞，若是小人谋害也未可知。”楚隐答。
“前些日子清桑楼大火，刘诃被人刺死一事也算轰动，陵元城难免要人心惶惶。此事务必要查办清楚，是有人故意纵火也好，无意走水也罢，都要查个水落石出，此事就由你督促廷尉处。”
前些日子的刘诃案拖得太久了，又无像样的结果，太子也有些耐不住脾气了。
这毕竟是他刚监国之时，非但没有什么作为，反而要闹得民心不安，这个江山肯定是坐不稳的。他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治国也算勤奋。
“是，臣领命。”楚隐举手齐眉，单膝跪地。
自从得知孟府走水的消息，颜宁遥就急躁不安起来，整个江府也鸡飞狗跳。尽管江政已经派了人立马将江宥伶接回来，但颜宁遥却还是啼哭不止，来回踱步，看得江政心烦。
这个意外的消息也传到江余月耳朵里。她却在想：有些人果然命不该绝，不论这算天灾还算人祸，这场及时的大雨都算救了命了。若这般如此却还失了性命，才是真正的定数，祸追至身后，躲又怎么躲得掉呢？
她又想，若正和公命里该有此劫，当真撒手人寰，沈闻又该如何？虽然正和公对自己的孙子并不多喜欢，但却也实实在在的保住了沈闻后半生的荣华。
沈闻不像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沈苏绵，有着先皇亲自封赏的郡主头衔。若是正和公当真去世，不知道沈闻是否还能继承个“小正和公”的名号。
为了躲个清净，江余月出了府，打算去见自己许久未见的舅舅。自从得知应彻一家留在陵元城后，江余月还不曾找到机会去看望一番。
江余月记得，应彻和林承言育有一子，应晟，只比自己小了半岁不到。
江余月找到了东市的官驿。
舅父应彻被太子叫进了东宫，并不在官驿里。想来也是，如今他算是新官上任，自然忙得不可开交。
江余月算是很久没见过自己的阿弟了，如今他出落的越发俊朗，一言一行都不失大家风范。
江余月打心眼里是有些羡慕他的。虽然应家被流放到桐梧城，但应晟身边却时时有人教导。外祖父应崇是个刚正豁达之士，又通才识达。若是在他身边长大，一定会成为一个知书达礼，博学广知之辈。
舅母林承言的精神倒是比上一次所见好多了，也可见陵元城到底是比桐梧城好许多。连年轻的舅父舅母都尚且如此，她实在不知这些年，年纪渐长又突染恶疾的外祖父怎么熬过来的。
“阿月，你怎么来了？可是江家又给你委屈受了吗？”林承言见江余月，忙从椅子上站起来
“舅母，阿月是想着许久未见您了，想来看看你们。不曾受什么委屈。”阿月走上前，握住林承言的手。
“那就好那就好，若是真受委屈了，就让可靠的僮仆传简信于我，不必亲自前来。一是来往麻烦，而是闺阁中的小女娘也不便总抛头露面。”林承言轻轻拍着江余月的手。
“来，阿晟，这是你阿月阿姊，是你姑母所生的女儿。”林承言叫应晟面见江余月。
太阳的余晖映着点点昏鸦向远空而去，天色有些阴沉，狂风席卷，天空飘出的乌云好似在翻滚，在沸腾，压抑在人的心头。
空气仿佛凝固了，闷热的夏日许久没有下过一场酣畅淋漓的大雨了。
此时将至宵禁，街上已无行人，越向城外走越觉得寂静冷清。
男子顺着太安街一路快走，前方不远处是个身影鬼祟的黑衣男子。他从一处宅邸拐出来，朝着远郊而去。
或许感到了身后男子的存在，他更加快步前行，同时掏出腰间的匕首。
寒光乍现，此时紧跟在他身后的男子也紧紧扶着腰间的利刃。
“噼里啪啦”，随着豆大的雨滴一颗一颗打下来，黑衣男子脚步更快了，最后直接飞奔起来。男子见状也全力以赴追上去，很快就行至黑衣男子身后。
男子深知逃脱不掉，突然转身而来，凶狠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男子，随后匕首直插男子要害，想要置他于死地。
男子反应迅速，凌空跃起，跳到黑衣男子身后。黑衣男子快速回头，又是一匕首刺向男子。男子的长刀一横，连续向黑衣男子攻去，他刀法冷峻，身形奇快，黑衣男子节节败退。
打斗之际，大雨倾盆而至，仿佛要将树叶打穿。
只是即使这样的大雨，也不曾影响城外两个身影。
黑衣男子知道自己不敌对方，找了空子准备逃离战圈。男子就势反转身形，长刀再次一横，弹指一挥间，就将黑衣男子的匕首弹了出去。
黑衣男子惊骇万分，男子的长刀顺势刺入黑衣男子的右肩。黑衣男子急忙捂住伤口，男子趁机将他双手背向。
还没等黑衣男子反应过来，双手就被戴上了铁枷，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男子押着黑衣男子向城内走去……
正宫内。
“刘诃尸体暴露，是臣做事不当。”男子站在床榻之外，单膝跪地，以头触地，行叩首礼。帷幔内隐约可见一人身着黄袍。
“无妨，一个刘诃而已。”男子微微咳嗽，“太聪明的人，总是不适合在孤身边的。”
“是。”
“楚隐，外面是下雨了吧。孤虽身在正宫，但风却能吹到殿内。”
“外面风大，臣替陛下关上窗。”男子关上窗后，退出宫殿……
“签帅，廖平轲已经招了，但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其他的他说自己一概不知。范玮更是个滑头，顾左右而言他。”一士卒跑来。
“继续审，来了典签司就不怕他吐不出东西。”男子边说边往里走。
“大人，方才押过来的卢浩半个字都不说，问他任何话都是闭口不谈。听他的意思，是要大人亲自前去。”另一个士卒也匆匆跑来。
“他是个硬骨头，也算个亡命之徒，我亲自来审。一会把廖平轲给带过来。”
楚隐往黑暗更深处走了走，周围弥漫的血腥味更重了，他仿佛没闻见似的，脚步奇快。
“卢浩，”男子整理衣襟坐下，面前的男子狼狈不堪，右肩的白色绷带还渗着血，“你以为，典签司是大理寺吗？”
微黄烛光轻轻晃动，隐隐照亮了对峙二人的面容，一旁是面无表情的死寂，另一旁是洋洋得意的嚣张。
“楚大人好功夫能拿下我，只是说不说在我，大人能耐我何？”卢浩仍旧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和刚才打斗的时候别无二致。
“进典签司的人，从来没有活着出去的，我不逼你。”楚隐把玩着炭盆里烧红的铜斗。
“大人，廖平轲带来了。”说话间，一士卒押着一个青年男子走了过来，男子一看便贼眉鼠眼，心中颇多算盘。
男子才到楚隐面前，就“扑通”一声跪下，“大人，大人，我都交代了啊，我要是知道自己手里的是假币，我是断不敢用啊，大人！”
男子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楚隐却觉得虚假无比。这样的人，典签司是最多的。
“哦？是吗？你是商人，连手里的铜币是真是假都分辨不出来？”
楚隐稍稍顿了顿，语调上挑。
“廖平轲，这钱你可是用了足足一年，整个南市从你手里流窜出去的假币怕是一百贯都不止。”
楚隐音量逐渐提高，腾的站起来，八尺的身形让跪着的廖平轲只得抬起头仰视，周身散发的气场让人寒颤。
“廖平轲，你还不招吗？”楚隐再一次厉声斥问，廖平轲嘴唇微微抖动。
“典签司有酷刑百种，你最好在我想听的时候说。”楚隐眼神阴鸩。
廖平轲还是沉默。
“罢了，我不想听了，俱五刑吧。”
俱五刑是一种割去耳、眼、双足、双手及头的刑法。此刑一行，必定一死。
士卒将廖平轲押走，廖平轲自己也没想到自己即将一死，大喊着要招，只是皆无人理会他。楚签帅一向说一不二，下了死令，就不可能另有活路。
不久后，廖平轲绝望的惨叫声就贯穿整个典签司，让人不免动容。
楚隐观察到卢浩脸色有些难看，知道他也是强弓末弩之时了，并不急着审问。
他走到卢浩面前，微微俯身，“我早就说过，典签司只有死人，你不想开口说话，迟早有人开口告诉我，我不急。”
卢浩不语，楚隐并未管他，径直走出去，最后说道，“记得在我想听的时候说。”
楚隐的背影，犹如地狱的使者，让人不寒而栗。
外面的大雨未停，楚隐并未回府。他点一盏微弱的烛火，翻阅着卷宗。
“恭定二十四年，夏厉公私铸铜币，其交好呈阳伯私屯精兵军械……呈阳伯一族商氏，诛杀。夏厉公应氏一族贬斥桐梧城，其子应彻斥为中尉乡侯。”这是《恭朝年纪》所记，楚隐停在这，作沉思状。
他一夜未眠，陵元城的大雨已然停了，一大早太子就就昭他进东宫。
“昨夜孟府大火，火势如蟒。幸而突降大雨，将火浇灭。所幸孟家上下无人伤亡，只是……”姜廷尉站在太子面前，低头汇报。
“只是什么？”太子问。
“只是，昨日正和公也在孟府内，他岁数年长，许是经不住火势，昏迷至今未醒，已请了世医照看。”姜廷尉答。
“正和公？”
“正是。”
“传宫里的御医去救治吧。”
楚隐此时已至东宫，对话的内容也不免让他奇怪，正和公怎么会在骠骑将军孟司远的府上。
“楚隐，你来得正好，孟府突发大火，差点伤及众人，你怎样看？”太子将话头引向楚隐。
“孟将军刚正忠贞，若是小人谋害也未可知。”楚隐答。
“前些日子清桑楼大火，刘诃被人刺死一事也算轰动，陵元城难免要人心惶惶。此事务必要查办清楚，是有人故意纵火也好，无意走水也罢，都要查个水落石出，此事就由你督促廷尉处。”
前些日子的刘诃案拖得太久了，又无像样的结果，太子也有些耐不住脾气了。
这毕竟是他刚监国之时，非但没有什么作为，反而要闹得民心不安，这个江山肯定是坐不稳的。他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治国也算勤奋。
“是，臣领命。”楚隐举手齐眉，单膝跪地。
自从得知孟府走水的消息，颜宁遥就急躁不安起来，整个江府也鸡飞狗跳。尽管江政已经派了人立马将江宥伶接回来，但颜宁遥却还是啼哭不止，来回踱步，看得江政心烦。
这个意外的消息也传到江余月耳朵里。她却在想：有些人果然命不该绝，不论这算天灾还算人祸，这场及时的大雨都算救了命了。若这般如此却还失了性命，才是真正的定数，祸追至身后，躲又怎么躲得掉呢？
她又想，若正和公命里该有此劫，当真撒手人寰，沈闻又该如何？虽然正和公对自己的孙子并不多喜欢，但却也实实在在的保住了沈闻后半生的荣华。
沈闻不像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沈苏绵，有着先皇亲自封赏的郡主头衔。若是正和公当真去世，不知道沈闻是否还能继承个“小正和公”的名号。
为了躲个清净，江余月出了府，打算去见自己许久未见的舅舅。自从得知应彻一家留在陵元城后，江余月还不曾找到机会去看望一番。
江余月记得，应彻和林承言育有一子，应晟，只比自己小了半岁不到。
江余月找到了东市的官驿。
舅父应彻被太子叫进了东宫，并不在官驿里。想来也是，如今他算是新官上任，自然忙得不可开交。
江余月算是很久没见过自己的阿弟了，如今他出落的越发俊朗，一言一行都不失大家风范。
江余月打心眼里是有些羡慕他的。虽然应家被流放到桐梧城，但应晟身边却时时有人教导。外祖父应崇是个刚正豁达之士，又通才识达。若是在他身边长大，一定会成为一个知书达礼，博学广知之辈。
舅母林承言的精神倒是比上一次所见好多了，也可见陵元城到底是比桐梧城好许多。连年轻的舅父舅母都尚且如此，她实在不知这些年，年纪渐长又突染恶疾的外祖父怎么熬过来的。
“阿月，你怎么来了？可是江家又给你委屈受了吗？”林承言见江余月，忙从椅子上站起来
“舅母，阿月是想着许久未见您了，想来看看你们。不曾受什么委屈。”阿月走上前，握住林承言的手。
“那就好那就好，若是真受委屈了，就让可靠的僮仆传简信于我，不必亲自前来。一是来往麻烦，而是闺阁中的小女娘也不便总抛头露面。”林承言轻轻拍着江余月的手。
“来，阿晟，这是你阿月阿姊，是你姑母所生的女儿。”林承言叫应晟面见江余月。